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人大戰外星人
唐玄宗開元年間,蜀地劍閣以南有片古林,林中樹木高聳入雲,樹根盤繞交錯,枝乾如龍蛇蜿蜒,人跡罕至,鄉人稱之為“鬼木之墟”。
林中有一棵巨大的樟樹,樹乾粗得要十個人才能合抱,樹皮像青銅一樣,因為年代久遠而生出了靈性。每到夜晚它就會發出低語,鄉裡人尊稱它為“樹人”,百姓向它燒香祈禱,有時就能得到風雨呼應。
有一天,天色突然變暗,星星的軌跡也亂了。一道紅光從天外墜落到樹林上空,裂成幾塊。光芒中出現了幾個奇怪的生物:身高隻有三尺,腦袋大得像鬥,眼睛是碧綠色的,冇有頭髮。它們乘著浮光而來,身形像小孩,但關節卻是反向生長的。它們說的話像金石撞擊的聲音,冇人能聽懂。當地百姓嚇得四散奔逃,都說這是天降妖星。
這時,樹人忽然動了。它的樹根離開地麵,像巨人一樣站了起來,樹枝成了手臂,樹乾成了軀體,樹葉就像披掛的鎧甲。它發出雷鳴般的聲音:“這是我的地盤,你們來這裡乾什麼!”
那些外星生物毫不畏懼,用手發射出紅色的火焰,燒燬了三裡內的樹林,草木全都枯死。樹人勃然大怒,揮動枝條像長鞭一樣,擊碎飛來的石頭;它的樹根鑽入地下,牽引地脈之氣,催動藤蔓像蛇一樣纏住敵人(外星生物)並絞殺。
那些外星生物能分能合,化作幾道光流,圍繞著樹人全身,想要侵蝕它的神識。樹人毫不退縮,從口中吐出青色的氣息,化作雲霧,凝結成雨露灑落。雨露灑到的地方,枯死的樹木重新煥發生機,嫩芽迸發。那棵主乾樟樹,竟然開出了白花,香氣能飄散幾十裡。花中飛出成百上千隻青鳥,青鳥撲向那些外星生物,啄瞎了外星生物的眼睛。
雙方激戰了三天三夜,天地變色,江河倒流。外星生物終究敵不過樹人,剩下的殘兵敗將聚集在一塊巨石上,化作一個紫色的光團,破空而去,不知所蹤。
第二天,山民進入樹林,隻見遍地焦土,隻有那棵古樟樹依然屹立不倒。樹皮上留著像燒灼過的紅色痕跡,樹枝間掛著幾片碎甲,既像金又像石。有老人撿起一片,晚上它會發光,冷得像冰,重得像鐵。術士說:“這是天外之物的材質,不是人間所有。”
從此以後,劍閣的百姓每年都按時祭祀樹人,在林邊建了一座祠堂,號稱“木靈祠”。每當遇到災禍,向它祈禱就會得到應驗。有人說,夜深人靜時,還能聽到林中傳來枝葉互相撞擊的聲音,像兵器交鋒的聲音。大概樹人並冇有睡著,而是一直在守護這片山川。
開元末年,有個叫李玄真的道士遊曆蜀地,看見樟樹皮上隱約現出一張人臉,閉著眼睛卻充滿威嚴。他感歎道:“這靈物已經通曉天道了,不隻是草木之精,實在是天地的衛士啊。”
讚曰:天地有大美而不言,草木有靈而不語。至危之際,挺身禦外,雖非人形,義勝人矣。星夷來自太虛,恃奇技而犯境,終敗於生生之氣,豈非天道好生,而惡侵淩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