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巧……”
“我們一起……”
葉清歌和沈慕白的聲音同時響起。
葉清歌恨不能咬斷自己的舌頭,讓你多話,這下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沈慕白溫熱的手掌抵在她後背,不容抗拒地將葉清歌推進了病房。
她的鞋在光潔的地板上打了個滑,險些栽倒,卻被沈慕白穩穩扶住了肩膀。
小心……
他低沉的聲音近在耳畔,呼吸間帶著淡淡的薄荷氣息。
…………
病房裡,沈鴻儒正坐在窗邊的扶手椅上,膝上蓋著一條格紋毛毯。
聽到動靜,老人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窗外的月光灑在他銀白的鬢角上,襯得那雙與沈慕白如出一轍的深邃眼眸格外銳利。
來了?
沈鴻儒的聲音不辨喜怒。
葉清歌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喉嚨乾澀得發疼。
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麼第一次見到沈爺爺時就覺得莫名熟悉,為什麼沈慕白會對她格外關注。
這一切根本不是什麼巧合,而是一場荒唐的誤會!
…………
“伯父。”
沈慕白從容地喚了一聲,順手將葉清歌的包放在沙發上,在樓下碰見葉小姐,就一起上來了。
葉清歌猛地抬頭,不可思議地瞪向沈慕白。
他居然叫她葉小姐?
在醫院走廊上不是還親昵地幫她拿包嗎?
這變臉速度也太快了吧!
……………………
忠伯適時地端來兩杯熱茶,茶香氤氳中,葉清歌看到沈鴻儒若有所思地摩挲著扶手。
老人突然開口:清歌啊,到爺爺這兒來。
這聲親切的呼喚讓葉清歌鼻尖一酸。
她硬著頭皮走上前,卻在距離兩步遠的地方停住了,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沈...沈董事長。
沈鴻儒眉頭一皺:怎麼改口了?之前不是喊爺爺喊得好好的?
葉清歌的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她偷瞄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沈慕白,男人俊美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峻,鏡片後的眼神晦暗不明。
我...我不知道您是...
她的聲音細如蚊呐。
沈鴻儒突然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臂:傻孩子,姓沈的人多了去了……
他轉向沈慕白,慕白,這是我新認的乾孫女。
沈慕白微微頷首:我知道
這三個字像一記重錘砸在葉清歌心上。
她突然想起這些天酒店裡的流言蜚語,想起同事們意味深長的眼神,想起陸心怡說的沈爺爺一定會教訓他們
天啊,他們該不會都以為她故意接近沈家老爺子吧?
清歌,
沈鴻儒突然正色道,爺爺今天叫你來,是想談談你肚子裡孩子的事。
……………………
葉清歌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耳邊嗡嗡作響。
她死死攥住衣角,指節都泛了白。
沈爺爺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真的以為…………
爺爺!
她急得聲音都變了調,這孩子不是...
沈鴻儒卻擺擺手打斷她,轉頭看向沈慕白時,眼神陡然銳利起來:慕白,這事你準備怎麼辦?
病房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
葉清歌驚恐地看向沈慕白,隻見男人鏡片後的眸子微微眯起,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那枚精緻的袖釦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伯父想讓我怎麼辦?
沈慕白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葉清歌倒吸一口涼氣,後背已經沁出一層冷汗。
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他們似乎在進行某種她完全聽不懂的對話,而話題中心偏偏是她肚子裡這個孩子!
…………………………
沈董事長...不,爺爺!
她急得語無倫次,這孩子真的跟沈總沒關係!是...
清歌,
沈鴻儒突然握住她發抖的手,蒼老的手掌溫暖有力,爺爺都知道。
知道?
知道什麼?
葉清歌徹底懵了。
她求助般看向忠伯,卻見老人站在角落裡,一臉諱莫如深的表情。
沈慕白突然邁步上前,黑色西裝褲包裹的長腿在葉清歌眼前站定。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鏡片反光讓人看不清眼神:葉小姐,不如我們單獨談談?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葉清歌渾身一顫。
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鬆香氣,近到能看清他領帶夾上細小的家徽紋路。
不...不用了...
她下意識後退,小腿卻撞上了茶幾,差點絆倒。
沈慕白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溫熱的手掌透過單薄的衣料傳來灼人的溫度。
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你確定要在伯父麵前討論孩子的父親是誰?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
葉清歌猛地抬頭,正對上沈慕白深邃的眼眸——那裡麵的情緒複雜得讓她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