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裡的褶皺 第309章 茶館醒木驚舊夢
鏡海市老城區的“忘憂茶館”,青灰瓦簷下懸著兩盞朱紅宮燈,燈穗垂著細碎的黃銅鈴鐺,風一吹就發出“叮鈴叮鈴”的輕響,像串被揉碎的月光。
茶館門楣上的匾額是老鬆木做的,“忘憂”二字被歲月浸得發黑,卻透著股越陳越香的溫潤。門前三級青石板台階,縫裡長著幾株倔強的狗尾草,綠得發亮,風過時就搖頭晃腦,活像蹲在這兒聽了半輩子故事的老茶客。
邁進茶館,一股混合著陳茶、檀香和木質桌椅的味道撲麵而來——是時光發酵的味道,不嗆人,反倒讓人心裡一沉,像沉進了溫溫的老湯裡。
堂屋正中擺著一張八仙桌,桌麵被茶水浸出深淺不一的褐色紋路,像幅沒畫完的山水畫。桌旁圍坐著幾張太師椅,椅背上搭著漿洗得發白的藍布巾,邊角都磨出了毛邊。
靠牆的位置是一排博古架,擺著些碎了口的瓷碗、缺了蓋的紫砂壺,還有個黃銅色的醒木,棱角被摩挲得光滑發亮,一看就經了不少人的手。
此時正是午後,陽光透過雕花木窗,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撒了把碎金。茶館裡坐了七八位茶客,有穿著對襟褂子的老爺子,手裡攥著紫砂杯,小口小口地啜著;
有紮著高馬尾的姑娘,麵前攤著本筆記本,筆尖懸在紙上,顯然是被台上的說書人勾走了魂。
說書人是個五十來歲的漢子,留著山羊鬍,穿件藏青色長衫,正拍著醒木講《三國》,聲音不高,卻帶著股穿透力,每個字都像敲在人心上:“話說那關雲長溫酒斬華雄,酒未冷,人頭已落——”
“好!
”一聲喝彩從門口傳來,帶著股爽朗的勁兒。眾人扭頭看去,隻見宗政?拎著個布包走了進來,布包上繡著株金黃的稻穗,針腳細密,是她孫女小辮子的手筆。
她穿著件淺灰色的衝鋒衣,袖口沾著點泥土,顯然是剛從稻田裡回來。頭發隨意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額角有顆小小的黑痣,笑起來時就跟著動,像顆活泛的小豆子。
“宗政大姐,今天怎麼有空來?”掌櫃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叫林小滿,留著利落的短發,穿件白色的棉麻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腕上一串沉香手串。
他是公冶龢之前幫著找著親人的那個拾荒阿婆的孫子,如今接了這茶館,把日子過得有模有樣。宗政?笑著走到八仙桌旁,把布包往桌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輕響:“這不新稻種剛下種,得空來聽聽書,沾沾文氣。
給我來杯龍井,要今年的新茶。”
“得嘞!”林小滿應著,轉身去了後廚。宗政?剛坐下,就看見角落裡坐著個熟悉的身影——李伯。
他還是老樣子,穿件深藍色的中山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手裡捧著個青花瓷杯,杯裡泡著濃濃的茶根,顏色深得像醬油。他的頭發比上次見時更白了些,稀疏地貼在頭皮上,可眼神依舊清亮,正專注地聽著說書人講書,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宗政?起身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李伯,您也在啊。”
李伯抬眼看見她,眼睛一亮,嘴角咧開個笑容,露出幾顆泛黃的牙齒:“是政丫頭啊,你也來聽書?
”
“是啊,剛忙完地裡的活。”宗政?說著,指了指他杯裡的茶,“您這茶根泡得也太濃了,喝多了對身子不好。”
李伯不在意地擺擺手:“沒事,喝了一輩子了,習慣了。
這茶根啊,就像我這老骨頭,越泡越有味道。”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對了,我兒子……他還好嗎?”
