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昊川鬆開任慕歡的手，退後一步。
“你可以走了。”他說:“但我求你一件事。”
“什麼？”
“如果有一天，你找到‘老師’，替我問他一句……”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我妹妹，是不是他殺的。”
慕歡愣住了。
高昊川的妹妹？
她從來沒聽說過。
“你妹妹？”
“五年前，死了。”高昊川說:“車禍。但我一直懷疑，那不是意外。”
他看著慕歡:“現在，你明白了嗎？”
慕歡盯著他。
那張臉上，第一次沒有了偽裝。
隻有真實的痛苦。
她正想說什麼，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有人尖叫。
有人跑動。
高昊川猛地拉開門。
走廊裡，人群驚慌失措，有人喊著“殺人了”、“快報警”。
慕歡擠過去，看到宴會廳門口，一個人倒在血泊裡。
是陳教授。
他胸口插著一把刀，眼睛還睜著，盯著天花板。
而站在他身邊的，是Steve。
Steve的手上，全是血。
他抬起頭，看到慕歡，眼神複雜。
然後他轉身，跑向側門，消失在夜色中。
慕歡站在原地，腦海裡一片空白。
陳教授死了。
Steve殺了人。
而那張寫著“梧桐巷18號”的紙條，還在她手裡發燙。
她抬起頭，看向高昊川。
高昊川的臉色蒼白如紙。
但他的眼神，很平靜。
平靜得可怕。
混亂。
尖叫、奔跑、呼喊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水。
有人打電話報警，有人試圖維持秩序，有人癱坐在地上發抖。
陳教授的屍體躺在血泊裡，那把刀還插在他胸口，刀刃在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慕歡站在人群邊緣，盯著那具屍體。
十分鐘前，這個人還握著她的手，說“久仰”。
十分鐘後，他死了。
Steve殺的。
或者說，看起來是Steve殺的。
她的手指慢慢收緊，握緊那張寫著“梧桐巷18號”的紙條。
掌心傳來紙張的觸感，提醒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高昊川走過來，臉色蒼白，但眼神出奇地平靜。
“慕歡，你先走。”他低聲說:“這裡我來處理。”
慕歡看著他:“你處理？死人了，你處理得了？”
“我認識一些人。”高昊川說:“這件事不會牽扯到你。你快走。”
慕歡猶豫了一秒。
然後她點點頭，轉身走向側門。
但她沒有離開雲頂山莊。
她拐進一條走廊，停在一個隱蔽的拐角處。
今晚發生的一切太詭異了。
陳教授死了，Steve跑了，高昊川卻那麼平靜。
還有那個陳教授——她一定在哪裡見過他。
在哪裡？
她閉上眼睛，拚命回想，但是卻想不起來。
慕歡沿著走廊慢慢走。
雲頂山莊很大，除了主宴會廳，還有不少包間、休息室、會議室。
她記得之前看到過一塊牌子—“私人區域，賓客止步”。
那個方向，應該是二樓。
她找到樓梯，悄悄上去。
二樓很安靜，和樓下的混亂形成鮮明對比。
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
兩邊都是緊閉的門，門上沒有標牌，看不出是什麼房間。
她走到盡頭，試著推開一扇門。
門開了。
裡麵是一間書房。
很大的書房，一整麵牆都是書架，對麵是一張巨大的書桌，桌上擺著電腦和一些檔案。
落地窗外是山莊的花園，噴泉還在噴水，燈光依舊璀璨，彷彿樓下什麼都沒發生過。
慕歡走進去，關上門。
她快步走到書桌前，開始翻看那些檔案。
大部分是普通的商業檔案—合同、報表、會議記錄。
她快速瀏覽，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直到她翻開最下麵那份。
封麵上印著橙子娛樂的標誌。
她開啟，裡麵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轉讓方：方尚宇。
受讓方：程崢。
轉讓標的：橙子娛樂15%股權。
簽署日期：2025年9月10日。
慕歡的呼吸停了一瞬。
程崢？
程崢在銘舟墜樓的前一天，買了橙子娛樂的股份？
她繼續往後翻。
最後一頁，有雙方的簽名。
方尚宇的簽名她認識。
程崢的簽名，她盯著那個名字，手指微微顫抖。
難道這個程崢，他真的是橙子娛樂的股東？
那他為什麼要騙她？
她正要拍照，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任小姐，又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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