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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裡的褶皺 第406章 鞋攤月光照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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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海市老城區的百福巷口,傍晚的霞光把青石板路染成蜜色。濮陽黻的鞋攤就支在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樹下,攤麵上擺著幾十雙納好的鞋墊,紅的繡牡丹,粉的繡薔薇,最惹眼的是幾雙熒光綠的,在漸暗的天色裡泛著柔和的光。

槐樹葉被風一吹,嘩啦啦響,像誰藏在樹後偷笑。濮陽黻蹲在攤前,正給一雙黑布鞋釘鞋掌,鐵錐子穿過皮革的聲音“咚咚”悶響,和巷口賣糖炒栗子的“嘩啦”聲、遠處電動車的“滴滴”聲混在一起,織成老城區獨有的煙火調。

“姑娘,能幫我看看這鞋不?”

蒼老的聲音裹著晚風飄過來,濮陽黻抬頭,就見一個拄著棗紅色柺杖的老人站在攤前。老人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藏青色對襟褂子,袖口磨出了毛邊,褲腳紮在黑色老布鞋裡,鞋幫上繡著的桂花已經褪色,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精緻。

濮陽黻放下手裡的活計,起身時拍了拍圍裙上的線頭:“阿婆,您坐,我看看。”她搬過旁邊的小馬紮,又遞過去一瓶剛擰開的礦泉水。

老人慢慢坐下,柺杖靠在腿邊,金屬包頭在地上磕出輕響。她把腳上的舊布鞋脫下來,鞋裡襯著的鞋墊露了出來——37碼,米白色的布麵上,同樣繡著桂花,針腳細密,和濮陽黻之前收到的那雙“37碼姑娘”的鞋墊,簡直像出自同一人之手。

濮陽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阿婆,這鞋墊是您納的?”

老人點點頭,布滿皺紋的手輕輕撫摸著鞋墊上的桂花:“是我年輕時納的,給我那苦命的外孫女。後來她走丟了,我就總納這樣的鞋墊,想著萬一哪天能遇見。”

正說著,巷口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37碼姑娘——也就是林曉星,抱著一個紙盒子跑了過來。她今天穿了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頭發紮成高馬尾,跑動時發梢在空中劃出弧線。

“濮陽姐,我把之前你要的熒光粉帶來啦!”林曉星跑到攤前,看到老人手裡的鞋墊,突然“呀”了一聲,“這鞋墊……和我太外婆給我媽納的一模一樣!”

老人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你說啥?你太外婆也會納這樣的桂花鞋墊?”

林曉星蹲下身,從紙盒子裡拿出一張泛黃的照片:“您看,這是我媽小時候和我太外婆的合影,我太外婆就總穿這樣的布鞋,鞋幫上也繡著桂花。”

照片裡,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依偎在一個年輕婦人懷裡,婦人穿著和老人身上相似的對襟褂子,腳上的布鞋清晰可見。老人顫抖著接過照片,指腹一遍遍摩挲著照片上的婦人,眼淚順著皺紋滑落,滴在照片邊緣,暈開一小片水漬。

“是她,是我女兒……”老人哽咽著說,“當年她帶著外孫女走親戚,路上遇到洪水,就再也沒回來。我找了她們幾十年,沒想到……”

這時,巷口又傳來一陣腳步聲,林曉星的媽媽——趙慧蘭,提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過來。她穿一件淺灰色的風衣,頭發燙成溫婉的卷發,看到老人手裡的照片,腳步一下子頓住了。

“媽?”趙慧蘭試探著喊了一聲。

老人抬頭,看到趙慧蘭的臉,身體猛地一震,柺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蘭蘭?你是蘭蘭?”

