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道之艱難,遠超林凡最初的想象。並非有了丹方、認得藥材便可一蹴而就。那店夥計所言不虛,穩定的火源、合適的丹爐、精妙的掌控,缺一不可。
林凡將希望暫時寄托在那尊無人問津的笨重鼎爐上。既然無法用作真正的丹爐,他便退而求其次,想將其當作一口熬製藥材的“大鍋”來用。止血生肌膏的煉製,本就有熬製藥膏這一步,對器具要求相對較低。
他將鼎爐清洗乾淨,在自家茅屋後搭了個簡易的灶台,準備嘗試第一次熬製。
然而,困難接踵而至。這鼎爐不知是何材質,導熱性極差,且異常厚重。普通的柴火燒上去,半天才能將鼎身溫熱,想要達到熬製藥膏所需的穩定溫度,需要持續不斷地投入大量木柴!
林凡試驗了一次,僅僅是為了將鼎身燒熱,就耗費了他平日三天用的柴火量!這驚人的燃料消耗,讓他咋舌不已。這哪裡是在熬藥,簡直是在燒靈石(雖然他現在冇有靈石可燒)!以他目前的能力,根本負擔不起如此持續的燃料供給。
這尊鼎爐,似乎除了沉重和耗費燃料外,真的一無是處。連當一口合格的藥鍋都勉強。林凡看著眼前這黑乎乎的大傢夥,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挫敗感。難道這真的隻是一塊被遺棄的凡鐵,連黑石的嫌棄都是對的?
就在林凡為丹道和這破鼎苦惱之際,龍橋村內,另一樁心事也浮上水麵。
黑蛋兒自從傷愈顯露怪力後,心思也活絡了起來。他偷偷找到林凡,黑亮的眼睛裡充滿了渴望:“林叔叔,你是不是……就是城裡人說的那種‘仙師’?我……我也想當仙師!我力氣大,不怕累!”
林凡看著這孩子,心中複雜。他探查過黑蛋兒的身體,那被雷劈後產生的異變確實奇特,體內隱隱有一股微弱卻精純的雷元之力在滋養肉身,使得他氣力增長遠超常人,確實是個修行的苗子,尤其是體修一路。但修行之路,何其艱險,資源、功法、護道,缺一不可。他自已尚且步履維艱,又如何能引他人入道?
更重要的是,劉幺娘對此表現出了強烈的抗拒。當察覺到黑蛋兒的心思後,這位彪悍的婦人第一次在林凡麵前紅了眼眶,死死攥著兒子的手:“不行!絕對不行!當什麼仙師?你看看你爹……再看看林郎中!哪個不是一身傷病,朝不保夕?娘就指望你平平安安,娶妻生子,在村裡好好過日子!”
她口中的“你爹”,似乎也有一段與修行界相關的往事,這才讓她如此恐懼。黑蛋兒雖然皮實,卻孝順,見母親如此,也不敢再提,隻是那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獸肉榮知曉此事後,看著劉幺娘憔悴的臉龐和黑蛋兒悶悶不樂的樣子,心中猶豫掙紮。他攢了些家底,或許能支撐黑蛋兒去城裡測個靈根,找個最基礎的功法?但他又怕萬一真踏上了這條路,幺娘會更加擔驚受怕,這個剛剛有點暖意的家可能就散了。
而最令人意想不到的變化,來自於總是黏著林凡、愛臭美的小二丫。
有一次,林凡在整理曬乾的草藥時,不小心將幾顆霧鈴花的種子掉在了茅屋前的泥地裡,也冇在意。過了幾日,他驚訝地發現,那幾顆種子竟然發芽了,而且長勢極好,比他在混沌空間裡小心翼翼培育的靈植長得還要快、還要精神!
他起初以為是巧合,直到有一次,他親眼看到二丫蹲在那些小苗前,用小手輕輕摸著葉片,奶聲奶氣地說:“小花小花快長大,長得漂亮亮的。”
隨著她的話語和觸摸,那些幼苗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又舒展了一分,葉片更加翠綠,甚至隱隱散發出一絲微弱的靈氣波動!
林凡心中劇震!二丫這丫頭,竟然天生就對草木有著驚人的親和與催生能力!這絕非普通的天賦,更像是某種特殊的靈體或者天賦神通!隻是她年紀尚小,能力微弱且不受控製,連她自已都未曾察覺。
這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其價值,恐怕遠超那力大無窮的黑蛋兒!林凡按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決定暫時不聲張,隻是更加留意二丫的舉動,並悄悄將一些普通的草藥種子“不小心”掉落在她經常玩耍的地方。
與此同時,金澗城內的暗流愈發洶湧。
城主王大人修煉出岔子的訊息似乎被證實了,據說傷勢不輕,急需一種名為“水雲靈芝”的三階靈藥穩定傷勢。此物罕見,多生於深海或特殊水脈,有價無市。王家幾乎掏空了家底四處求購,卻一無所獲。
這給了李、孫兩家極大的壓力,也帶來了機會。若王家因此倒下,金澗城的格局必將改寫。兩家一方麵暗中阻撓王家求藥,一方麵也在積極尋找那水雲靈芝,若能找到,無論是用來要挾王家,還是獻給更上層的勢力,都是極好的籌碼。
就在這緊張的氛圍中,林凡通過獸肉榮的酒館,偶然結識了一個剛從海上歸來、急於出售一批低階海藻的落魄老散修。林凡用僅剩的幾塊靈石,買下了他那批品相一般的“水蘊藻”,並旁敲側擊地打聽水生靈植的習性和栽培方法。
那老散修見林凡態度誠懇,又懂些藥性,閒聊時便多說了幾句,甚至酒後吐真言,提及了一種偏門的、利用廢棄低階水靈石粉末和特定海泥來模擬淺海環境,輔助水生靈植生長的小竅門。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林凡心中豁然開朗!他正愁混沌空間內水行匱乏,難以培育五行靈植中的水行之物。這方法雖然粗淺,但或許可以借鑒,在空間內嘗試培育水生靈植!若能成功,不僅能補齊五行,或許還能藉此接觸到更高階的水屬性資源,甚至……與那水雲靈芝扯上關係?
他立刻開始著手準備,利用去金澗城賣藥散的機會,收集那些被修士們視為垃圾的、靈氣近乎耗儘的廢棄水靈石碎末。
也就在林凡開始秘密嘗試水靈植栽培的同時,一個更加驚人的訊息,如同颶風般席捲了整個金澗城,甚至驚動了龍泉山脈周邊的所有勢力——
來自深海“碧波水府”的使者,不日將至金澗城!據說是為了某種重要的貿易協定,或是……尋找某種遺失在近海區域的寶物?
海族的到來,如同巨石投入本就波瀾起伏的湖麵,瞬間讓東海域這偏僻一角的所有勢力,都繃緊了神經。龍橋村這片小小的池塘,似乎也無法避免地,要被這即將到來的巨大漩渦所波及了。而林凡那尊依舊無人問津的“破鼎”,以及他剛剛萌發的丹道之芽,又將在這新的變局中,扮演怎樣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