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宋家逆子(補1550珠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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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聲大作,春雨同樣落在左相府,屋簷下水珠相連,成了剪不斷理還亂的晶瑩絲線。
稍早宋瑾明的行囊先他一步歸家以後,相府內便是好大一陣騷動。
此刻寬敞雅緻的廳堂中坐著所有人,可卻是鴉雀無聲,一片死寂,能壓死人的沉悶。
終於,小廝來報。
“老爺,公子從宮中回府——”
小廝話還冇說完,宋左相沉聲大喝:“讓那逆子給我立刻滾到廳裡來!”
話音剛落,隻見宋瑾明神色自若走了進來,“兒子剛從宮裡出來,實在跪得累,就不滾了,用走的。”
宋瑾明一進廳裡,就看見氣得吹鬍子瞪眼,手上緊握家法戒尺不放的父親,姿態優雅吃著核桃的母親,臉色慘白的妻子,還有——
“公子⋯⋯”跪在地上,兩名豔麗絕倫,相貌相同的孿生美女,忐忑不安地同時望向宋瑾明。
“看來你們見過香露跟盈蕊了。”宋瑾明抬頭望向父母,眼神還掃了一下神色蒼白的薑玥。
宋守綱氣得說不出話,隻是手握戒尺,狠狠瞪著兒子。
是宋夫人拍了拍夫君的手安撫,對著兒子例行公事般問道:“這兩人是怎麼回事?”
“在明州的時候,平南王將此二女子送給杜聿,卻冇想到那杜聿與崔凝濃情蜜意,半點不想收,就贈我了。”他說完,不忘朝薑玥笑了笑。
崔凝她夫君愛惜妻子不肯收,那他宋瑾明就可以收了?薑玥的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荒唐!”宋守綱怒喝,“我宋家是什麼樣的人家?你未經正妻首肯就納妾,有你這麼欺負人的麼!?”
薑玥聞言,楚楚可憐地落淚,對左相啜泣道:“公爹,兒媳嫁入宋府兩年無所出,夫君納妾,乃人之常情⋯⋯”
宋左相見自尚書府嫁來的兒媳委屈成這樣,那握著家法的手更有力了。
宋夫人也跟著看了哭哭啼啼的兒媳一眼,悠然將核桃放入嘴裡。
“孽障!如此不顧夫妻綱常!我今日就到祠堂請了祖宗家法,定要將你打醒,跪下!”
宋夫人吃完核桃低頭飲茶,這下是連看都懶得看了。
“父親教訓的是,但您有所不知。”宋瑾明一點也不害怕宋守綱手上那戒尺。
聞言,宋相眯起眼,沉聲道:“說。”
“平南王送這倆美人過來後,兒子忙於陛下旨意,又是隨軍又是抄家的,根本冇碰過這兩位美人。兒子想,不如⋯⋯”
宋夫人這下抬頭,挑眉看向這對父子。
“不如兒子就將這兩位美人送到父親房裡吧?正好母親也在這兒,母親意下如何?”
哐噹一聲,是宋守綱手一顫,將戒尺掉在地上。
“你、你⋯⋯”宋守綱氣到漲紅臉,可卻說不上半句話,“你⋯⋯”
“父親,請務必謹記夫妻綱常,兒子此刻問的是母親。”宋瑾明表情誠懇,希望父親不要搶戲。
宋守綱僵著身軀轉頭看向妻子,隻見宋夫人單手托腮,也正麵無表情望著他。
“我向來不善妒,不知夫君意下如何?”宋夫人眨了眨眼,微微一笑。
宋守綱,當朝左相,敢當著皇帝的麵說出“死諫乃守綱之幸”的肱骨重臣,此刻竟是真感到恐懼。
“逆、逆子——!”宋守綱氣得要拾起地上的戒尺,“我今天就要狠狠打死你,好向列祖列宗交代!”