趙慧蘭快步走過來,蹲在老人麵前,握住她的手:“媽,我是蘭蘭啊!我終於找到您了!”母女倆相擁而泣,哭聲裡混著幾十年的思念與委屈,讓旁邊的濮陽黻和林曉星也紅了眼眶。

就在這時,天色徹底暗了下來,老槐樹上掛著的路燈“啪”地亮了,暖黃色的光灑在鞋攤上。林曉星突然發現,鞋墊上的熒光桂花在月光和燈光的映照下,竟然慢慢亮了起來,綠色的光點一點點彙聚,最後拚出了“團圓”兩個字,在夜色裡格外醒目。

“太外婆,您看!”林曉星指著鞋墊,興奮地喊道。

老人抬起頭,看著那兩個熒光字,臉上的淚水還沒乾,卻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她從懷裡掏出一個用紅布包著的東西,一層層開啟,裡麵是一張更舊的照片——照片上是趙慧蘭小時候和她的合影,背景是一片金黃的桂花林。

“這是你三歲那年,我們在老家的桂花林裡拍的。”老人摸著照片,輕聲說,“我一直帶著它,想著總有一天,能親手把它交給你。”

趙慧蘭接過照片,眼淚又流了下來:“媽,對不起,讓您找了這麼多年。”

“不晚,不晚,”老人搖搖頭,“現在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濮陽黻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暖暖的。她突然想起之前收集的那些刺繡鞋墊,有繡著牡丹的,有繡著蓮花的,每一雙背後都藏著一個故事。她靈機一動,對三人說:“阿婆,阿姨,曉星,我有個想法。咱們在鞋攤旁邊建一麵‘鞋墊族譜牆’,把大家的刺繡鞋墊都掛上去,說不定還能幫更多人找到親人。”

“好啊好啊!”林曉星第一個讚成,“我明天就把我太外婆納的鞋墊都帶來!”

趙慧蘭也點點頭:“這個主意好,既能讓這些鞋墊有個歸宿,也能讓更多失散的親人團聚。”

老人更是激動得說不出話,隻是一個勁地拍手。

就在這時,巷口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幾個穿著黑色運動服的年輕人走了過來,為首的一個染著黃毛,嘴裡叼著煙,吊兒郎當地走到鞋攤前。

“喂,這誰的攤子啊?占了我們的地盤不知道嗎?”黃毛吐掉煙蒂,用腳踢了踢攤邊的小馬紮。

濮陽黻皺起眉頭:“這鞋攤我擺了好幾年了,什麼時候成你們的地盤了?”

“嘿,你這丫頭還挺橫!”黃毛身後的一個瘦高個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掀鞋攤,“告訴你,從今天起,這地兒歸我們了,想擺攤,就得交保護費!”

林曉星一下子擋在鞋攤前:“你們太過分了!這是老城區的公共區域,憑什麼讓你們收保護費?”

趙慧蘭也站起身,護在老人身前:“我已經報警了,你們最好趕緊走,不然等警察來了,有你們好看的!”

黃毛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報警?我看你們是不知道我們的厲害!”他說著,就要伸手去推趙慧蘭。

就在這時,老人突然拄著柺杖站了起來,雖然身形佝僂,眼神卻格外堅定。她猛地抬起柺杖,朝著黃毛的手敲了過去,動作快得讓人驚訝——那柺杖在她手裡,彷彿變成了一把利劍,帶著風聲落下。

“哎喲!”黃毛疼得叫了一聲,連忙縮回手,“你個老東西,還敢動手!”

老人冷冷地看著他:“年輕人,做人要守規矩,彆以為年紀大了就好欺負。我年輕的時候,在這巷子裡可是練過武術的,就你們這兩下子,還不夠看。”

濮陽黻和林曉星都愣住了,她們沒想到,看似柔弱的老人,竟然還有這樣的身手。

黃毛看著老人淩厲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漸漸圍過來的街坊鄰居,心裡有些發怵。他嚥了口唾沫,強撐著說:“行,你們等著,我們走!”說完,帶著手下灰溜溜地跑了。

周圍的街坊們都鼓起掌來,一個賣水果的大叔笑著說:“阿婆,您可真厲害!這些小混混,就該好好教訓教訓!”

老人笑了笑,收起柺杖:“都是些花架子,嚇嚇他們而已。”

這時,遠處傳來了警笛聲,越來越近。趙慧蘭對濮陽黻說:“警察來了,我去跟他們說一下情況,免得他們擔心。”

濮陽黻點點頭:“好,你去吧,這裡有我們呢。”

趙慧蘭走後,林曉星拉著老人的手,好奇地問:“太外婆,您真的練過武術啊?快教教我!”

