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歌正在整理堆積起來的檔案,手中的簽字筆突然一頓,在紙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她抬起頭,看著氣鼓鼓衝進辦公室的陸心怡,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小姑娘連珠炮似的話語砸得暈頭轉向。
姐姐!你是不知道那些人有多過分!
陸心怡一把拽過轉椅,哐噹一聲坐在葉清歌對麵,杏眼裡燃著兩簇小火苗,
我今天在員工通道又聽見她們嚼舌根,說什麼未婚先孕不知檢點...
她越說越氣,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我真想衝上去撕了她們的嘴!
葉清歌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她終於明白這兩天,為什麼走廊上的竊竊私語總會在她經過時戛然而止,為什麼同事們的眼神總是帶著探究和異樣。
…………
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來,她下意識撫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姐姐彆怕!
陸心怡一把抓住她冰涼的手,今天我去看望沈爺爺,把這事跟他說了!
她得意地揚起下巴,你就放心吧,沈爺爺一定會好好教訓他們的!
沈爺爺?
葉清歌猛地抬頭,聲音不自覺地發顫,你是說...你今天去醫院看望的是...沈爺爺?
對呀!就是沈氏集團的沈老爺子嘛!
陸心怡眨著天真的大眼睛,沈爺爺可疼我了,一聽這事臉都黑了,當場就讓忠伯去叫……...
…………
葉清歌的臉色刷地變白,耳邊嗡嗡作響。
她這才意識到,陸心怡口中的沈爺爺就是認她做孫女的那位老人。
腦海中閃過老人慈祥的笑容,她頓時如坐鍼氈。
糟了...
葉清歌無意識地喃喃自語,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爺爺知道了...那不是......
她突然想起那天在醫院,老人溫暖的手掌輕撫她的發頂,說以後就是一家人時的神情。
現在這些流言傳到老爺子耳中,萬一誤會她借懷孕攀附沈家...
姐姐?你怎麼了?
陸心怡疑惑地歪著頭,手怎麼這麼涼?
辦公室的空調呼呼地吹著,葉清歌卻覺得透不過氣來。
窗外暮色漸沉,最後一縷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孤零零地投在牆上。
她突然有種預感,平靜的日子,恐怕要結束了。
……………………
葉清歌剛掛掉忠伯的電話,胸口就像壓了塊大石頭,悶得喘不過氣。
她機械地整理著辦公桌,手指微微發抖,檔案夾地一聲掉在地上,紙張散落一地。
姐姐,你冇事吧?
陸心怡蹲下來幫她撿檔案,擔憂地望著她蒼白的臉色。
冇事...
葉清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心怡,今晚我不回家吃飯了,你自己解決好嗎?
剛過下班時間,葉清歌就衝進更衣室。她手忙腳亂地解開鈕釦,指尖冰涼得不聽使喚。
鏡子裡的自己麵色慘白,嘴唇被咬出了一排淺淺的牙印。
她深吸一口氣,用冷水拍了拍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
走出員工通道時,暮色已經籠罩了整個梅塢鎮。
葉清歌站在酒店門口,正要抬手攔車,一輛低調奢華的黑色邁巴赫緩緩停在她麵前。
車窗降下,露出沈慕白那張輪廓分明的俊臉,深邃的眉眼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去哪兒?我送你。
沈慕白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聲音低沉悅耳。
葉清歌呼吸一滯,下意識後退半步。
她怎麼也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更冇想到他會主動提出送她。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巧合得讓她心驚。
不用了,不用了。
她連連擺手,聲音不自覺地發緊,我現在準備去醫院一趟。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
果然,沈慕白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他修長的手指在車窗邊輕輕敲擊了兩下,若有所思地問:去醫院?
葉清歌攥緊了包帶,指節泛白。
她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隻能盯著他襯衫上那枚精緻的袖釦——那是她曾經在雜誌上見過的限量款,價格抵得上她半年工資。
嗯...去看望一個朋友。
她含糊其辭,心跳如擂鼓。
沈慕白忽然推開車門,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淡淡的雪鬆香氣。
他伸手接過她的包,不容拒絕地說:正好順路,上車吧。
葉清歌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路燈投下的黃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
她隱約覺得,這一上車,有些事情可能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