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被所有人視為廢鐵的笨重鼎爐,在經曆了無數次冷眼與林凡自身的挫敗後,似乎終於顯露出了一絲與眾不同的特質,儘管這特質與煉丹相去甚遠。
因其沉重無比,導熱極差,想要搬動它或是燒熱它,都需要耗費巨大的氣力。林凡在一次嘗試燒熱鼎爐失敗後,累得幾乎虛脫,渾身肌肉痠痛。然而,當他運轉《磐石勁》和《寒鐵衣》殘存法門調息時,卻意外地發現,經過這番極限的體力消耗和與沉重鼎爐的“角力”,他那因重傷而停滯不前的體修根基,竟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鬆動!氣血的搬運似乎順暢了半分,肌肉骨骼也彷彿得到了一次深層次的錘鍊。
這發現讓林凡心中一動。難道這笨鼎,竟是一件另類的“煉器”?雖不能用於煉丹,但其沉重與難以駕馭的特性,恰好可以用來輔助體修打熬氣力、錘鍊肉身?
他回想起玄璣前輩曾提及,體修之道,在於突破極限,外物捶打亦是重要途徑。這尊笨鼎,或許正是適合他目前狀況的、最低調也最不引人注意的煉體工具!
自此,林凡的日常多了一項內容。每當夜深人靜,他便會來到屋後,以各種姿勢搬動、托舉、推動那尊沉重的鼎爐,將《磐石勁》的發力技巧融入其中,直到力竭為止。過程極其痛苦,每次結束後他都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但效果卻也顯著。他能感覺到,自已那跌落穀底的肉身力量,正在以一種緩慢但堅定的速度恢複著,《寒鐵衣》金身境破碎的根基,也似乎在一點點重新凝聚。這笨鼎,總算有了點“殘餘價值”。
另一方麵,他對“止血生肌膏”的嘗試也並未放棄。既然無法直接用笨鼎熬製,他便想辦法弄來了一個廉價的陶製藥罐。按照玉簡上的步驟,他小心翼翼地處理藥材,控製火候。
然而,現實再次給了他沉重一擊。第一次嘗試,因對凡火火力掌控不精,藥液瞬間焦糊,前功儘棄。第二次,他更加小心,卻因幾種藥材放入的時機稍有偏差,藥性未能完美融合,最終隻得到了一罐散發著怪味、藥效微乎其微的黑色糊狀物。
兩次失敗,耗費了他辛苦采集和購買的大部分藥材,也讓他深刻體會到丹藥之道的艱難與耗費驚人。每一次失敗,都意味著靈石和心血的付諸東流。
但林凡並未氣餒。他仔細分析失敗原因,總結教訓。火候掌控、藥材投放時機、藥性衝突與融合……每一個細節都至關重要。他知道,自已缺的不僅是實踐,更是係統的指導和大量的練習資源。
就在他清理第二次失敗後藥罐中那些焦糊的殘渣時,混沌空間內的黑石,竟再次傳來了微弱的悸動!目標並非藥罐本身,而是那些被林凡視為廢物的、混合了多種藥材精華與雜質的焦糊殘渣!
林凡心中一動,將一絲殘渣送入空間。隻見黑石散發出的混沌氣息纏繞上去,竟緩緩地將其中狂暴雜亂的火毒和雜質剝離、湮滅,最終留下了一小撮色澤暗淡、卻蘊含著一種奇特平和藥性的粉末!
這……煉丹失敗的殘渣,經過黑石提純後,竟然還能保留部分有用的藥性?雖然遠不如成品的止血生肌膏,但其溫和的促進傷口癒合的效果,似乎比普通的金瘡藥還要好上一些!
這無疑是一個驚人的發現!意味著他即使煉丹失敗,也不至於血本無歸,至少能回收部分價值!這大大降低了他練習的成本和風險。
與此同時,他利用從老散修那裡聽來的方法,在混沌空間內開辟了一小塊區域,鋪上收集來的廢棄水靈石粉末和特定海泥,模擬淺海環境,然後小心翼翼地將購買來的“水蘊藻”孢子撒入。
在混沌氣息的滋養和二丫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對草木的驚人親和力影響下(林凡發現,隻要二丫在他茅屋附近玩耍,空間內的靈植生長速度就會隱隱加快一絲),那些水蘊藻竟然真的成活了,並且以一種遠超外界的速度生長著,散發出淡淡的水靈之氣!
林凡又嘗試著將一枚最低階的一階“水箭龜”的獸核粉末混入“土壤”中,那水蘊藻的長勢竟又明顯加快了一分,藻體也更加晶瑩碧綠!這驗證了獸覈對於靈植生長的促進作用。
就在林凡於微末處艱難前行時,金澗城迎來了碧波水府的使者。那是一位人身魚尾、麵容俊美卻帶著高傲的男性海族,隨行的還有數名氣息強大的蝦兵蟹將。
海族的到來,讓原本緊張的三家勢力暫時放下了紛爭。海族使者開門見山,他們需要大量的一種名為“潮汐石”的特殊礦產,這種礦石隻在龍泉山脈靠近冥海方向的一條隱秘礦脈中有少量出產。作為交換,海族願意提供東海域罕見的深海靈植、珍稀獸核,甚至包括幾株……水雲靈芝的幼苗!
這個訊息讓重金求藥而不得的城主王大人看到了希望,但海族要求的潮汐石數量巨大,且開采難度極高,以王家目前的能力和處境,幾乎不可能獨立完成。
最終,在巨大的利益和海族的壓力下,王城主不得不做出妥協,同意與李、孫兩家,以及城中幾個較大的散修團體聯手,共同開采潮汐石,並與海族交易。金澗城暫時形成了一個脆弱的同盟。
而一直想巴結城主、更進一步的張老爺,自然也嗅到了其中的機遇。他聽說海族對陸地上的某些低階水生靈植也有些興趣,便動起了心思。他自已不懂這些,便想起了村裡那個守著破鼎、似乎對草藥有些研究的“林郎中”。
這一日,張老爺難得地換上了一副和氣的麵孔,來到了林凡的茅屋前。
“林郎中啊,”張老爺捋著不存在的鬍鬚,笑眯眯地說道,“聽說你對水邊的花花草草有些研究?老爺我這兒有個好差事交給你。你去幫我在龍泉山腳下的水澗邊,尋幾種長得快、樣子好看的水生花草,最好是帶點靈氣的。若是辦得好,老爺我重重有賞!”
張老爺打得一手好算盤,想用最低的成本,弄些像樣的水生靈植,看看能否藉此與海族搭上話,哪怕隻是換點邊角料,也足夠他在城主麵前露臉了。
林凡看著張老爺那故作姿態的樣子,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他正愁冇有合理的藉口大量接觸和采集水生靈植,這張老爺的委托,簡直是瞌睡送來了枕頭。
“張老爺吩咐,林凡自當儘力。”他微微躬身,掩去了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
新的機遇與挑戰,伴隨著海族的到來和張老爺的“委托”,再次降臨。林凡知道,他必須抓住這個機會,利用自已對水靈植的瞭解和混沌空間的優勢,在這場各方勢力博弈的漩渦中,為自已爭取到至關重要的第一桶金,以及……通往丹道和恢複修為的更多可能。龍橋村的平靜,註定要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