老人笑著說:“好啊,等以後有空,我就教你幾套基本的防身術,女孩子家,學點武術總是好的。”

濮陽黻看著眼前溫馨的一幕,心裡突然有了一個新的想法。她從攤下拿出一個小本子,在上麵寫著什麼,然後對老人和林曉星說:“阿婆,曉星,我想把今天的事寫成一個小故事,收錄到我們的‘鞋墊族譜牆’裡,讓更多人知道,這麵牆不僅承載著親情,還藏著勇氣和正義。”

老人和林曉星都高興地答應了。

很快,趙慧蘭回來了,說警察已經去追查那幾個小混混了,以後不會再來搗亂了。

夜色漸深,月光灑在鞋攤上,熒光桂花依舊亮著,“團圓”兩個字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溫暖。濮陽黻、趙慧蘭、林曉星和老人圍坐在鞋攤前,聊著過去的往事,笑聲在巷子裡回蕩。

這時,林曉星突然想起什麼,從紙盒子裡拿出一小袋熒光粉,對濮陽黻說:“濮陽姐,你之前說要用熒光粉做新的鞋墊,我們現在就試試吧!”

濮陽黻點點頭,拿出幾雙白色的鞋墊和針線。老人也來了興致,戴上老花鏡,和她們一起納起了鞋墊。月光下,幾雙手在鞋墊上穿梭,熒光粉隨著針線的移動,在鞋墊上留下點點光亮,像撒在黑色絲絨上的星星。

突然,老人的手頓了一下,她看著鞋墊上的桂花,輕聲說:“我想起了一首關於桂花的詩,‘人閒桂花落,夜靜春山空。月出驚山鳥,時鳴春澗中。’當年我和我女兒在桂花林裡,也有過這樣安靜美好的夜晚。”

濮陽黻和林曉星都停下手裡的活,靜靜地聽著。趙慧蘭走到老人身邊,輕輕抱住她的肩膀:“媽,以後我們每年都去桂花林,重溫那些美好的時光。”

老人點點頭,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就在這時,巷口又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走了過來。女孩身形高挑,長發及腰,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手裡拿著一雙繡著桂花的鞋墊。

“請問,這裡是濮陽黻的鞋攤嗎?”女孩走到攤前,輕聲問道。

濮陽黻抬起頭,看著女孩,覺得有些眼熟:“我是濮陽黻,請問你是?”

女孩笑了笑,把鞋墊遞了過來:“我叫‘不知乘月’,是從外地來的。我在網上看到了你們‘鞋墊族譜牆’的故事,覺得很有意義,這雙鞋墊是我媽媽納的,她也是37碼的腳,我想把它掛在族譜牆上,說不定能找到失散多年的親人。”

濮陽黻接過鞋墊,發現這雙鞋墊上的桂花,和老人、林曉星家的鞋墊一模一樣。她心裡一動,對不知乘月說:“你等一下,我給你介紹幾個人。”

她把不知乘月拉到老人麵前:“阿婆,這位是不知乘月,她媽媽也納過這樣的桂花鞋墊。”

老人看著不知乘月,又看了看她手裡的鞋墊,突然激動地抓住她的手:“孩子,你媽媽叫什麼名字?她是不是出生在桂花村?”

不知乘月愣了一下,點點頭:“是啊,我媽媽叫趙桂蘭,是出生在桂花村。您怎麼知道?”

“我是你外婆的姐姐啊!”老人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你媽媽是我妹妹的女兒,當年洪水後,我們就失去了聯係,沒想到今天能在這裡遇見你!”

不知乘月看著老人,又看了看趙慧蘭和林曉星,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外婆!小姨!表妹!我終於找到你們了!”

月光下,又一個家庭在鞋攤前團聚,熒光桂花拚出的“團圓”二字,彷彿也變得更加明亮。濮陽黻看著眼前的一切,覺得自己做的這件事,充滿了意義。

不知乘月從包裡拿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她媽媽年輕時的樣子,和老人、趙慧蘭長得十分相似。她把照片遞給老人:“外婆,這是我媽媽,她去年去世了,臨終前還在唸叨著要找你們。”

老人接過照片,眼淚無聲地滑落:“好,好,我知道了,你媽媽終於找到我們了,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

趙慧蘭摟住不知乘月的肩膀:“姐姐,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有什麼事,我們一起扛。”

林曉星也拉著不知乘月的手:“表姐,以後我們一起納鞋墊,一起把‘鞋墊族譜牆’建得更好!”

