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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裡的褶皺 第430章 鞋攤月照尋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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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海市老城區的百福巷口,青石板路被夜雨浸得發亮,像撒了一把碎銀。巷口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樹,枝椏斜斜地探進鞋攤上方,墨綠的葉子上還掛著水珠,風一吹,滴答聲落在濮陽黻的帆布棚頂,混著遠處餛飩攤的梆子聲,成了巷口獨有的韻律。

鞋攤不大,木頭案子被歲月磨得油光鋥亮,上麵擺著幾排針線笸籮,紅的線、綠的布、黃的頂針,像撒了一地的彩虹。案子內側,“鞋墊信箱”用鐵絲固定在木板上,藍色的鐵皮盒上貼滿了各色便簽,有的寫著“尋1998年失散的妹妹,左腳有顆痣”,有的畫著歪歪扭扭的鞋樣,旁邊注著“媽媽的鞋,36碼”。月光從槐樹葉的縫隙漏下來,在鐵皮盒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無數雙期待的眼睛。

濮陽黻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正縫著一隻繡著桂花的鞋墊。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棉麻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串素銀鐲子,是母親留下的遺物。頭發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隨著她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她的手指很巧,銀針在布麵上翻飛,每一針都紮得精準,桂花的輪廓漸漸清晰,金黃的絲線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濮姑娘,還沒收攤呐?”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是住在巷尾的淳於黻。她穿著件藏青色的風衣,手裡拎著個棕色的皮質公文包,顯然是剛從書店下班。淳於黻的頭發是利落的短發,發尾微微捲曲,臉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總是帶著溫和的笑意。

濮陽黻抬起頭,笑著放下手裡的活計:“淳於姐,今天怎麼這麼晚?”

“彆提了,聲紋牆那邊來了個老教授,抱著個舊錄音機聽了一下午,非要找出和他妻子聲紋重合的片段,我陪著耗到現在。”淳於黻走到鞋攤前,彎腰拿起一隻繡好的鞋墊,“你這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這桂花繡得,跟真的似的,聞著都像有股香味兒。”

“哪有那麼誇張,就是瞎繡。”濮陽黻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對了,上次你說的那個失散姐妹,後來聯係上了嗎?”

“聯係上了!”淳於黻眼睛一亮,坐到濮陽黻旁邊的小馬紮上,“就在昨天,姐姐帶著妹妹來書店了,兩人抱著哭了半天,聲紋牆的圖案都變成心形了,特感人。”

兩人正說著話,一陣“噔噔噔”的柺杖聲由遠及近。月光下,一個身影慢慢走來,是濮陽黻的太外婆。老人穿著件深藍色的斜襟棉襖,袖口和領口都縫著補丁,卻洗得乾乾淨淨。她的頭發全白了,梳成一個整齊的發髻,用一根銀簪固定著。臉上布滿了皺紋,像老槐樹的年輪,卻透著一股慈祥的勁兒。她手裡拄著一根棗木柺杖,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雙舊布鞋,鞋幫上繡著的桂花,和濮陽黻手裡鞋墊上的圖案一模一樣,都是金黃的花瓣,嫩黃的花蕊。

“太外婆,您怎麼來了?這麼晚了,路上滑。”濮陽黻連忙站起身,伸手想去扶老人。

太外婆擺了擺手,慢慢走到鞋攤前,把布鞋放在案子上,聲音有些沙啞:“我睡不著,想著來看看你,順便……把這個帶來。”她指著那雙舊布鞋,“這是我年輕時做的,鞋幫上的桂花,是照著你太外公種的那棵樹繡的。今天白天我翻箱子找出來,看著這桂花,就想起你之前說的那個37碼的鞋墊,總覺得它們是一對兒。”

濮陽黻拿起布鞋,仔細看了看鞋幫上的桂花,又對比了一下自己手裡的鞋墊,眼睛突然亮了:“太外婆,您看!這針腳,這配色,真的一模一樣!說不定,那個留下37碼鞋墊的姑娘,和咱們家有淵源?”

淳於黻也湊過來看,點了點頭:“還真有可能!之前聲紋牆那邊,就有通過細微線索找到親人的案例。濮姑娘,你不是一直在幫人尋親嗎?這說不定是個大線索!”

