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上雙頭人國
在南海的深處,有一座與世隔絕的島嶼,名叫“合窳”。島上的居民都很奇特,每個人都有兩個腦袋,長在一個身體上,所以這個國家被稱為“兩首國”。
他們的兩個腦袋分彆朝向前後兩個方向,各自長著耳、目、口、鼻,能夠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手腳則和普通人一樣,但最重要的是,雖然有兩個腦袋,他們的思想和意誌卻是統一的,行動起來配合默契,從未有過分歧。
唐朝開元年間,有個叫李義的商人出海遠航,途中遭遇颶風,船隻沉冇,他隨波逐流,最終漂到了這座島上。剛上岸時,李義看到島民,嚇得魂飛魄散,以為遇到了吃人的怪物。他看見有個人走在路上,前後兩個腦袋,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得像血盆大口,看起來十分凶惡。李義趴在地上不敢動彈。過了一會兒,他看見那個人前後兩個腦袋同時伸手去撓背後的癢,動作自然流暢,毫無阻礙,這才明白對方並非妖怪,隻是長相奇特罷了。
島民們看到李義也很驚訝,因為從未見過隻有一個腦袋的人,便圍上來觀看。其中一位老者,兩個腦袋都已白髮蒼蒼,走上前問道:“你是哪裡人?從什麼地方來的?”李義便把實情告訴了他。老者感歎道:“我們國家地處偏僻的海角,從未見過單首之人,今天見到你,也真是一件奇事啊。”
李義在島上住了十幾天,漸漸瞭解了這裡的風俗。兩首國的人天性淳樸,不懂得欺詐虛偽。雖然有兩個腦袋,但心意相通,就像出自同一個人。耕田時,他們前後合力,一個人扶犁,一個人驅趕牛,配合得毫無間隙;打獵時,一個腦袋負責眺望遠方,一個負責傾聽聲音,因此百發百中。如果有了爭執和訴訟,都由當事人自己兩個腦袋來裁決,如果一個說“是”,一個說“非”,就請來大家一起決斷,然後少數服從多數,但這種情況從未發生過,因為他們(當事人的兩個腦袋)的想法總是完全一致。
李義曾見到一個少年,兩個腦袋都長得英俊瀟灑,但一個擅長唱歌,一個擅長跳舞。每逢節日慶典,他就自己唱歌自己跳舞,相得益彰,看得人都如癡如醉。又見到一位婦人,兩個腦袋都慈祥和藹,她養育著兩個孩子,每個腦袋喂一個孩子奶水,各得其所,互不乾擾。李義對此感到非常驚奇,便問老者:“你們有兩個腦袋,是不是白天黑夜都醒著不睡覺啊?”老者笑道:“不是的。我們腦袋雖然有兩個,但睡覺時一起睡,醒來時一起醒,和普通人一樣。隻是兩個腦袋各自做的夢各不相同,醒來後互相講述,以此作為樂事。”
島上生長著許多奇花異草,果實甜美可口。李義想采摘一些帶回去,老者阻止他說:“島上有一條禁令,不得攜帶任何東西出境,違者必遭上天的懲罰。”李義不敢違抗。他在島上住了兩個多月後,島民們為他造了一艘木筏,準備了乾糧和水,送他離開。臨彆時,老者送給他一件東西,形狀像珊瑚,顏色鮮紅,說:“這是我們島上的寶貝,名叫‘同心枝’,拿著它可以避開海上的災難。”
李義乘著木筏回到了家鄉。後來他又想去尋找那座島嶼,但大海茫茫,再也找不到了。隻有那根“同心枝”一直在他的家族中流傳,顏色永不改變,質地像玉石一樣。
評論道:天地之大,無奇不有。兩首之人,與常人不同。但他們天性淳樸,品德完備,冇有訴訟和爭鬥,耕種狩獵都有方法,父子同心同德。反觀那些隻有一個腦袋的人,反而多有欺詐虛偽,爭鬥不休。看到這個兩首之國,難道不感到慚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