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饒曼珠回到酒店。
電梯裡隻有她一個人。
鏡麵牆壁映出她的臉，那張陌生的臉，此刻沒有任何錶情。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很久。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蘭佳人那句話：“她來了……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她知道什麼？知道她是任慕歡？還是知道她是來報仇的？
電梯到了六樓。門開啟，她走出去。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她的腳步聲。
走到自己房間門口，她拿出房卡，正準備開門，突然，隔壁的門開了。
蘭佳人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絲質的睡袍，頭髮披散著，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她看著饒曼珠，笑了：“曼珠？這麼晚纔回來？”
饒曼珠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臉上，笑容依舊。“剛去吃了點東西。”
她說：“蘭老師還沒睡？”
蘭佳人搖搖頭。
“睡不著。”她晃了晃手裡的酒杯：“要不要進來喝一杯？我一個人怪無聊的。”
饒曼珠看著她。
那張臉上，笑容溫柔，眼神真誠。
像一個孤獨的、想找人聊天的女人。
她點點頭：“好啊。”
蘭佳人的房間比她的豪華得多。
落地窗、大床、獨立的客廳。
茶幾上擺著一瓶紅酒，已經喝了一半。
蘭佳人給她倒了一杯，遞過來：“坐。”
饒曼珠接過酒杯，在沙發上坐下。
蘭佳人在她對麵坐下，翹起腿，靠在沙發背上。
“這幾天拍戲累不累？”她問。
“還好。”饒曼珠說：“蘭老師更累吧！戲份那麼多。”
蘭佳人笑了：“習慣了。”
她抿了一口酒：“演了十幾年，早就麻木了。”
她看著饒曼珠，眼神有些迷離：“你知道嗎？我第一次演戲的時候，也像你一樣。緊張、小心翼翼、生怕出錯。”
饒曼珠沒有說話。
蘭佳人繼續說：“後來慢慢就習慣了。習慣了鏡頭、習慣了台詞、習慣了……”她頓了頓：“習慣了演戲。”
她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有些苦澀。
“演著演著，就分不清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了。”
饒曼珠看著她。
那張臉上，此刻沒有一絲偽裝。
是真的迷茫。
還是更深的偽裝？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這是她等待已久的機會。
“蘭老師！”她開口：“你上次說，於銘舟是你搭檔？”
蘭佳人的手微微一頓，酒杯裡的酒晃了晃，然後她笑了。
“對。”她說：“我們搭檔了三年。”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蘭佳人沉默了幾秒。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饒曼珠。
“他……”她的聲音很輕：“是個很好的人。”
饒曼珠的手指慢慢收緊。
但她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好在哪裡？”
蘭佳人沒有回答。
她隻是站在那裡，看著窗外的夜色。
很久很久。
然後她轉過身，看著饒曼珠。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你為什麼要問這個？”
饒曼珠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沒有躲。
她迎著蘭佳人的目光，輕聲說：“因為我好奇。”
“好奇什麼？”
“好奇能讓蘭老師這樣的絕世佳人記住的人，是一個什麼樣子的人。”
蘭佳人盯著她。
那目光，像刀一樣，彷彿要剖開她的皮囊，看清裡麵的靈魂。
饒曼珠沒有躲。
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幾秒鐘後，蘭佳人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同。
更淡，更冷。
也更真實。
“你真有意思。”她說：“你知道嗎？你問問題的方式，讓我想起一個人。”
“誰？”
蘭佳人沒有回答。
她走回沙發，重新坐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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