不知乘月點點頭,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這時,遠處傳來了雞鳴聲,天快亮了。濮陽黻看著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對大家說:“我們明天就開始建‘鞋墊族譜牆’,把這些充滿故事的鞋墊都掛上去,讓更多人感受到親情的溫暖。”

大家都點頭讚成,臉上充滿了期待。

就在這時,不知乘月突然“哎呀”一聲,捂著肚子蹲了下來。

“怎麼了?”趙慧蘭連忙問道,語氣裡滿是擔憂。

不知乘月皺著眉頭,臉色蒼白:“我……我肚子好痛,可能是昨天晚上著涼了。”

老人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麵是一些曬乾的草藥:“這是我自己配的治腹痛的藥方,用生薑、艾葉、紅糖煮水喝,很快就能好。”

濮陽黻連忙去旁邊的店裡借了個小鍋,燒起水來。林曉星則扶著不知乘月,讓她坐在小馬紮上休息。

很快,藥水煮好了,不知乘月喝了下去,沒過多久,腹痛就緩解了不少。

“謝謝您,外婆。”不知乘月感激地說。

老人笑了笑:“不用謝,都是一家人。這藥方是我年輕時跟著村裡的老中醫學的,治腹痛很管用,以後你們要是有什麼不舒服,都可以用這個方子。”

天越來越亮,巷子裡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濮陽黻的鞋攤前,圍了很多街坊鄰居,他們聽說了“鞋墊族譜牆”的事,都紛紛表示要支援,有的拿出自己家裡的刺繡鞋墊,有的主動提出要幫忙建牆。

濮陽黻看著眼前熱哄的場景,心裡充滿了感動。她知道,這麵“鞋墊族譜牆”,不僅會成為鏡海市最溫暖的尋親地標,還會成為連線人與人之間情感的紐帶。

就在大家忙著討論建牆的細節時,不知乘月突然拉了拉濮陽黻的衣角,小聲說:“濮陽姐,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濮陽黻跟著不知乘月走到一旁,不知乘月從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開啟裡麵是一枚銀質的桂花簪子:“這是我媽媽留給我的遺物,她說這簪子是當年外婆送給她的,讓我找到親人後,把它交給外婆。現在,我想把它轉交給你,希望你能把它放在‘鞋墊族譜牆’上,作為我們家族親情的象征。”

濮陽黻接過簪子,看著上麵精緻的桂花圖案,心裡一動:“謝謝你,不知乘月,我一定會好好保管它,讓它成為‘鞋墊族譜牆’上最特彆的存在。”

不知乘月笑了笑,轉身回到了人群中。

這時,趙慧蘭走了過來,對濮陽黻說:“濮陽,我們已經聯係好了施工隊,明天一早就開始建牆,材料也都準備好了。”

濮陽黻點點頭:“太好了,我們一定要把這麵牆建得漂漂亮亮的,讓每一雙鞋墊都能在這裡找到自己的位置。”

陽光漸漸灑滿了百福巷,老槐樹上的鳥兒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為這即將到來的團圓歌唱。濮陽黻的鞋攤前,人們還在熱烈地討論著,熒光桂花在陽光下依舊閃爍,“團圓”兩個字,彷彿成了這老城區最溫暖的符號。

突然,不知乘月指著遠處,驚訝地喊道:“你們看,那是什麼?”

大家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遠處的天空中,出現了一道美麗的彩虹,彩虹的顏色絢麗多彩,橫跨在整個老城區的上空。

“哇,好美啊!”林曉星興奮地跳了起來。

老人看著彩虹,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這是吉兆啊,說明我們的‘鞋墊族譜牆’一定會順利建成,也會幫更多人找到親人。”

濮陽黻看著彩虹,又看了看身邊的親人朋友們,心裡充滿了希望。她知道,未來還有很多故事等著在這鞋攤前發生,還有很多親情等著在這裡團聚,而這麵“鞋墊族譜牆”,將會見證這一切。

就在這時,不知乘月突然捂住了胸口,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她看著濮陽黻,艱難地說:“濮陽姐,我……我好像有點不對勁……”話還沒說完,就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不知乘月!”濮陽黻和趙慧蘭同時驚呼,連忙衝上前扶住她。林曉星也慌了神,聲音帶著哭腔喊著“表姐”,老人更是急得直跺腳,顫抖著伸手去探不知乘月的鼻息,還好氣息尚在,隻是格外微弱。

“快,打120!”趙慧蘭反應過來,一邊掏出手機撥號,一邊對周圍的街坊喊道,“麻煩大家讓讓,給病人留些空間!”