宗政?知道他說的是剛出獄的兒子李建軍,心裡歎了口氣,臉上卻笑著:“好著呢,上次我還看見他在菜市場擺攤賣菜,生意挺紅火的。
他說等忙完這陣,就來陪您喝茶。”
李伯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隨即又暗了下去,輕輕歎了口氣:“這孩子,從小就犟,當年要是聽我的話,也不會……”他沒再說下去,隻是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茶根的苦澀似乎能壓下心裡的難受。
就在這時,說書人“啪”地一拍醒木,把兩人的注意力拉了回去。“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說書人站起身,對著台下拱了拱手,算是收了場。
茶客們紛紛叫好,有幾個熟客還走上台,給說書人遞煙遞茶。林小滿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龍井走過來,放在宗政?麵前:“宗政大姐,您的茶。
”
宗政?端起來喝了一口,一股清香在嘴裡散開,帶著點甘甜,瞬間驅散了身上的疲憊。她放下茶杯,看向林小滿:“小滿,你這茶館生意越來越好了啊。
”
林小滿笑了笑,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托大家的福。對了,今天有位新客人,說是慕名而來的。”他說著,指了指門口。宗政?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隻見一個穿著米白色風衣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的頭發是長卷發,染成了淺棕色,披在肩上,像匹柔軟的綢緞。臉上化著精緻的淡妝,口紅是正紅色,襯得麵板愈發白皙。她的眼睛很大,是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帶著股說不出的風情。
手裡拎著個黑色的皮質手提包,包上掛著個小小的銀色鈴鐺,走路時發出“叮當作響”的聲音。女人走到吧檯前,聲音清脆得像風鈴:“掌櫃的,給我來杯碧螺春。
”
林小滿笑著應道:“好的,您稍等。”
女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在茶館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宗政?和李伯這邊。她的眼神在李伯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端起剛送來的碧螺春,輕輕抿了一口。
宗政?覺得這女人有點奇怪,可又說不上來哪裡奇怪。她轉頭看向李伯,發現李伯也在看那個女人,眼神裡帶著點疑惑,還有點不易察覺的警惕。
“李伯,您認識她?”宗政?小聲問。李伯搖了搖頭,眉頭皺了起來:“不認識,可總覺得在哪見過。”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手指依舊在杯沿上摩挲著,隻是頻率比剛才快了些。
就在這時,門口又傳來一陣腳步聲,這次是兩個人。前麵的是個穿著黑色運動服的年輕人,個子很高,麵板黝黑,臉上帶著股青澀的笑容,是李伯的兒子李建軍。
他身後跟著個穿著粉色連衣裙的女孩,紮著個丸子頭,臉上帶著點靦腆,是他的女朋友小芳。“爸!”李建軍走到李伯麵前,笑著喊了一聲。
李伯抬起頭,看見兒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剛才的疑惑和警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建軍,你怎麼來了?”
“這不是忙完了,就來陪您喝喝茶。
”李建軍說著,拉著小芳在李伯身邊坐下,“對了,給您介紹一下,這是小芳。”
小芳靦腆地笑了笑,對著李伯鞠了一躬:“李伯您好。
”
“好好好。”李伯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快坐快坐,小滿,給這倆孩子來兩杯茉莉花茶。”
“好嘞!”林小滿應著,轉身去了後廚。
李建軍看著桌上的茶根,皺了皺眉頭:“爸,您怎麼又喝這麼濃的茶根?我不是跟您說了,對身體不好。”
李伯擺擺手:“沒事,習慣了。
對了,你最近生意怎麼樣?”
“挺好的,多虧了街坊鄰居照顧。”李建軍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遝錢,放在桌上,“這是這個月的收入,您拿著花。
”
李伯把錢推了回去,臉一沉:“我有錢花,你自己留著,好好跟小芳過日子。”
“爸,這是我應該的。”李建軍又把錢推了過去。
父子倆正推讓著,那個穿米白色風衣的女人突然走了過來。她手裡端著茶杯,臉上帶著笑容,走到李建軍麵前:“這位是李建軍先生吧?
”
李建軍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她:“我是,請問您是?”
女人笑了笑,伸出手:“你好,我叫蘇晚晴,是一家文化公司的老闆。我聽說你以前是個相聲演員,是嗎?
”
李建軍眼睛一亮,隨即又暗了下去,撓了撓頭:“以前是學過幾年,不過後來……就沒再登台了。”
“太可惜了。”蘇晚晴歎了口氣,眼神裡帶著點惋惜,“我最近正在籌備一台相聲晚會,想找些有實力的演員。
我聽人說你很有天賦,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再登台試試?”
李建軍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看了看李伯,又看了看小芳,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我……我都好幾年沒登台了,不知道還行不行。
”
“怎麼不行?”蘇晚晴笑著說,“我看你剛纔跟你父親說話,口齒伶俐,台風肯定差不了。這樣,明天你到我公司來試試,要是可以,我們就簽合同。
”
李伯在一旁聽著,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建軍,這是個好機會,你可得抓住啊!”
小芳也拉了拉李建軍的胳膊,小聲說:“建軍,你就去試試吧,我相信你。
”
李建軍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蘇晚晴,點了點頭:“好,我明天去試試!”
