煙火裡的褶皺 第436章 報社活字傳新聲
鏡海市報社印刷廠後院，青磚鋪就的地麵縫裡鑽出幾叢狗尾草，風一吹就晃著毛茸茸的穗子，淺綠裡摻著點秋陽曬出的鵝黃。晾在鐵絲上的宣紙被風掀得嘩啦響，墨汁味混著舊木頭的黴味飄過來，還夾著點隔壁衚衕飄來的糖炒栗子香。牆角那台老活字印刷機泛著暗銅色，齒輪上的包漿亮得能照見人影，旁邊堆著的梨木活字塊，陽光一照就顯出細密的木紋。
仲孫黻蹲在活字架前，指尖蹭過刻著“勇”字的木活字，觸感粗糙卻溫乎。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燈芯絨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腕上串著的檀木珠串，是去年鄉村小學孩子們用課間撿的木頭珠子串的。頭發鬆鬆挽成個丸子頭，碎發垂在鬢角，被風吹得貼在臉頰上。
“仲孫老師！您快來看看！”編輯小張抱著個牛皮紙檔案袋跑過來，運動鞋踩在青磚上噠噠響，額頭上還沾著汗，“國家博物館那邊來訊息了，說您捐的那套活字，下週就要放進‘非遺展’的c位！”
仲孫黻抬起頭，眼睛亮了亮，嘴角彎起來：“真的？那可太好了，孩子們知道了肯定高興。”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剛要接過檔案袋，就聽見院門口傳來刹車聲，一輛銀灰色轎車停在門口，車窗降下，露出張帶著金邊眼鏡的臉。
“仲孫編輯，好久不見。”車裡的人推門下來，穿一身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皮鞋擦得鋥亮，手裡拎著個黑色公文包。他走到仲孫黻麵前，伸出手，“我是文化局的沈知遇，這次來是想和您聊聊‘活字傳承’的推廣計劃。”
仲孫黻握了握他的手，隻覺得對方掌心冰涼：“沈科長客氣了，推廣活字文化是好事，咱們坐下說。”她指了指院中的石桌，石桌上還擺著早上沒寫完的毛筆字，寫的是“鐵筆刻春秋，活字傳文脈”。
沈知遇坐下時，公文包不小心蹭到了石桌上的硯台，墨汁濺出來，滴在宣紙上，暈開一團黑。他皺了皺眉，從口袋裡掏出紙巾擦了擦，語氣帶著點嫌棄：“這老院子倒是有韻味，就是太不整潔了。”
小張在旁邊聽著，撇了撇嘴，剛要說話，就被仲孫黻用眼神製止了。仲孫黻倒了杯菊花茶推過去，杯子是粗陶的，上麵畫著簡筆的活字圖案：“沈科長，您說的推廣計劃，具體是想怎麼推進？”
沈知遇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時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我們打算聯合幾家文化公司，把活字做成文創產品，比如鑰匙扣、書簽之類的，再請幾個流量明星代言，保證能火。”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份策劃案，推到仲孫黻麵前，“您看，這是初步方案，隻要您授權，後續的事我們來辦，您還能拿到分成。”
仲孫黻翻開策劃案，越看眉頭皺得越緊。裡麵的設計圖上，活字被做成了五顏六色的塑料掛件，還印著些網路流行語，完全沒了傳統活字的厚重感。她把策劃案合上，語氣平靜卻堅定：“沈科長，活字是用來傳承文化的，不是用來圈錢的。這樣的文創，我不能授權。”
沈知遇的臉色沉了下來，推了推眼鏡：“仲孫編輯，您彆太固執。現在誰還看那些老掉牙的東西？不做成文創，年輕人怎麼會關注？您要是不同意，國家博物館那邊的展覽，說不定會有變動。”
這話像是顆石子投進水裡，小張立刻急了：“你這是威脅人！我們捐活字是為了傳承文化，不是為了搞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