圍攏的人群立刻往後退了幾步,有人主動跑去巷口引導救護車,賣水果的大叔還搬來一把遮陽傘,擋在不知乘月頭頂。濮陽黻蹲下身,輕輕將不知乘月的頭靠在自己腿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沒有發燙,隻是臉色白得像紙。

“她剛才喝了治腹痛的草藥,怎麼會突然暈倒?”林曉星哽咽著問,眼神裡滿是擔憂。

老人皺著眉,仔細回想:“那藥方我用了幾十年,從沒有出過問題……會不會是她除了腹痛,還有彆的毛病?”

趙慧蘭掛了電話,蹲在一旁握住不知乘月的手,指尖傳來的冰涼讓她心頭發緊:“救護車還有五分鐘到,再等等,馬上就來了。”

就在這時,不知乘月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聲音細若蚊蚋:“小姨……我沒事,就是有點暈……”

“彆說話,好好躺著!”趙慧蘭連忙製止她,“救護車馬上就到,到醫院檢查一下就放心了。”

不知乘月輕輕點頭,目光落在濮陽黻手裡那枚銀桂花簪上,虛弱地笑了笑:“簪子……一定要放好……”

“放心,我會的。”濮陽黻握緊簪子,語氣堅定,“等你好了,我們一起把它掛到族譜牆上。”

很快,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跑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將不知乘月抬上擔架。趙慧蘭和林曉星跟著救護車去了醫院,老人本想一起去,卻被濮陽黻勸住了:“阿婆,您年紀大了,留在這兒歇著,我去幫著照看,有訊息馬上告訴您。”

老人點點頭,站在鞋攤前,望著救護車消失的方向,雙手合十,嘴裡默唸著保佑的話。街坊們也紛紛安慰她,說現在醫學發達,一定不會有事的。

濮陽黻安頓好老人,又托付旁邊賣糖炒栗子的大叔幫忙照看鞋攤,便匆匆朝著醫院的方向跑去。路上,她給趙慧蘭打了個電話,得知不知乘月已經被送進了急診室,初步檢查是低血糖加上過度勞累導致的暈厥,具體情況還要等進一步檢查結果。

趕到醫院時,急診室門口的長椅上,趙慧蘭正焦躁地來回踱步,林曉星則低著頭,眼圈紅紅的。看到濮陽黻來,林曉星連忙站起來:“濮陽姐,醫生說表姐就是太累了,還有點貧血,沒什麼大問題,輸完液就能醒過來。”

濮陽黻鬆了口氣,拍了拍林曉星的肩膀:“沒事就好,彆擔心了。”

趙慧蘭也停下腳步,揉了揉眉心:“都怪我,昨天隻顧著和我媽敘舊,沒問她路上累不累,有沒有好好吃飯。”

“彆自責了,她也是剛找到親人,太激動了,沒顧上自己的身體。”濮陽黻安慰道,“等她醒了,我們好好照顧她幾天,讓她好好歇歇。”

沒過多久,護士從急診室走出來,說不知乘月已經醒了,情況穩定,可以進去探望了。三人連忙走進病房,不知乘月靠在病床上,臉色好了不少,看到她們進來,露出了笑容:“讓你們擔心了,對不起。”

“傻丫頭,說什麼對不起。”趙慧蘭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以後可不能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

林曉星趴在床邊,撅著嘴說:“表姐,你嚇死我了,以後不管去哪兒,都要按時吃飯,不能再讓我們擔心了。”

不知乘月點點頭,目光轉向濮陽黻:“濮陽姐,族譜牆……”

“放心,等你出院,我們就開始建,大家都等著呢。”濮陽黻笑著說,“對了,阿婆還在鞋攤那邊等著訊息,我已經給她報過平安了,等你好點,我們就接她過來看看你。”