蘇晚晴笑了,伸出手:“那我們一言為定。這是我的名片,上麵有公司地址和電話。
”
李建軍接過名片,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放進了口袋:“謝謝蘇總。”
“不用客氣。”蘇晚晴說著,又看向李伯,“李伯,您兒子很有天賦,以後肯定能有出息。
”
李伯笑著點了點頭:“借您吉言。”
蘇晚晴又說了幾句客套話,就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眼神在李建軍和李伯身上掃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宗政?在一旁看著,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這個蘇晚晴來得太巧了,而且她看李建軍的眼神,不像是單純的欣賞,倒像是帶著點彆的目的。
可她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隻能在心裡暗暗提醒自己,讓李建軍多注意點。接下來的幾天,李建軍每天都去蘇晚晴的公司排練。他回來後,總是興奮地跟李伯和小芳講排練的情況,說蘇總如何器重他,說晚會如何盛大。
李伯聽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可宗政?卻發現,李建軍的臉色越來越差,黑眼圈越來越重,而且每次提到蘇晚晴,眼神裡都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她心裡的疑慮越來越重,決定找李建軍談談。這天下午,宗政?特意去了李建軍的菜攤。李建軍正在給顧客稱菜,臉上帶著笑容,可眼底的疲憊卻藏不住。
“建軍,忙完了嗎?我有話跟你說。”宗政?等顧客走後,走了過去。李建軍看到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宗政大姐,您怎麼來了?
有什麼事嗎?”
“有點事。”宗政?拉著他走到一旁,小聲問,“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李建軍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低下頭,小聲說:“沒……沒什麼事,就是排練太累了。
”
“真的嗎?”宗政?盯著他的眼睛,“你要是遇到什麼困難,就跟我們說,彆一個人扛著。蘇晚晴那邊,是不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
李建軍的身體僵了一下,抬起頭,眼裡滿是恐懼:“宗政大姐,我……”他剛想說什麼,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都開始發抖。
“怎麼了?”宗政?看著他的樣子,心裡一緊。李建軍深吸了一口氣,接通了電話:“蘇總……”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李建軍的臉色越來越差,最後他點了點頭,掛了電話。
“怎麼了?蘇晚晴說什麼了?”宗政?急忙問。李建軍看著她,眼裡滿是絕望:“蘇總說……說要是我明天的彩排再達不到要求,就……就不讓我登台了,而且還要我賠償違約金。
”
“違約金?什麼違約金?”宗政?皺起眉頭。“就是我簽合同的時候,蘇總讓我簽了一份補充協議,說要是我違約,就要賠償五十萬。
”李建軍說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我當時沒仔細看,就簽了。現在才知道,她是故意的!她根本就不是想讓我登台,而是想騙我的錢!
”
“什麼?”宗政?氣得渾身發抖,“這個蘇晚晴,太過分了!你彆擔心,我們想想辦法。”
就在這時,蘇晚晴突然出現在了菜攤前。
她穿著米白色風衣,臉上帶著笑容,可眼神裡卻透著股冰冷:“李建軍,考慮得怎麼樣了?明天的彩排要是再不行,你可就等著賠償吧。
”
李建軍看到她,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臉色慘白:“蘇總,我……我會努力的。”
“努力?”蘇晚晴冷笑一聲,“我看你是沒這個本事吧。
不過沒關係,你要是賠不起錢,還有彆的辦法。”她說著,眼神在李建軍身上掃了一圈,帶著點不懷好意。宗政?擋在李建軍麵前,怒視著蘇晚晴:“蘇晚晴,你彆太過分了!
建軍隻是個普通人,你這樣坑他,良心過得去嗎?”
“良心?”蘇晚晴嗤笑一聲,“在這個社會上,良心能值幾個錢?
我告訴你,要麼讓李建軍明天好好彩排,要麼就讓他賠償五十萬,要麼……”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邪惡的笑容,“就讓他跟我走,做我的私人助理,為期五年。
”
“你做夢!”宗政?氣得臉都紅了,“建軍,我們不演了,大不了我們賠她錢!”
“賠她錢?”蘇晚晴笑著說,“你們拿什麼賠?
李建軍這菜攤,賣十年也賣不了五十萬。”
李建軍看著蘇晚晴,眼裡滿是絕望,他突然抬起頭,看著宗政?:“宗政大姐,我……我還是跟她走吧。
至少這樣,不用賠償違約金,還能給我爸留點錢。”
“不行!”宗政?拉住他,“你不能去!她肯定沒安好心!”
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聲音傳來:“喲,這不是蘇總嗎?
這麼大的火氣,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
眾人扭頭看去,隻見公冶?帶著幾個跑團的成員走了過來。她穿著件黑色的運動服,頭發紮成個高馬尾,臉上帶著笑容,眼神裡卻透著股淩厲。
蘇晚晴看到公冶?,臉色變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笑容:“是公冶小姐啊,沒什麼事,就是跟我的演員談點排練的事。”
“演員?”公冶?