仲孫黻按住小張的手，看向沈知遇：“沈科長，展覽的事我相信博物館會有公正的判斷。至於推廣，我已經在鄉村小學設了‘活字工坊’，孩子們用活字拚字、印詩，比這些塑料掛件有意義得多。”
“鄉村小學？”沈知遇嗤笑一聲，“能有多少人看到？不過是小打小哄罷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我給您三天時間考慮，要是不同意，後果您自己承擔。”說完，他轉身就走，車門“砰”地一聲關上，車子絕塵而去，濺起地上的塵土。
小張氣得直跺腳：“這人也太過分了！真以為文化局能一手遮天？”
仲孫黻歎了口氣，拿起石桌上的毛筆，蘸了蘸墨，在被墨汁弄臟的宣紙上補了幾筆，原本的汙漬竟變成了一朵墨梅。“彆氣了，咱們做自己該做的事就好。”她放下筆，看向院外，“對了，今天不是要去星光小學的活字工坊嗎？咱們該出發了。”
星光小學在鏡海市郊區，車子開了四十多分鐘纔到。校門口的老槐樹上掛著個木牌，上麵用活字印著“星光小學活字工坊”，紅漆字在陽光下格外醒目。孩子們聽到動靜，都圍了過來，一個個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臉上帶著雀躍的笑容。
“仲孫老師！您來啦！”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跑過來，手裡舉著個剛印好的“愛”字，紙上還帶著墨香，“您看我印得好不好？”
仲孫黻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朵朵印得真棒，比上次進步多了。”她抬頭看向人群，突然看到個熟悉的身影——是編輯老周的兒子周明宇，他穿著件灰色運動服，頭發有點亂，正蹲在角落裡，手裡拿著個活字塊發呆。
仲孫黻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宇，怎麼不跟大家一起玩？”
周明宇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手裡的活字塊是“父”字：“仲孫老師，我想爸爸了。爸爸說他是消防員，是勇士，可他已經好久沒回家了。”
仲孫黻心裡一酸，老周去年在一次火災救援中犧牲了，臨走前還跟她說，一定要讓明宇知道，爸爸是個英雄。她握住明宇的手，指了指活字架：“明宇，咱們用活字把爸爸的故事拚出來好不好？讓更多人知道，你爸爸是個勇敢的消防員。”
明宇點點頭，擦乾眼淚，跟著仲孫黻走到活字架前。孩子們也圍了過來，有的找活字，有的鋪宣紙，有的蘸墨汁，熱哄得像個小集市。仲孫黻拿起刻著“勇”字的活字，放在明宇手裡：“這個字，就像你爸爸一樣，不管遇到什麼危險，都不害怕。”
就在這時，教室門口傳來腳步聲，沈知遇竟然也來了，身後還跟著兩個穿黑衣服的人，手裡拿著相機。“仲孫編輯，倒是挺會享受，在這裡跟孩子們玩過家家。”沈知遇抱著手，語氣帶著嘲諷，“我已經跟學校說了，要是你們不配合推廣計劃，這個活字工坊就得關掉。”
孩子們聽到這話，都停下了手裡的活，怯生生地看著沈知遇。明宇攥緊了手裡的“勇”字活字，大聲說：“不許你關掉工坊！這是我們的地方！”
沈知遇愣了一下，沒想到一個小孩子敢跟他頂嘴，臉色更難看了：“小孩子懂什麼？趕緊讓開！”他伸手就要去推明宇，仲孫黻一把攔住他：“沈科長，你彆嚇著孩子！有什麼事衝我來！”
“衝你來？”沈知遇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份檔案，“這是文化局的通知，從今天起，暫停你們所有活字相關的活動，直到你們同意授權為止。”他把檔案扔在地上，“要是你們敢違抗，就等著被處分吧！”
