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收工後，蘭佳人又約了饒曼珠。
還是那家日料店，還是那個包間。
窗外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雨聲隔著玻璃傳進來，像一首若有若無的曲子。
包間裡開著暖氣，溫暖乾燥，和外麵的濕冷形成鮮明對比。
蘭佳人今晚喝得比上次多。
一瓶清酒很快見底，她又叫了一瓶。
“蘭老師！”饒曼珠看著她：“少喝點吧！明天還有戲。”
蘭佳人擺擺手。
“沒事，我酒量好。”她給自己倒滿，端起酒杯：“曼珠，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找你喝酒嗎？”
饒曼珠搖搖頭。
蘭佳人看著她，眼神有些迷離。
“因為你話少。”她說：“話少的人，讓人放心。”
她笑了。
那笑容，在昏黃的燈光下，有些苦澀。
饒曼珠沒有說話。
隻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蘭佳人又喝了一杯。
放下酒杯的時候，她的眼眶有些紅了。
“曼珠。”她突然開口：“你想聽聽於銘舟的事嗎？”
饒曼珠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蘭老師想說，我就聽。”
蘭佳人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我們認識的時候，是五年前。”她說：“公司安排我們搭檔演情侶。一部古裝劇，我演公主，他演將軍。”
她嘴角微微上揚。
“第一次見到他，我就覺得，這個人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蘭佳人想了想：“他太乾淨了。”
她說：“在這個圈子裡，乾淨的人太少了。他不爭不搶，不卑不亢，對誰都好，對誰都真。”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喜歡他。”
“從第一眼就喜歡。”
饒曼珠的手指慢慢收緊。
但她沒有說話。
蘭佳人繼續說：“公司安排我和他演熒幕情侶，我和他演了三年熒幕情侶，我和他演了三年戲，我就我追了他整整三年。”
“三年裡，我什麼都做了。陪他熬夜拍戲、給他送飯送水、替他擋記者的刁難。所有人都以為我們是真的，所有人都說我們很般配。”
她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隻有我知道，他不喜歡我。”
“為什麼？”饒曼珠問。
蘭佳人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因為他心裡有別人。”她說：“他親口告訴我的。”
“他說，‘佳人，我心裡有人了。那個人不是你，對不起。’”
饒曼珠的心猛地收緊。
“他不愛我。”
她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後來我才知道，他喜歡的人，是他的表妹。”
他表妹叫任慕歡。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女人和他沒有血緣關係，她，其實是他的地下秘密戀人，他故意把她藏起來，隻偶爾在公眾場合提一下她是他表妹。
他把她藏得太好了，在他出事之前，我們甚至都沒想到，她竟是他的地下秘密戀人。
想到這，蘭佳人突然撲在桌子上，放聲大哭了起來。
饒曼珠的指甲陷進掌心。她知道，她在說她。可是，她依然佯裝鎮定，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所以呢？”她問：“你就放棄了？”
蘭佳人搖搖頭。
“沒有。”她說：“我不甘心。”
她看著饒曼珠，眼神變得銳利。
“你知道嗎，曼珠，有些人得不到的東西，寧願毀掉，也不想讓別人得到。”
饒曼珠的心猛地一沉。
“你做了什麼？”
蘭佳人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像一朵開在血泊裡的花。
“我告訴公司高層，他在查東西。”
“什麼東西？”
“不該查的東西。”蘭佳人說：“公司高層洗錢、通敵賣國當間諜，那些見不得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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