就在這時,巷口又傳來一陣腳步聲。單於黻帶著她的女兒,還有建築音樂社的幾個年輕人走了過來。單於黻穿著件黑色的夾克,裡麵是件紅色的衛衣,顯得活力滿滿。她的女兒紮著高高的馬尾辮,穿著件白色的運動服,手裡抱著一把用鋼筋做的簡易小提琴。幾個年輕人也穿著各式各樣的運動服,臉上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朝氣。

“濮姐,淳於姐,太外婆,你們都在呐!”單於黻嗓門洪亮,一開口就打破了巷口的寧靜,“我們音樂社剛在新樓盤排練完,想著過來看看你這兒的鞋墊信箱,有沒有新動靜。”

她女兒跑到鞋攤前,好奇地拿起那雙舊布鞋:“哇,這鞋上的桂花好漂亮啊!和濮姐姐繡的鞋墊好像!”

“可不是嘛,”濮陽黻笑著說,“太外婆剛帶來的,說不定和之前那個37碼鞋墊的姑娘有關。”

“真的嗎?”單於黻的女兒眼睛瞪得溜圓,“那太好了!要是能幫她找到親人,就像我們音樂社用鋼筋琴彈出《小星星》,讓老工人找到回憶一樣棒!”

眾人正圍著布鞋討論,太叔黻抱著一束三色花,從巷口的岔路走了過來。她穿著件淺紫色的連衣裙,裙擺上繡著細碎的花紋,頭發披在肩上,發梢帶著自然的捲曲。她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手裡的三色花嬌豔欲滴,粉色、紫色、黃色的花瓣層層疊疊,像極了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的模樣。

“喲,這麼熱哄?”太叔黻走到鞋攤前,把三色花放在案子上,“我剛從花店過來,想著把這束花送給你,你這鞋攤總缺些亮色。這花是今天剛開的,你看這顏色多好看。”

“太叔姐,你來得正好!”濮陽黻拿起布鞋,“你看這雙鞋和我繡的鞋墊,桂花圖案一模一樣,說不定能幫一個姑娘找到親人。”

太叔黻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確實像!我花店那邊,也有通過種子和信件幫人重逢的例子。上次那對情侶,十年前埋下的種子,現在長出了三色花,還帶著孩子來取信,多圓滿。你們這要是能幫上忙,也算是一樁美事。”

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到鞋攤前,申屠?穿著澡堂的藍色工作服,手裡拿著個vr裝置;仲孫黻抱著一摞繪本,身後跟著幾個鄉村小學的孩子;軒轅?扛著一個氣泡機,手裡拿著個平安結;東方龢背著一個藥箱,裡麵裝著蟬蛻和各種藥材;赫連黻提著一個裝滿碎鏡片的袋子;尉遲龢推著一個小推車,上麵放著幾個舊米袋;公羊黻拿著一個錄音筆;澹台?戴著一頂礦工帽;公冶龢抱著一疊摺好的紙船;宗政?拎著一個醒木;穀梁黻捧著幾本書;亓官黻和段乾?一起走來,手裡拿著幾塊熒光粉;西門?扛著一個小雕塑;公孫龢提著一個寫著“良心鏈”的牌子;令狐?穿著一件舊消防服;鐘離龢抱著一捆舊衣物……

原本安靜的巷口,一下子變得熱哄起來。月光也彷彿被這熱哄吸引,變得更加明亮,把整個鞋攤照得像白晝一樣。

就在這時,太外婆突然“呀”了一聲,從舊布鞋的鞋膛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已經有些褪色,邊緣也捲了起來,但還能清楚地看到,上麵是一個年輕女子抱著一個小女孩的模樣。年輕女子穿著一件碎花襯衫,梳著兩條麻花辮,笑容燦爛;小女孩穿著一件粉色的連衣裙,手裡拿著一個布娃娃,眼睛亮晶晶的。

“這……這是我女兒,也就是你外婆,還有你媽媽小時候的照片!”太外婆的聲音有些顫抖,手也微微哆嗦著,“我當年把這張照片藏在鞋膛裡,後來搬了幾次家,就忘了。沒想到今天找出來這雙鞋,還能看到它!”