仲孫黻撿起檔案，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她看向孩子們，孩子們的眼神裡滿是期待和害怕，她深吸一口氣，突然笑了：“沈科長，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屈服？我告訴你，不可能。”她轉身對孩子們說，“大家彆害怕，咱們繼續拚字，就算工坊關了，咱們也能在心裡刻下這些字，刻下爸爸們的故事。”
孩子們齊聲應和，拿起活字繼續忙活。沈知遇氣得臉都青了，對身後的人說：“給我拍！把他們違抗通知的樣子都拍下來！”
相機的快門聲響起，仲孫黻卻一點也不慌。她走到講台上，拿起一個木活字，對著孩子們說：“大家知道嗎？咱們的活字印刷術，已經有九百多年的曆史了。當年畢昇發明活字，就是為了讓知識能更方便地傳播，讓更多人能讀書寫字。今天，咱們用活字拚出爸爸們的故事，也是在傳承這份文化，這份勇氣。”
她頓了頓，看向沈知遇：“沈科長，你說要推廣文創，可真正的傳承，不是把活字做成廉價的掛件，而是讓孩子們知道，這些字裡藏著咱們中國人的根，藏著咱們的精神。你要是真的想推廣文化，就該支援孩子們，而不是用權力來打壓我們。”
沈知遇被說得啞口無言，身後的攝影師也停下了手裡的活。就在這時，教室門口又傳來一陣腳步聲，這次來的是國家博物館的李館長，他手裡拿著個錦盒，快步走了進來：“仲孫編輯，我可算找到你了！”
李館長走到沈知遇麵前，臉色嚴肅：“沈科長，我剛接到舉報，說你利用職務之便，強迫非遺傳承人授權，還威脅要關掉小學的活字工坊。你知道你這是在做什麼嗎？你這是在破壞文化傳承！”
沈知遇臉色一變，連忙解釋：“李館長，您誤會了，我隻是想更好地推廣活字文化……”
“更好地推廣？”李館長開啟錦盒，裡麵放著仲孫黻捐的那套活字，“這些活字，每一個都刻著匠人的心血，刻著咱們的曆史。你卻想把它們變成賺錢的工具，你對得起這些活字，對得起咱們的文化嗎？”
沈知遇的額頭冒出冷汗，說不出話來。李館長轉向仲孫黻，語氣緩和下來：“仲孫編輯，博物館決定，下週的非遺展，專門為孩子們的活字作品設一個展區，讓更多人看到，咱們的文化傳承，在孩子們身上有了新的希望。”
孩子們聽到這話，都歡呼起來，明宇舉著剛拚好的“英雄爸爸”，跑到李館長麵前：“爺爺，您看，這是我爸爸的故事！”
李館長蹲下來，摸了摸明宇的頭：“好孩子，你爸爸是個英雄，你的字也寫得好。”他站起身，對沈知遇說，“沈科長，你還是跟我回博物館一趟吧，咱們好好聊聊，什麼纔是真正的文化推廣。”
沈知遇垂頭喪氣地跟著李館長走了，教室裡又恢複了熱哄。仲孫黻看著孩子們忙碌的身影，心裡暖暖的。她拿起明宇拚的“英雄爸爸”，仔細看了看，突然說：“明宇，咱們把你爸爸的故事補充到繪本裡好不好？讓更多小朋友都知道，你的爸爸是個勇敢的消防員。”
明宇眼睛一亮，用力點頭：“好！我要把爸爸救爺爺的故事也寫進去！”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教室，落在孩子們的臉上，也落在那些刻著字的活字上。仲孫黻拿起毛筆，在繪本的扉頁上寫下“勇氣代代傳”五個字，墨汁在紙上暈開，像一朵綻放的花。
晚上，仲孫黻回到報社，剛開啟電腦，就收到一封郵件，發件人是個陌生的郵箱地址。她點開郵件，裡麵是一份策劃案，標題是“活字文化進校園計劃”，策劃案裡詳細寫瞭如何在更多學校設立活字工坊，如何培訓老師，如何讓孩子們通過活字瞭解傳統文化。郵件的末尾，還附了一張照片，是沈知遇在博物館裡，拿著一套新刻的活字，正在向遊客講解活字的曆史。
仲孫黻笑了笑，回複郵件：“合作愉快，期待咱們一起，讓活字文化傳得更遠。”她關掉電腦，看向窗外，鏡海市的夜景很美，燈光璀璨，像撒在地上的星星。她想起白天孩子們的笑臉，想起老周的故事，想起那些刻著字的活字，心裡充滿了力量。
第二天一早，仲孫黻帶著新的繪本稿，再次來到星光小學。孩子們看到她，都圍了過來，明宇手裡拿著一個新刻的“傳”字活字，遞給仲孫黻：“仲孫老師，這個字送給您，希望勇氣能一直傳下去。”
