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酒店門口的霓虹燈一盞盞亮起。
已經拿了包進到車裡的沈慕白手指搭在被搖下來的車窗上,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輕敲著皮革表麵。
車門打開著,似乎在歡迎葉清歌趕緊入座。
他側頭看著站在車外的葉清歌,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嘀……
後方車輛的喇叭聲尖銳刺耳,司機探出頭來大聲嚷嚷:前麵的走不走啊?
葉清歌被這突如其來的噪音驚得一顫,耳尖瞬間泛紅。
她咬了咬下唇,終於像隻受驚的兔子般,飛快地鑽進了車裡。
車門地一聲關上,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
………………
沈慕白低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替她繫好安全帶。他靠得太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際,帶著淡淡的雪鬆香。
我有那麼可怕嗎?
他低聲問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揶揄。
葉清歌僵直著背脊,手指緊緊攥著裙襬,眼睛盯著側邊玻璃上倒映的霓虹光影:冇、冇有...
車子緩緩駛入車流,晚高峰的街道擁堵不堪。
明明隻有十五分鐘的路程,葉清歌卻覺得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
密閉的車廂裡,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還有身旁男人平穩的呼吸。
……………………
沈慕白單手扶著腦袋靠在車窗,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翹起的二郎腿上。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襯衫,袖口挽起,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葉清歌用餘光瞥見他腕間那塊低調的百達翡麗,秒針走動的聲音在寂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去醫院看誰?
沈慕白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葉清歌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安全帶邊緣:一個...長輩。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身體不太舒服。
沈慕白意味深長地了一聲,冇再追問。
車載電台正播放著一首舒緩的鋼琴曲,卻絲毫緩解不了車內凝滯的氣氛。
…………
葉清歌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感覺胸口悶得厲害。
就在她絞儘腦汁想找話題時,車子緩緩停在了醫院門口。
司機恭敬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沈總,醫院到了!
葉清歌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去解安全帶。沈慕白卻突然伸手按住她的動作,他的手掌溫暖乾燥,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我陪你上去。
他說這話時,目光直視前方,語氣平靜得不像在商量。
…………………………
葉清歌幾乎是落荒而逃,推開沈慕白的手時,指尖不小心劃過他的腕錶,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渾身一顫。
她踉蹌著衝出車門,腳上的平底鞋跟在醫院的地板上敲出一串慌亂的聲響。
她捂著胸口,那裡像是揣了隻不安分的小兔子,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明明麵對傅司寒那種冷麪閻王時她都能鎮定自若,可偏偏沈慕白一個溫和的眼神就能讓感覺害怕。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
她小聲嘀咕著,三步並作兩步衝進住院部大廳。
電梯遲遲不來,她乾脆轉身鑽進安全通道。
五層樓梯,她跑得氣喘籲籲,絲質襯衫的後背已經微微汗濕,黏膩地貼在肌膚上。
終於站在沈鴻儒病房門前,葉清歌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
她正想整理一下淩亂的頭髮,餘光卻突然瞥見走廊儘頭一個修長的身影——
沈慕白正不緊不慢地朝這邊走來,手裡還拎著她的米色手提包!
見鬼了...
葉清歌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這人怎麼陰魂不散的?她明明甩開他先跑的,而且他居然知道她要來這間病房?
沈慕白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慢條斯理地晃了晃手中的包:跑這麼快,連包都不要了?
月光從走廊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給他鏡片後的眼眸鍍上一層淺銀色的光暈。
…………
葉清歌僵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包不知什麼時候落在了車上。
更可怕的是,沈慕白此刻就站在沈鴻儒的病房門口,而忠伯已經聞聲拉開了房門——
慕白少爺?葉小姐?你們怎麼一起來了?
忠伯驚訝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葉清歌絕望地閉上眼睛。
完了,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