濮陽黻接過照片,仔細看了看,眼眶一下子紅了:“太外婆,這真是外婆和媽媽?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媽媽這麼小的時候的照片。”

“是啊,”太外婆點了點頭,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你媽媽小時候,最喜歡穿我做的布鞋,每次都要我在鞋幫上繡桂花。後來她長大了,去外地讀書,就很少穿了。”

眾人看著這張照片,都露出了感慨的神色。淳於黻拿出錄音筆,說:“這真是太有意義了!我得把這段錄下來,以後放到聲紋牆那邊,說不定還能幫到更多人。”

仲孫黻把繪本遞給旁邊的孩子,說:“這就是最好的‘勇氣故事’啊!一家人因為一雙鞋、一張照片重逢,多不容易。以後我要把這個故事加到繪本裡,讓更多孩子知道親情的珍貴。”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大喊一聲:“快看!鞋墊和鞋上的桂花亮了!”

眾人低頭一看,隻見濮陽黻手裡的鞋墊和太外婆帶來的布鞋上的桂花,竟然發出了淡淡的熒光。金黃的光芒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耀眼,隨著光芒越來越亮,桂花的花瓣竟然慢慢飄了起來,在空中旋轉、組合,最後拚成了兩個大大的字——“團圓”。

“哇!好神奇!”孩子們發出了驚呼,圍著空中的熒光字又蹦又跳。

大人們也都看呆了,申屠?舉起vr裝置,說:“這簡直比vr裡的場景還神奇!我得拍下來,放到澡堂的雲端記憶庫裡。”

段乾?走了過來,看了看熒光字,又看了看亓官黻手裡的熒光粉,笑著說:“這應該是我研究的記憶熒光粉起作用了。之前我用它還原過丈夫遺物上的指紋,沒想到在這裡還能看到這麼神奇的景象。這桂花上的絲線,可能沾染了某種能激發熒光粉的物質,再加上今晚的月光,就形成了這樣的奇觀。”

“不管是什麼原因,這都是好兆頭!”濮陽黻激動地說,“說不定,那個留下37碼鞋墊的姑娘,很快就能找到親人了!”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子快步走了過來。她的頭發烏黑亮麗,披在肩上,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手裡緊緊攥著一隻37碼的鞋墊,和濮陽黻之前收到的那隻一模一樣。

“請問……這裡是濮陽黻的鞋攤嗎?”年輕女子喘著氣,目光在人群中掃視著,最後落在了濮陽黻身上,“你就是濮陽黻?我叫‘不知乘月’,是從外地來的。我在網上看到你幫人尋親的訊息,這隻鞋墊,是我太奶奶留給我的,她說這是我們家的傳家寶,讓我來找和它匹配的布鞋……”

不知乘月說著,舉起了手裡的鞋墊。眾人一看,那鞋墊上的桂花,和太外婆帶來的布鞋、濮陽黻手裡的鞋墊上的桂花,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太外婆激動地走上前,拉住不知乘月的手,仔細看了看她的臉,又看了看她手裡的鞋墊,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孩子,你太奶奶是不是叫李秀蘭?她是不是有一雙繡著桂花的舊布鞋?”

不知乘月愣了一下,隨即也激動起來:“是啊!太奶奶是叫李秀蘭!您怎麼知道?您認識她?”

“我當然認識!”太外婆抹了把眼淚,指著照片上的年輕女子,“這就是你太奶奶!我是她的姐姐啊!當年我們因為戰亂失散,我找了她一輩子,沒想到今天能通過一雙鞋、一隻鞋墊,見到她的後人!”

不知乘月看著照片,又看了看太外婆,再也忍不住,抱著太外婆哭了起來:“太姨婆!我終於找到您了!太奶奶臨終前還說,一定要找到您,讓我們一家人團圓……”

眾人看著這感人的一幕,都忍不住紅了眼眶。淳於黻按下錄音筆的停止鍵,說:“這真是我聽過最動人的尋親故事了!以後聲紋牆那邊,又多了一個溫暖的案例。”

單於黻的女兒拉著不知乘月的手,說:“姐姐,太好了!你們一家人終於團圓了!我們音樂社以後要寫一首《團圓歌》,把你們的故事唱給更多人聽!”