仲孫黻接過活字，握在手裡，暖暖的。她開啟繪本稿，對孩子們說：“咱們今天，就把明宇爸爸的故事，印在繪本裡，好不好？”
孩子們齊聲應和，教室裡響起了歡快的笑聲，還有活字碰撞的清脆聲響，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像一首最美的歌，在校園裡久久回蕩。
突然，教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消防服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的臉上帶著點疲憊，卻笑得很溫柔。明宇看到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撲了過去：“舅舅！你怎麼來了？”
男人抱起明宇，摸了摸他的頭：“舅舅來看看你，順便來謝謝仲孫老師，把你爸爸的故事寫進繪本裡。”他看向仲孫黻，伸出手，“我是周明宇的舅舅，周建軍，也是一名消防員。”
仲孫黻握了握他的手，感受到對方掌心的薄繭：“周隊長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周建軍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個小本子，遞給仲孫黻：“這是我哥生前的日記，裡麵記了很多他出警的故事，或許能幫你把繪本寫得更生動。”
仲孫黻接過日記，翻開第一頁，上麵寫著：“今天，我救了一個老奶奶，她的孫子跟明宇一樣大，看著他們團聚，我覺得一切都值了。”字跡工整，帶著溫度。
她抬起頭，對周建軍說：“謝謝，有了這個，繪本一定會更精彩。”她看向孩子們，“咱們今天，就用活字把叔叔日記裡的故事，也拚出來好不好？”
孩子們歡呼著答應，周建軍也加入了進來，他拿起一個刻著“守”字的活字，對孩子們說：“這個字，就是咱們消防員的責任，守護大家的安全，守護每一個家庭。”
教室裡的氣氛越來越熱烈，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每個人的臉上，也灑在那些刻著字的活字上，泛著溫暖的光。仲孫黻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想著，這就是活字傳承的意義，不隻是傳承一種技術，更是傳承一種精神，一種勇氣，一種愛。
就在這時，教室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是小張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份報紙，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仲孫老師！您快看！咱們的活字工坊上報紙了！標題是‘活字傳文脈，勇氣代代傳’！”
仲孫黻接過報紙，頭版頭條就是星光小學活字工坊的照片，照片裡，孩子們圍在活字架前，笑容燦爛。她笑著對孩子們說：“大家看，咱們的故事，被更多人知道了！”
孩子們湊過來看報紙，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周建軍也笑著說：“以後，會有更多人知道活字，知道消防員的故事，知道咱們中國人的勇氣。”
仲孫黻點點頭，看向窗外，天空很藍，飄著幾朵白雲，像孩子們純真的笑臉。她知道，活字文化的傳承，才剛剛開始，而這份勇氣，這份愛，會像天上的星星一樣，永遠閃耀，永遠傳承下去。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警笛聲，越來越近。周建軍的對講機響了，他接起對講機，臉色一下子變得嚴肅：“收到，馬上到！”他放下明宇，摸了摸他的頭：“明宇，舅舅要去執行任務了，等舅舅回來，再聽你講爸爸的故事。”