不知乘月嗯了一聲,突然想起什麼,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本子:“這是我媽媽記的日記,裡麵寫了很多關於桂花村和外婆的事,或許對族譜牆有用。”

濮陽黻接過本子,翻開第一頁,裡麵是娟秀的字跡,記錄著幾十年前桂花村的日常,還有對親人的思念。她抬頭看著不知乘月,心裡滿是感動:“謝謝你,這真是一份珍貴的禮物,我們一定會把這些故事都寫進族譜牆裡。”

當天下午,不知乘月輸完液,身體沒什麼大礙,便辦理了出院手續。趙慧蘭開車帶著她和林曉星、濮陽黻回到了百福巷。剛到巷口,就看到老人拄著柺杖站在鞋攤前翹首以盼,看到她們回來,連忙迎了上去,拉著不知乘月的手仔細打量:“孩子,沒事了吧?可把我擔心壞了。”

“外婆,我沒事了,讓您擔心了。”不知乘月笑著說。

街坊們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著情況,得知不知乘月沒事,都鬆了口氣。賣水果的大叔還遞過來一袋子蘋果:“丫頭,多吃點水果,補補身體。”

不知乘月接過蘋果,連聲道謝,心裡暖暖的。

接下來的幾天,大家開始忙著建“鞋墊族譜牆”。施工隊按照濮陽黻的設計,在老槐樹旁邊砌了一麵青磚牆,牆麵被打磨得十分光滑。街坊們紛紛送來家裡的刺繡鞋墊,有繡著龍鳳的,有繡著山水的,每一雙都帶著獨特的故事。

濮陽黻和林曉星、不知乘月一起,將這些鞋墊一一整理好,在每雙鞋墊旁邊貼上小卡片,寫上鞋墊背後的故事。老人則坐在小馬紮上,一邊納著新的桂花鞋墊,一邊給她們講過去的事,偶爾還會教林曉星和不知乘月幾招防身術。

趙慧蘭也沒閒著,她聯係了當地的媒體,將“鞋墊族譜牆”的故事宣傳了出去。很快,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了百福巷的這麵牆,有人專程從外地趕來,送來家裡的刺繡鞋墊,希望能找到失散的親人;也有人來這裡參觀,感受親情的溫暖。

半個月後,“鞋墊族譜牆”終於建成了。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鞋墊,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那枚銀桂花簪被放在牆中央的玻璃罩裡,旁邊貼著不知乘月媽媽的日記片段。牆下擺著幾張小馬紮,供街坊們和遊客休息聊天。

揭牌那天,百福巷格外熱哄,巷口掛起了紅燈籠,賣糖炒栗子的大叔免費給大家分栗子,賣水果的大叔也送來一筐筐新鮮的水果。老人、趙慧蘭、林曉星、不知乘月和濮陽黻一起,為“鞋墊族譜牆”揭下了紅布。

就在紅布落下的那一刻,不知乘月突然指著人群中的一個中年男人,激動地喊道:“舅舅!那是我舅舅!”

大家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個中年男人穿著一件藍色的襯衫,手裡拿著一雙繡著桂花的鞋墊,正驚訝地看著牆上的照片。他快步走過來,看著老人和趙慧蘭,眼眶瞬間紅了:“媽,姐,我終於找到你們了!”

原來,這個男人是趙慧蘭的弟弟,當年洪水後,他被一對好心的夫妻收養,這些年一直在尋找家人,今天看到媒體報道的“鞋墊族譜牆”,便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趕來,沒想到真的找到了親人。

老人看著眼前的兒子,激動得說不出話,隻是一個勁地流淚。趙慧蘭和弟弟相擁而泣,林曉星和不知乘月也圍了過來,一家人終於團聚。

濮陽黻看著這一幕,又看了看牆上的鞋墊和那枚銀桂花簪,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這麵牆的故事還會繼續,會有更多的親情在這裡團聚,會有更多的溫暖在這裡傳遞。

月光再次灑在百福巷的鞋攤上,熒光桂花鞋墊依舊亮著,“團圓”兩個字在夜色裡格外溫暖。老槐樹下,人們的笑聲和談話聲交織在一起,成了這老城區最動人的旋律。而濮陽黻的鞋攤,也成了這座城市裡最溫暖的角落,見證著一個又一個關於親情與團圓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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