濮陽黻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充滿了溫暖。她突然想起之前在鞋攤旁新設的“鞋墊族譜牆”,於是對眾人說:“大家跟我來!我們把這雙鞋、這隻鞋墊,還有這張照片,都放到族譜牆上。以後,這裡就是鏡海市最溫暖的尋親地標,讓更多失散的親人,能在這裡重逢!”

眾人跟著濮陽黻,來到鞋攤旁的一麵牆前。牆上已經掛滿了各種刺繡鞋墊,有的繡著名字,有的繡著圖案,有的寫著尋親資訊。濮陽黻小心翼翼地把太外婆的舊布鞋、不知乘月的鞋墊,還有那張泛黃的照片,掛在牆上最顯眼的位置。

月光灑在族譜牆上,照亮了每一隻鞋墊、每一張照片。不知乘月和太外婆站在牆前,手牽著手,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濮陽黻看著她們,又看了看身邊的眾人,突然覺得,這鞋攤的月光,是世界上最溫暖的光。

就在這時,不知乘月突然指著牆上的一張鞋墊,驚訝地說:“這……這隻鞋墊上的圖案,怎麼和我媽媽繡的一模一樣?”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那隻鞋墊上繡著一隻蝴蝶,翅膀上的花紋獨特而精緻。濮陽黻拿起鞋墊,看了看上麵的留言:“尋1985年失散的母親,她繡的蝴蝶,翅膀上有七根金線。”

不知乘月的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這是我媽媽!她當年因為家裡窮,把我送給了彆人,自己去了外地。我一直找她,沒想到她也在找我!”

太外婆也激動地說:“這蝴蝶繡法,是我們家的傳家寶!你太奶奶當年就是用這種繡法繡桂花的!你媽媽一定是看到了族譜牆,才把鞋墊留在這裡的!”

眾人都興奮起來,淳於黻拿出手機,說:“我現在就聯係相關部門,幫你們尋找不知乘月的媽媽!有了這個線索,一定能很快找到!”

就在大家忙著聯係尋親事宜的時候,巷口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刹車聲。一輛黑色的汽車停在巷口,車門開啟,下來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他們徑直走向鞋攤,為首的一個人,臉上帶著冷漠的表情,對濮陽黻說:“我們老闆想請你去一趟,談談‘鞋墊信箱’和‘鞋墊族譜牆’的事。”

濮陽黻皺了皺眉頭:“你們老闆是誰?我不認識你們,為什麼要跟你們走?”

為首的人冷笑一聲:“你不需要知道我們老闆是誰,你隻需要知道,如果你不跟我們走,這鞋攤,還有你這些所謂的尋親線索,可能都會消失。”

眾人一下子緊張起來,單於黻擋在濮陽黻身前,大聲說:“你們想乾什麼?光天化日之下,還想強搶民女不成?我們這麼多人在這裡,你們彆想胡來!”

“就是!”申屠?舉起vr裝置,“我已經把你們的樣子錄下來了,要是你們敢動濮陽黻一根手指頭,我們就報警!”

為首的人看了看周圍的人群,臉上的表情更加冷漠:“彆以為人多我們就怕了。我們老闆有的是錢和勢力,你們這些人,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濮陽黻,跟我們走,還是讓這鞋攤消失?”

濮陽黻看著眼前的人,又看了看身邊的眾人,心裡既緊張又憤怒。她知道,這些人來者不善,但她不能放棄自己的鞋攤,不能放棄那些還在等待親人的人。

就在這時,不知乘月突然站了出來,對為首的人說:“你們彆太過分!這鞋攤是我們一家人團圓的地方,也是很多人尋親的希望。你們要是敢破壞這裡,我就把你們的所作所為發到網上,讓所有人都看看你們的真麵目!”

為首的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不知乘月會這麼說。他剛想發作,突然接到一個電話。他聽了幾句,臉色一下子變了,掛了電話後,惡狠狠地瞪了濮陽黻一眼:“算你們運氣好!我們老闆暫時不想跟你們計較,但你們最好彆不識抬舉!”說完,帶著手下轉身離開了。

眾人鬆了一口氣,淳於黻拍了拍濮陽黻的肩膀:“沒事吧?這些人真是太囂張了!”