明宇用力點頭：“舅舅加油！注意安全！”
周建軍笑了笑，轉身就跑，消防服的衣角在風裡揚起，像一麵旗幟。仲孫黻和孩子們跑到門口，看著消防車遠去的方向，明宇舉起手裡的“勇”字活字，大聲喊：“舅舅，你也是英雄！”
陽光灑在明宇的臉上，也灑在那個“勇”字活字上，泛著金色的光。仲孫黻知道，這就是勇氣的力量，一代代傳承，一代代延續，永遠不會熄滅。
消防車的鳴笛聲漸漸遠了，明宇還舉著那個“勇”字活字站在門口，小臉上滿是堅定。仲孫黻走過去，輕輕攬住他的肩膀，指著天邊飄著的雲朵說：“你舅舅一定會平安回來的，就像你爸爸當年守護大家一樣，他們都是帶著勇氣在前行。”
教室裡，其他孩子還在圍著報紙討論，有的說想把自己爸爸的故事也拚出來，有的說要把活字送給隔壁班的同學，讓他們也知道這些字裡的故事。小張趁機把帶來的新梨木活字搬進來，笑著說：“仲孫老師，報社新找了老匠人刻的這批活字，還加了‘守’‘護’‘信’這些字，正好能拚更多故事。”
仲孫黻拿起一塊刻著“信”字的活字，指尖蹭過細膩的木紋，忽然有了主意：“咱們不如辦個‘活字故事展’吧，把孩子們拚的故事、老周的日記片段、還有消防員叔叔們的事跡都印出來，貼在校園的圍牆上，讓所有人都能看到。”
孩子們一聽都來了勁，紛紛舉手要幫忙。有的去搬宣紙，有的去調墨汁，周明宇也擦乾眼角的淚，拿起“父”字活字說：“我要把爸爸日記裡救老奶奶的故事拚得最整齊！”
忙活了一下午，校園圍牆上漸漸貼滿了活字印出的作品。夕陽把紙頁染成暖橙色，“勇氣”“守護”“英雄”這些字在光裡格外醒目。路過的老師和村民都停下腳步看，有人掏出手機拍照，有人蹲下來問孩子字裡的故事，明宇還拿著小喇叭，認真地給大家講爸爸和舅舅的經曆。
傍晚時分，遠處又傳來了消防車的聲音，這次比之前近了許多。明宇眼睛一亮，拉著仲孫黻就往校門口跑，果然看到周建軍從消防車上下來，臉上帶著點灰塵，卻笑得很輕鬆。“任務完成啦，沒受傷。”他走過來抱起明宇，順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聽說你們辦了故事展？帶我去看看。”
一行人走到圍牆邊，周建軍看著那些活字印出的文字，眼眶微微發熱。當看到“爸爸救了老奶奶，他是英雄”這句話時，他蹲下來對明宇說：“你爸爸看到你這麼勇敢，一定會很開心。以後舅舅出任務，也會帶著這份勇氣，保護更多人。”
仲孫黻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畫麵，忽然想起郵箱裡沈知遇後來發的訊息——他說在博物館講解活字時，被孩子們眼裡的好奇打動了，現在正聯係廠家，想做一批能讓孩子親手刻字的木質材料，免費送到有活字工坊的學校。她拿出手機，給沈知遇發了張故事展的照片，配文：“這纔是最好的傳承。”
沒過多久，沈知遇回複了一個點讚的表情，還附了張照片：幾個工人正在打磨一塊塊小木板，上麵已經刻好了“勇”“愛”“守”的字樣。
夜色慢慢降臨，星光小學的操場上亮起了路燈。孩子們還在圍著活字架玩，有的在紙上印下自己的名字，有的在拚“明天會更好”。周建軍陪著明宇，用活字拚出了“爸爸和舅舅都是英雄”，仲孫黻則拿起毛筆，在旁邊寫下“文脈永續，勇氣長存”。
晚風拂過，帶著墨香和孩子們的笑聲。仲孫黻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星，忽然覺得，那些刻著字的活字，就像這星星一樣，雖然微小，卻能發出溫暖的光，照亮傳承的路，也照亮每個人心裡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