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法堂的石室冰冷而寂靜,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卻也成了一處難得的閉關之所。林凡心知這暫時的安全與平靜來之不易,必須爭分奪秒地提升實力。
他每日的生活變得極其規律:服用執法堂提供的療傷丹藥,運轉《青木化生訣》和五行平衡之法,引導藥力修複肉身與神魂的創傷,同時緩慢恢複著枯竭的靈力。
得益於木長老高超的醫術和他自身頑強的生命力,加之體修帶來的強悍恢複力,他的傷勢以驚人的速度好轉。不過旬日,內腑震盪已然平複,斷裂的筋骨初步接續,神魂的虛弱感也消退了大半。
傷勢的好轉,讓他能夠更專注於修煉。石室內靈氣不算濃鬱,但對於剛剛突破至練氣二層、急需鞏固的他而言,已是足夠。他不再急於吸納外界靈氣,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丹田,反覆錘鍊那初成的五行漩渦。
土行的厚重,金行的鋒銳,火行的爆烈,水行的幽深,木行的生機……五種屬性的靈氣在他的引導下,如同五名配合默契的工匠,不斷打磨、交融,使得漩渦的結構越發穩固,旋轉越發圓融自如。他對五行相生相剋的理解,也在這種深入的體悟中不斷提升。
練氣二層初期的境界,迅速得以鞏固,並隱隱向著中期邁進。雖然速度依舊無法與天才相比,但每一步都走得紮實無比。
體修方麵,《寒鐵衣》第三層大成的境界早已穩固。在傷勢恢複和修為提升的雙重滋養下,他感覺氣血越發雄渾澎湃,筋骨密度再次增加。他嘗試在狹小的石室內演練《寒鐵衣》的導引姿勢,動作間竟隱隱帶起了細微的風雷之聲,這是力量凝聚到一定程度,開始引動周身氣流的征兆!
《寒鐵衣》第四層的瓶頸,已然鬆動!他相信,隻要離開此地,尋得一處合適環境,藉助地脈之力或進行高強度對抗,突破便在眼前!
更讓他驚喜的變化,發生在神魂層麵。
那幽冥血咒雖被黑石莫名吸收,但其瞬間衝擊帶來的極致痛苦與生死威脅,彷彿一種另類的“淬火”,讓他的神魂在崩潰邊緣被強行錘鍊了一遍。加之他每日堅持運轉《青木化生訣》滋養心神,並小心翼翼地引導膻中穴內那絲經過黑石轉化的、精純陰屬效能量溫養神識,他的神魂強度竟在緩慢而堅定地提升!
感知範圍雖未擴大太多,但感知的清晰度、對自身靈力控製的精細度,都有了明顯的進步。他甚至能模糊地“內視”到自身更細微的經脈狀況和靈力流動。這種神魂的凝練,對他未來修煉法術、參悟功法,乃至衝擊更高境界,都有著不可估量的好處。
然而,平靜的修煉時光並未持續太久。
這一日,石室的門再次被打開。進來的不再是送藥的普通弟子,而是兩名神色嚴肅、氣息深沉的執法執事,其中一人,正是當日那位築基長老麾下的煉氣後期弟子。
“林凡,傷勢可曾痊癒?”那煉氣後期弟子開口,語氣公事公辦。
“回執事,已無大礙,多謝堂內賜藥救治。”林凡起身,恭敬回答。
“既如此,隨我來吧,長老要親自問話。”執事麵無表情地說道。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林凡心中微沉,麵上卻不動聲色,跟著兩名執事走出了囚室,穿過森嚴的廊道,來到了一間氣息更加肅穆、佈置著隔音與防護陣法的審訊室。
室內,那位築基長老端坐主位,目光如電,落在林凡身上。其威壓雖未刻意釋放,卻依舊讓林凡感到呼吸一窒。
“林凡,你將那日與幽冥教餘孽鬼鴞搏殺的經過,再詳細述說一遍,不得有任何隱瞞遺漏。”築基長老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凡早已打好腹稿,將過程再次敘述,與之前所言基本一致,重點突出自已被伏殺、被迫反擊,並將擊殺鬼鴞歸功於對方大意和被執法堂趕到驚擾,自已隻是僥倖拚死一擊。關於秘境、黑石、冥氣等核心秘密,自然隻字未提。
築基長老靜靜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看不出喜怒。直到林凡說完,他才緩緩開口:
“據我等調查,那鬼鴞乃是幽冥教潛伏在附近的暗子,修為煉氣五層,手段陰狠。你以練氣二層修為,能在其手下支撐良久,最後甚至能將其重創……雖說有其大意成分,但也絕非尋常雜役所能為。”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剖開林凡的內心:“你修煉的功法,似乎並非單純的《青嵐基礎煉氣訣》?還有,你與那失蹤雜役王貴,此前可有何恩怨?”
果然開始深究了!林凡心神緊繃,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保持鎮定,回答道:“回長老,弟子資質低劣,乃是五行偽靈根,修煉宗門基礎功法進展緩慢,故而平日喜歡翻閱些雜書,自行揣摩,胡亂嘗試些調理氣血、感應草木的笨法子,或許因此靈力比同階稍顯凝厚一些。至於王貴……”
他臉上適時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與憤懣:“弟子與他平日並無交集,更無恩怨。不知他為何會與邪修勾結,欲置弟子於死地。此事,弟子亦百思不得其解。”
他將自身實力的異常歸咎於“自行揣摩”和“體修”(這一點稍加探查便能確認,並非秘密),並將王貴的動機推給未知,表現得如同一個運氣稍好、有些小聰明的受害者。
築基長老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偽。林凡努力維持著眼神的坦蕩與一絲後怕。
良久,築基長老才移開目光,淡淡道:“你擊殺邪修,於宗門有功。但此事牽扯幽冥教,且你自身實力與經曆確有疑點。在徹底查明前,你暫留執法堂,聽候發落。”
他揮了揮手,示意執事將林凡帶回囚室。
就在林凡心中稍鬆一口氣,以為暫時過關時,那築基長老彷彿不經意地又補充了一句:
“對了,雜役院的李執事,似乎對你頗為‘關注’。”
李執事!張胖子的靠山!
林凡心中一凜,背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這句話看似隨意,實則是一個明確的警告!那位李執事,恐怕已經通過某種途徑向執法堂施壓或傳遞了不利於他的資訊!
果然,張胖子和他背後的人,並未放棄!
他低著頭,恭敬地應了聲“是”,在兩名執事的“護送”下,沉默地回到了那間冰冷的石室。
石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林凡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方纔的審訊,看似平靜,實則凶險萬分,無異於又一場無聲的搏殺。
雖然暫時應付了過去,但執法堂的疑慮並未完全消除。而更麻煩的是,李執事那雙無形的手,已經伸了過來。
前有執法堂的審查,後有李執事的暗中壓迫。
處境,似乎比之前更加艱難了。
但他眼中並未露出絕望,反而燃燒起更加冰冷的火焰。
練氣二層已然鞏固,體修瓶頸鬆動,神魂凝練……他的實力,每時每刻都在增長。
執法堂的囚籠,困不住他求道之心。
李執事的壓迫,磨不滅他複仇之誌。
他盤膝坐下,再次進入修煉狀態。
必須更快地變強!隻有擁有足夠的力量,才能打破這囚籠,才能應對那來自暗處的冷箭。
石室內,靈氣再次緩緩彙聚。林凡如同蟄伏的潛龍,在逆境中,默默積蓄著撕裂一切阻礙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