走到李建軍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建軍,怎麼回事?跟姐說說。”
李建軍看到公冶?,像是看到了救星,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公冶?越聽越氣,臉色越來越沉。她看向蘇晚晴,眼神裡滿是冰冷:“蘇晚晴,你這是欺詐!建軍,彆怕,姐幫你!”
蘇晚晴冷笑一聲:“幫他?
你怎麼幫他?這可是白紙黑字簽了合同的,法律會保護我的權益。”
“法律?”公冶?笑著說,“你以為你那點小伎倆能瞞得過法律?
我已經讓我的人去查你公司的底細了,我倒要看看,你這公司到底是合法經營,還是個詐騙團夥!”
蘇晚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沒想到公冶?
會來這麼一手。她強裝鎮定:“你……你彆胡說八道!我公司可是合法經營的!”
“是不是合法經營,等我的人查出來就知道了。”公冶?
說著,拿出手機,“我現在就報警,讓警察來處理這件事。”
蘇晚晴看到公冶?要報警,嚇得腿都軟了。她急忙上前,拉住公冶?的胳膊,臉上的囂張瞬間換成諂媚的笑:“公冶小姐,彆報警!
彆報警啊!這都是誤會,一場天大的誤會!”
公冶?一把甩開她的手,眼神冷得像冰:“誤會?用五十萬違約金逼一個普通人簽不平等協議,這叫誤會?
”
蘇晚晴的額角滲出冷汗,聲音發顫:“是我糊塗,是我鬼迷心竅!我就是想嚇唬嚇唬他,讓他好好排練,根本沒真打算要他賠錢……”她一邊說,一邊慌忙從包裡掏出那份補充協議,“你看,這協議我現在就撕了,撕得乾乾淨淨,就當從沒簽過!
”
“撕了就完了?”公冶?挑眉,“你這些天讓建軍熬夜排練,故意刁難他,這筆賬怎麼算?還有,你這公司到底騙了多少像建軍這樣的人?
”
周圍的街坊鄰居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指責蘇晚晴。李建軍看著眼前的陣仗,眼眶通紅,攥緊了拳頭,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小芳從人群後擠進來,緊緊拉住他的手,小聲安慰:“沒事了,建軍,有公冶姐在,沒事了。
”
蘇晚晴被眾人的目光看得渾身發毛,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對著公冶?連連磕頭:“公冶小姐,我求你了,彆報警!我上有老下有小,要是公司被查,我全家都活不下去了!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做這種事了,我馬上注銷公司,再也不踏入這行!”
公冶?看著她這副模樣,眼神沒有絲毫鬆動:“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你坑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彆人的難處?”她拿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警察已經在路上了,該怎麼處理,讓法律來定奪。”
蘇晚晴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嘴裡喃喃地說著“完了,全完了”。
周圍的街坊們紛紛叫好,有人拿出手機拍照,說要把這騙子的嘴臉發到網上,讓更多人警惕。沒過多久,警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兩名警察走進人群,公冶?
把事情的經過和證據一一交給他們。蘇晚晴被警察帶上警車時,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李建軍,眼神裡滿是怨毒,卻又無可奈何。警車開走後,李建軍走到公冶?
麵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對著她磕了個響頭:“公冶姐,謝謝你!要是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公冶?急忙把他扶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彆這樣,都是街坊鄰裡,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以後做什麼事,都要多留個心眼,尤其是簽合同的時候,一定要仔細看清楚每一條條款。”
李伯和小芳也走了過來,李伯握著公冶?的手,激動得說不出話來,隻是一個勁地說著“謝謝”。
小芳也紅著眼眶,說以後一定會提醒建軍,再也不輕易相信陌生人。宗政?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她笑著拍了拍公冶?
的胳膊:“還是你厲害,一出手就解決了問題。”
公冶?笑了笑:“這不算什麼,就是看不慣這種欺負人的事。對了,建軍,你要是還想登台說相聲,我可以幫你聯係正規的劇團,那裡有專業的老師,也不會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
李建軍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猶豫:“我……我還能行嗎?”
“怎麼不行?”公冶?說,“你有天賦,又喜歡這行,隻要肯努力,肯定能行。
明天我就幫你聯係,你先好好休息幾天,調整調整狀態。”
李建軍重重地點了點頭,眼裡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李伯看著兒子,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皺紋裡都透著暖意。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菜攤上,也灑在每個人的臉上。街坊們漸漸散去,李建軍收拾好菜攤,和李伯、小芳一起,跟著公冶?和宗政?
往忘憂茶館走去。他知道,雖然經曆了一場風波,但生活總會慢慢好起來,就像這茶館裡的老茶,雖然有過苦澀,最終還是會透出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