濮陽黻搖了搖頭,說:“我沒事。隻是不知道他們老闆是誰,以後會不會再來找麻煩。”

太叔黻笑著說:“彆擔心!我們這麼多人在,他們要是敢再來,我們就一起對付他們!再說了,你這鞋攤現在可是鏡海市的尋親地標,官府那邊說不定都備案了,他們不敢輕易亂來的。”

話音剛落,巷口傳來一陣熟悉的梆子聲,是餛飩攤的老闆推著小車過來了。“濮姑娘,淳於小姐,還有各位,剛煮好的熱餛飩,給大家端幾碗過來暖暖身子!”老闆的聲音透著熱情,手裡的銅勺在鍋裡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孩子們歡呼著圍了上去,仲孫黻幫著分發碗筷,東方龢從藥箱裡拿出幾顆冰糖,放進孩子們的碗裡。太外婆坐在小馬紮上,不知乘月舀起一勺餛飩吹涼了喂到她嘴邊,祖孫倆的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溫馨。

濮陽黻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的不安漸漸消散。她走到族譜牆前,輕輕撫摸著那些繡著圖案的鞋墊,突然發現不知乘月母親留下的蝴蝶鞋墊旁,不知何時多了一張新的便簽。上麵用娟秀的字跡寫著:“明日午後,帶著當年的蝴蝶銀釵來此,盼與吾女相見。”

“快看!”濮陽黻激動地喊出聲,“不知乘月,你媽媽可能明天就來了!”

不知乘月跑過來,看到便簽上的字,眼淚再次湧了出來,卻帶著滿滿的笑意:“太好了!太姨婆,濮姐姐,我明天就能見到媽媽了!”

太外婆緊緊握著她的手,眼眶通紅:“好孩子,終於要團圓了,你太奶奶在天有靈,肯定也高興。”

淳於黻拿出手機,快速記錄下便簽上的資訊:“我現在就去查一下附近的監控,看看是誰留下的便簽,順便確認一下安全。明天我們都過來,陪著你一起等。”

單於黻的女兒拉著不知乘月的衣角,晃了晃手裡的鋼筋小提琴:“姐姐,明天我給你和阿姨拉《小星星》,祝你們團圓!”

眾人紛紛點頭,你一言我一語地規劃著明天的事——申屠?說要帶上vr裝置,記錄下重逢的瞬間;軒轅?準備用氣泡機製造“團圓氣泡”;赫連黻要把碎鏡片拚成“家人”的字樣,放在鞋攤旁;尉遲龢則要把舊米袋改成坐凳,讓大家能舒舒服服地等著。

夜色漸深,餛飩攤的熱氣漸漸散去,眾人卻沒有要走的意思。濮陽黻重新坐下,拿起針線,繼續繡著那隻桂花鞋墊。月光灑在她的手上,銀針穿梭間,桂花的最後一片花瓣漸漸成型。

太外婆坐在一旁,輕輕哼起了年輕時的歌謠,聲音沙啞卻充滿溫情。淳於黻靠在老槐樹上,耳機裡放著聲紋牆裡那些重逢時的哽咽與歡笑;太叔黻把三色花插進一個舊玻璃瓶裡,擺在族譜牆旁,讓花香伴著尋親的希望飄散在巷口。

不知何時,巷口的老槐樹上,一隻夜鶯開始鳴叫,清脆的聲音和著太外婆的歌謠,與針線的穿梭聲、眾人的低語聲交織在一起,成了百福巷深夜最動人的旋律。

濮陽黻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一切——熟悉的麵孔、溫暖的燈光、牆上的鞋墊與照片,還有頭頂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她知道,無論明天會遇到什麼,無論那些黑衣人是否還會再來,隻要這裡有牽掛、有期待、有一群願意守護溫暖的人,這鞋攤的月光就永遠不會熄滅,這條尋親路,也會一直延伸下去,直到更多失散的親人,都能在這裡找到回家的方向。

她低下頭,繼續繡著鞋墊,嘴角揚起一抹堅定的笑容。針腳落下,每一針都帶著希望,每一線都連著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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