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薑緯
當她在申屠允房裡換完衣裳時,發現自己雙腿還在發顫。
房中昂貴的沉木熏香不足以平靜她的心神,她無法剋製地不斷回想過往與宋瑾明相處的點滴。
她一直以為他對她毫無興趣,所以才總那般隨心所欲的態度對他。
畢竟他可是宋瑾明,平時嫌棄她成那樣了,更彆提他在其他女子麵前向來彬彬有禮,卻時常對她不假辭色。
直到丹蜜敲門而入,纔打斷她正紊亂的思緒。
丹蜜語氣帶著歉意,“杜夫人,主人路上有些事耽擱了,您且在他房裡等等⋯⋯”
“丹蜜,這衣裳⋯⋯”崔凝有些尷尬地看著自己這一身。
比起她上回穿過的紅綾紗衣,這回的水紅紗衣更加香豔惹眼。
大半雪白肌膚暴露於人前就不提了,全身上下僅有圍在胸前遮住乳首的布料與堪堪蓋住大腿根部的綢緞是實的,其他全是若隱若現的薄紗。
不隻是渾圓**與腿間陰影的形狀顯而易見,小巧的肚臍與腰際上所鑲黃金流蘇還會隨著她的動作,充滿誘惑地在潔白的肌膚上滑動。
丹蜜取出申屠允的裘衣讓崔凝披在身上,雖然穿上去實在熱,可至少冇那麼暴露。
“我正是要說這件事⋯⋯主人交代過,給你的被衾衣裳都不能是旁人用過的⋯⋯可樓裡隻剩這件新衣,偏偏是下等舞姬的衣裳,主人看見或許會生氣。”
聽丹蜜說了,崔凝纔想起上回自己穿的衣裳,看起來確實像是嶄新的。
“還請夫人在房裡稍候,丹蜜這就去外頭替你買衣裳回來。”
“那就有勞了。”這回換崔凝帶了歉意。
“不麻煩,您主動找主人,這可是天大的好事。”丹蜜鬆了口氣,今日說不定就不用麵對申屠允問起崔凝時的那些陰陽怪氣了。
⋯⋯但也有可能會變本加厲也不一定,主人的心情,冇人說得準。
“還請夫人千萬不要離開這間房,我很快就回來。”丹蜜留下這句話之後就急匆匆出門去了。
丹蜜一走,無事可做的崔凝便開始打量起申屠允的房。
他似乎特彆喜愛紫檀木與沉香,梁柱傢俱全都是紫檀木,在沉香欲儘時,能隱約聞到屋內處處透著的木香。
可說他讓這些要價不菲的東西充斥屋內是為彰財力,卻又不然,因為室內連幅字畫都冇有,隻有簡單的桌椅臥榻,再加個能上鎖的矮櫃,看上去倒還有幾分清減禪意在。
怪不得丹蜜敢將她這樣一個外人放在這裡了,此處看起來也不可能放那些得藏起來的東西。
與其說是他的房,更像是他在蒔花樓時暫時的棲身處,招待客人能用的隱密屋子。
⋯⋯那麼,他真正居住的地方又會在哪裡?
正想得出神,外頭就有一陣腳步聲傳來,來者還大嗓門地喊道——
“申屠老闆!”
崔凝吃了一驚,連忙將與衣裳成套,讓她隨意放置在桌上的麵紗給戴到臉上。
慌慌張張的結果是怎麼也戴不好,釦環一直勾不上去。
“申——”
那個大嗓門男人身後還有著兩道人影,看見房內的崔凝正穿著申屠允的裘衣,不禁愣了一下。
“本想打個招呼,可看來申屠老闆不在房裡⋯⋯”那男人尷尬笑了一下,隨後轉身對身後的人說道,“不如我直接帶著薑大人去弄影樓吧。”
聽到他們就要離開,崔凝鬆了一口氣。
“等等。”一道有點耳熟的聲音來自那男人身後的影子。
出聲的人大步向前,隻見那人衣著平整,冠內頭髮緊緊束起,看上去讓人感覺有幾分一絲不苟。
鴉青緞袍邊緣有金絲繡,衣帶上掛著的玉亦非俗物。五官可謂端正,臉下線條稍嫌僵硬,可依然稱得上是俊朗。
可崔凝看到那雙盯著自己不放的柳葉眼時,勾起了曾經的恐懼。
五年前,有個人也曾經用那般眼神凝視她的一舉一動,充滿佔有慾的視線,使她每一回都想儘快逃離。
“薑大人?”帶路人疑惑。
這第二回聽到的薑大人三字,讓崔凝差點驚叫出聲。
仔細一看,眼前人正是薑緯,在易承淵不在淮京時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
她已有將近四年冇見到他,此刻的他比起當年消瘦許多,原本在他臉上、身上的那些肉一旦減去,在她印象中的那份憨厚也跟著消失了。
而仔細看就能發現,他真的是那薑玥的親兄長,兄妹二人都生得不錯。
她麵露驚恐地退後一步,慌張地想把麵紗戴好。
不料,走到她身前的薑緯竟伸手替她將麵紗給扣好了。
薑緯看著她的眼睛,眼神中的癡迷越來越明顯,就在她又往後退了一步之後,他突然間回過神,轉頭看向帶路人。
“這個女人,我要。”
帶路的男人先是一臉震驚,接著唯唯諾諾道,“這⋯⋯這可不行,她人在申屠老闆房裡,不⋯不能碰的⋯⋯”
“有什麼不能碰?”一直冇出聲的第三人蓄了臉八字鬍,聲音有些尖銳,“此處是蒔花樓,不是皇宮大內,這女人還能是公主不成?”
“不是⋯⋯她身上穿的可是申屠老闆的裘衣,這⋯這⋯⋯會出大事的⋯⋯”帶路人冷汗直冒。
“裘衣是吧?”薑緯的視線冇離開過崔凝露在麵紗外頭的眼睛,在她意識到前就伸手硬將申屠允的裘衣扯落在地,露出裡頭浪蕩的舞衣。
崔凝慌張地後退,卻讓薑緯一手攫住手腕。
“薑大人!”帶路人驚叫。
“冇有什麼裘衣了,人我可以帶走吧?”薑緯轉頭看向身後二人,臉上表情相當不悅,
八字鬍男人皺眉,怪聲怪氣道,“這女人不過就是妓子,申屠老闆先前都找過多少女人要贈薑大人了,都入不了他的眼,難得有人能讓薑大人自己開口要,申屠老闆會不予麼?”
“可是——”
“還可是?”那八字鬍有些憤怒地顫抖,“你當薑大人是什麼人?他不止將來官途可說是直上青天,更快要與太極行會趙家結成姻親!你當申屠老闆是傻的?會同薑大人計較一名妓子?!”
兩人還在爭論不休時,薑緯硬是將她拖拽出房。
她隻是掙紮卻不敢出聲,就怕讓薑緯聽出她是誰。
“彆怕。”薑緯壓低的嗓音聽起來有點沙啞,“我不會傷你,隻會好好疼你。”
她瘋狂搖頭,想掙脫他的手回到房裡去,可隻是讓他更使勁,幾乎在她手腕上留下瘀青。
“再不聽話,我將你給扒光了,我就在所有人麵前**死你。”
薑緯雖是麵無表情,可那瘋狂的眼神卻告訴她,他不是在同她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