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煩擾的事解決,紀杏本來對桂花糕興趣缺缺,現在突然覺得它香甜無比了。
巧瓔也十分高興,“是吧,我說過這個好吃的。”
紀杏沏了楓樹茶,找了些果子零嘴來,和巧瓔兩個人歡歡喜喜地吃喝玩鬧了一會。
今晚後半夜巧瓔要去守夜,她便去睡了,紀杏一人在燈下才思泉湧,挑燈夜戰。
第二天,紀杏有些興奮,她不知道柳鏡菡看了她的作品會做何點評。
她照常在他書房寫了幾個字,柳鏡菡結束功課後,她在花枝姐姐的眼神暗示下連忙跟了上去。
柳鏡菡問:“先看的什麼?《人物誌》麼?”
紀杏點點頭。
“也好,是能提得起興趣的,既不用學仁義禮智信,這些看看也是好的。”
“可有不懂的?”
紀杏攤攤手。
說話間就已經到了中堂。大夫人禮佛常年獨自吃素,二夫人住在西苑,她嫌遠,一般是不過來的,三夫人蜀中人,早上自有小廚房給她安排。
其實早上就隻有柳家兩兄弟在,柳月白最近在忙,聽說早上一般也是不在的,說到底,隻有柳鏡菡在而已。
紀杏的工作無非是拿巾子遞茶水,有花枝在前麵佈菜,她乖乖在後麵站著當背景板就行。
她看到中堂無人,心裡歡呼:柳月白不在那真是太好了。
柳鏡菡吃得並不多,中間小廝周旺來回復了些瑣事。
說的都是什麼東街的秦尚書家公子又和白小將軍約定鬥武、聚寶樓因不知得罪了誰給封了三天、黃公子約定後天到沔湖一聚雲雲……柳鏡菡偶爾不鹹不淡地繼續追問下去一兩句。
紀杏明白了,這和一邊吃早飯一邊聽新聞是一個意思啊。
看到周旺下去,柳鏡菡放下筷子,紀杏心裡突突直跳,有種被老師點名提問的不詳預感。
果然,柳鏡菡慢悠悠說道:“紀杏,這兩日學到了什麼?”
紀杏恭敬地給他捧了茶水,然後從袖子裡掏出早就準備好了的卷軸,遞了上去。
“哦?”看樣子柳鏡菡頗有興趣,紀杏忐忑地低著頭,等待他的評價。
“嗬……”柳鏡菡發出一陣輕笑。
忽然,門外傳來腳步聲,伴隨著清亮的男聲,一個人大步流星地跨了進來。
“兄長何故發笑?是有了什麼喜事麼?”
來人語氣慵懶,麵容俊朗,桃花眼似笑非笑,一身鴉青鑲銀紋的袍子襯得他越發風流瀟灑,此人不是柳月白還能是誰?
紀杏猛得抬頭朝他看去,又是尷尬又是害怕,還帶有一些憤怒。
柳月白也看到紀杏了,眼睛一亮,笑得越發暢快了,他的眼神飛快地掠了柳鏡菡一眼,大喇喇落座。
邊道:“果然有喜事,兄長好福氣,房裡的丫頭一個比一個漂亮……今兒是又換了個?”
他這才把目光正式轉向紀杏,好像第一次見她一樣,細細把她打量著。
花枝笑答:“這是紀杏,今天第一次到這兒當差。二公子可別把人嚇到了。”
紀杏的頭更低了,這個下流胚子,他進門第一眼就盯準她了。
別人沒看見,她可看得清楚,如鬣狗見了腐食一樣的瘋狂眼光一閃而過,都別他這副皮相給掩蓋了。
他居然還惦記著她,紀杏不由自主往柳鏡菡的方向退了一步。
“難怪兄長整日舒暢。
”柳月白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唉,我這樣孤家寡人,無人照顧,哪比得上兄長。”
柳鏡菡微露笑意,“你整日在外麵散漫慣了,給你人也不要,現在怎麼能來怨我?”
他把手裡的畫紙遞給柳月白,“你看看,這畫的是什麼?”
柳月白接過來,一挑眉,緩緩說道:“嗯?這畫分了四個格,左上角那個,畫了一個囚車,旁邊是個小丫頭……第二格,是一個小丫頭跪著求人……左下角那格,有個人站在空囚車旁邊……最後一格,有個人和小丫頭……”
柳月白疑惑地問:“兄長是從哪兒得了孩童的塗畫之作,應是小孩子看了囚車經過所畫下的吧。”
柳鏡菡道:“你再好好看看,這說的是一個典故。”
柳月白眼睛微睜大,拿起來再看一次。
他略加思索,突然放聲大笑:“這畫的是‘緹縈救父’麼?”
見柳鏡菡和花枝都笑著看向已經快要變成鵪鶉的紀杏,柳月白眼中笑意更濃。
花枝忍笑解釋:“這是我們紀杏妹妹畫的,她小時候嗓子落下了毛病,說不了話,但喜歡識字……昨天她看了書,這是正向我們公子討教呢!”
紀杏羞憤地抬頭看了一眼柳鏡菡,見他也微笑地看著自己,更是覺得羞人。
花枝去拿了漱口盂,紀杏也趕快去拿了巾子,借奉茶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柳鏡菡接了茶,溫聲對她道:“我覺得怪有趣的,這樣讀書也好,反而記得牢。”
紀杏聞言很是高興,笑瞇瞇地遞上了毛巾。
柳月白突然道:“兄長要走了麼,本來熱熱鬧鬧的,又剩下我一人了。我這身邊也沒人照顧……唉……”
柳鏡菡知道他是在作怪,但想到這個從小養在外地的弟弟,現如今歸了本家還整日在外奔波,心裡怎會沒有疼愛的愧疚。
“那叫花枝陪你說說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