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拍攝照常進行。
片場裡一切如常。
導演喊開始,演員們就位,鏡頭推進,台詞對白。
蘭佳人依舊是那個專業的前輩,對誰都溫和有禮,對饒曼珠也格外照顧。
休息的時候,她會走過來,和饒曼珠聊幾句。
“昨晚睡得好嗎?”
“今天的妝挺好看的。”
“那場戲你演得不錯。”
每一句都很正常。
每一句都挑不出毛病。
但饒曼珠知道,不對勁。
因為蘭佳人看她的眼神,變了。
以前是那種前輩看後輩的溫和,帶著一點疏離。
現在是打量、是觀察、是試探。
第四天下午,拍完一場戲後,蘭佳人突然走過來。
“曼珠,陪我出去走走。”
不是詢問,是邀請。
饒曼珠放下劇本,站起來。
“好。”
兩個人走出片場,沿著老城區的街道慢慢走。
午後的陽光很好,照在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
路邊有賣糖炒栗子的小販,香味飄過來,勾人食慾。
蘭佳人買了一包,遞給饒曼珠。
“嘗嘗,這家特別好吃。”
饒曼珠接過,剝了一顆,放進嘴裡。
甜、糯、香。
很好吃。
但她嚥下去的時候,覺得喉嚨發緊。
蘭佳人自己也剝了一顆,邊走邊吃。
“曼珠。”她突然開口:“你老家是哪裡的?”
“北城旁邊一個小城市。”饒曼珠說:“一個十八線小縣城,說了你也不知道。”
“父母呢?”
“去世了。”
蘭佳人點點頭:“一個人在北城打拚,挺不容易的。”
饒曼珠沒有說話。
蘭佳人又說:“你談過戀愛嗎?”
饒曼珠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沒有。”
蘭佳人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輕,很快。
“沒有?”她笑了:“長得這麼好看,沒人追?”
“追的人有。”饒曼珠說:“但沒遇到喜歡的。”
蘭佳人點點頭,沒再問。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走到一個路口,紅燈亮了。
她們停下來。
蘭佳人看著對麵的紅燈,突然說:“曼珠,你有沒有覺得,你有時候很像一個人?”
饒曼珠的心猛地收緊。
但她沒有轉頭。
隻是看著對麵的紅燈,輕聲問:“像誰?”
蘭佳人沉默了幾秒,然後她說:“於銘舟。”
紅燈變綠。
人流開始湧動。
饒曼珠沒有動。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匆匆走過的人影。
腦海裡反覆迴響著那三個字。
於銘舟。
她說她像於銘舟。
什麼意思?
她發現什麼了?
“蘭老師。”她開口,聲音很平靜:“你上次也說過,我和於老師有點像。”
“不是說你們長得像。”蘭佳人說。
饒曼珠轉過頭,看著她。
蘭佳人也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是感覺。”她說:“你看人的眼神,你說話的方式,你有時候沉默的樣子,都像他。”
饒曼珠沒有說話,隻是迎著她的目光:“蘭老師。”她說:“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蘭佳人看著她。
幾秒鐘後,她笑了。
“也許吧。”她說:“也許是我太想他了。”
她轉身,繼續往前走。
饒曼珠跟在後麵。
走了幾步,蘭佳人又停下來。
“曼珠。”她沒有回頭:“你給我說老實話,你真的隻是來演戲的嗎?”
饒曼珠的腳步停住了。
風從街口吹過來,吹起她的頭髮。
她站在那裡,看著蘭佳人的背影。
那道背影,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有些單薄。
這個問題,蘭佳人上回就問過了?她幹嘛又問?
饒曼珠沒有回答。
蘭佳人也沒有等。
她繼續往前走,走進了前麵的一條小巷。
饒曼珠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巷口。
然後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在陽光下顯得很白。
她慢慢握緊。
指甲陷進掌心。
疼。
但這點疼,比不上心裡的冷。
她抬起頭,看著那條巷子。
巷子很深,很暗。
蘭佳人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
但她知道,她在裡麵。
在等她。
在試探她。
在等著確認她到底是誰。
她嘴角慢慢上揚。
那是一個笑容。
比午後的陽光還刺眼。
她邁步,走進那條巷子。
巷子很深,兩邊是高高的圍牆。陽光照不進來,隻有頭頂一線天。
她走了一段,看到蘭佳人站在前麵。
背對著她。
“蘭老師。”
蘭佳人轉過身。
看著她。
那張臉上,沒有了笑容。
隻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曼珠。”她說:“我剛才問你的問題,你還沒回答。”
饒曼珠看著她:“什麼問題?”
蘭佳人走近一步:“你給我說老實話,你真的隻是來演戲的嗎?”
巷子裡很安靜。
隻有風吹過牆頭的野草,發出沙沙的聲音。
饒曼珠迎著她的目光。
一秒。
兩秒。
三秒。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和平時一樣甜:“蘭老師!”
她說:“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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