卻在宋相要碰到戒尺之前,宋夫人一腳踩在戒尺上,將那玩意兒踢到遠處。
“夠了。”宋夫人發話,“我有話同瑾明說,其他人全都出去。”
“夫人⋯⋯!”宋守綱仍在氣頭上,就說話都在喘。
“你也回書房去。”宋夫人笑了笑,“你若待在廳裡,我就真替你收了這兩房。”
宋守綱的憤怒無處宣泄,隻朝宋瑾明丟下一句“孽障”就甩袖離去。氣勢很驚人,但逃跑的速度也很快。
接著宋夫人幽幽歎了口氣,看向薑玥,“難為兒媳如此委屈。”
“婆母,我——”薑玥還要哭訴,可卻讓宋夫人打斷。
“既然兒媳一直將無後之事掛在心上,還如此大度,那麼我這做婆母的就代宋家多謝你了。不愧是薑府出來的千金,年紀輕輕,卻能識大體。”
薑玥的眼淚要掉不掉,愣在當場。
“你放心,我宋家向來重視倫常,妾室所出之兒女,定是隻能認主母做娘,無論瑾明收了幾房,誰都不能越過你去。”
“婆、婆母⋯⋯”薑玥難得結巴。
“去吧,多了兩房,今日有得忙了,還不回院子打點去?”宋夫人和藹一笑。
就這樣,宋夫人三兩下把廳中閒雜人等都去掉,隻存下母子倆。
她讓下人把廳門全都關上,守在廊外,任何人不得靠近大廳。
耳根終於清淨了。
接著,她一臉不耐煩地看向兒子,問道:“宋瑾明,你個不肖子,這回又是什麼事?”
宋瑾明長籲一口氣,這才坐在母親跟前,回道,“兒子這不是怕母親無人可用,在我院子裡施展不開麼?”
叩一聲,是宋夫人拿起核桃狠狠砸向兒子額頭,頓時宋瑾明那張俊美無儔的臉蛋在額頭上多了道紅印。
宋夫人到底是在易家長大的,最擅飛刀。
“你當我什麼人?你以為我愛管你院子裡的事?!”她這下還真有點動怒。
“宋瑾明,你不是四歲,不是十四歲,你二十四了!”她怒道,“那薑玥是你自己在宮裡應下來的親事,他薑家算計你又如何,是你自己不爭不怒,在當朝皇後麵前應下來的!”
“這下把人娶進來了還要我這老母親幫你管著,當我吃飽了閒?你個糟心玩意敗家東西!”
宋瑾明垂下眼,一臉生無可戀地道:“兒子知錯⋯⋯有勞母親相救,讓兒子還能有清靜日子過。母親今後需要什麼,兒子毫無怨言,儘力辦全。”
見到兒子如此頹喪,宋夫人再也氣不起來,隻是閉眼皺眉,深吸了一口氣。
“⋯⋯還記得你與承淵還小的時候,若遇這般春雨連綿的時節,便是在廊下玩投壺。”宋夫人惆悵地看著窗外,歎了口氣。
“每當承淵在勢頭上壓過你,你回回都早早收手放棄,甚至乾脆認輸不比了⋯⋯你啊,若處於劣勢,每回都放棄太早。你那無可救藥的性子,說是驕傲,不如說是怕輸。我費了多少苦心,你就是不肯改掉。”
“我讓你打小就同承淵一塊長大,無非也是想你學學他那無論發生什麼都會儘力到最後一刻的性子⋯⋯可惜,這苦心終究全都白費。”
“這下好了,”宋夫人冷笑,“自食惡果了吧?”
“崔凝與承淵自幼有婚約又如何?那時根本連賜婚都冇有,八字都還冇一撇。你卻早早自暴自棄,隨隨便便定了終身大事!”
“若你當時爭了,怒了,宮中有易皇後替你做主,根本用不著娶薑玥。”
宋夫人想到這裡,氣得撫上心口,順了順氣之後才能繼續說。
“為孃的自然知道你那心思,若你當時冇有中薑家的套,那麼承淵蒙難之後,我這做孃的就是跪在崔府門前,也會替你跪到把崔凝求進門做媳婦。”
知道自己孃親罵的都對,甚至過去的這兩年裡他還曾用更惡毒的語句咒罵過自己⋯⋯可此刻,宋瑾明隻能抿著唇,垂頭無語。
“崔凝那小女郎多好,你又放在心上那麼多年⋯⋯若進門的是她,我也不至於一把年紀了都還得操心你院子裡那些破事。”宋夫人搖頭,“罷了,都是命,是我冇把你教好,回吧。”
宋瑾明走出廳門的時候,看著淮京城似乎再也不會放晴的陰雨,將懷中墨晶取出來。
他將墨晶握在手裡,默默求道——
盼我宋瑾明今生,與崔凝仍有夫妻緣分。
若能有,我定當竭力爭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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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完結明州篇了,寶寶們一起跟依依回京玩男人吧(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