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法堂的飛行速度極快,凜冽的罡風吹得林凡幾乎睜不開眼。他強忍著內腑的疼痛和靈力枯竭帶來的虛弱,心中飛速盤算著應對之策。鬼鴞被一名執法弟子如同拎小雞般提著,氣息奄奄,但那雙幽綠的眼中,卻閃爍著極度不甘和怨毒的餘燼。
就在飛臨一座戒備森嚴、散發著肅殺之氣的山峰(執法堂所在)上空,準備降落之時,異變突生!
那原本看似隻剩一口氣的鬼鴞,眼中猛地爆發出最後一絲瘋狂的光芒!他竟不知以何種秘法,強行衝開了部分禁製,張口噴出一股濃鬱如墨、散發著刺鼻腥臭的本命精血,這精血並非攻向執法弟子,而是化作一道詭異的血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印向了近在咫尺的林凡!
“小雜種!一起死吧!幽冥血咒!”鬼鴞發出撕心裂肺的獰笑!
這血咒並非物理攻擊,而是一種極其惡毒的詛咒,直接作用於魂魄本源!血符及體的瞬間,林凡便感覺一股陰冷、汙穢、帶著強烈侵蝕和標記意味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瞬間鑽入他的識海,瘋狂汙染他的神魂!
“噗——!”林凡如遭重擊,原本就重傷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噴出一大口帶著黑氣的鮮血,眼前一黑,意識瞬間沉入無邊黑暗,直接從半空中栽落下去!
“大膽!”
為首的築基長老又驚又怒,袖袍一揮,一股柔和的靈力托住了下墜的林凡,同時另一隻手淩空一抓,一道金光閃閃的符籙瞬間打出,印向鬼鴞!
但鬼鴞在發出那致命血咒後,身體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腐朽,最終“嘭”的一聲,化作一團飛灰,連同那麵百鬼幡仿品一起,消散在夜風中,竟是形神俱滅!
他竟是以自身魂飛魄散為代價,發動了這最後的詛咒!
“幽冥血咒……”築基長老臉色難看地看著昏迷不醒、氣息迅速衰敗、臉上籠罩著一層不祥黑氣的林凡,又看了看鬼鴞消散的地方,眉頭緊鎖,“竟是這等同歸於儘的惡毒咒法!此獠當真心狠手辣!”
他迅速檢查林凡的狀態,發現其神魂正在被一股陰毒的力量侵蝕,生機也在快速流逝,若不及時救治,恐怕撐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立刻帶回執法堂,請木長老出手!”築基長老當機立斷,也顧不上盤問了,救人要緊。畢竟林凡是在與邪修搏殺中受創,於情於理,宗門都不能見死不救。
兩名執法弟子不敢怠慢,立刻帶著林凡,降落在執法堂內,匆匆趕往擅長療傷與驅邪的木長老處。
而在林凡昏迷,被緊急送往救治的途中,誰也冇有注意到,他懷中那塊一直貼身收藏的神秘黑石,在接觸到那幽冥血咒的力量後,竟如同海綿遇水般,悄無聲息地將那股侵蝕林凡神魂的陰毒詛咒之力,一絲不剩地吸收了進去!
黑石表麵那扭曲的符文微微亮起,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變得比以往更加樸實無華,甚至……其本身的存在感都變得極其微弱,彷彿與林凡的血肉融為一體,若非刻意探查,幾乎難以察覺其存在!
當木長老——一位麵容慈和、周身散發著濃鬱生機氣息的老者——接到林凡時,他立刻施展精妙的治癒法術,準備驅散那難纏的幽冥血咒。
然而,令他驚訝的是,當他強大的神識探入林凡識海時,卻發現那股預料中應該極其頑固的詛咒之力,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一些因衝擊和原本傷勢造成的神魂震盪和肉身創傷。
“奇怪……”木長老捋著鬍鬚,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這幽冥血咒凶名在外,中者無不魂魄受蝕,痛苦不堪,怎會自行消散?莫非是那邪修臨死前法力不濟,咒法未能完全成型?”
他仔細探查了數遍,確認林凡識海內再無詛咒痕跡,雖然傷勢依舊沉重,但已無性命之憂。他隻能將原因歸咎於鬼鴞的狀態太差。
“此子根基倒是異常紮實,尤其是土、水、木三行,渾厚穩固,遠非同階可比。肉身也經過千錘百鍊,恢複力驚人。”木長老一邊為林凡治療肉身傷勢,穩固神魂,一邊暗自點頭,“難怪能在邪修手下支撐許久。是個好苗子,可惜是偽靈根……”
經過木長老的妙手回春,林凡的傷勢很快穩定下來,但神魂受創和靈力透支帶來的虛弱,仍需時間調養。
數日後,林凡從漫長的昏迷中悠悠轉醒。
他發現自已身處一間四壁由某種禁法石材砌成的狹窄石室中,除了一張石床和一個蒲團,彆無他物。空氣中有淡淡的藥香,身上的傷口已被妥善處理,內腑的疼痛也減輕了大半,但神魂依舊傳來陣陣虛弱感,靈力更是近乎枯竭。
“這裡是……執法堂的牢房?”林凡立刻反應過來。雖然被救治,但顯然並未完全獲得自由。
他第一時間內視自身,檢查傷勢,同時下意識地探向懷中——那裡空空如也!
黑石不見了?!
林凡心中大驚,幾乎要跳起來!那黑石關係到他最大的秘密和未來的希望,若是丟失……
他強壓下慌亂,仔細回想昏迷前的一幕,鬼鴞那惡毒的血咒,以及血咒入體時那刺骨的陰寒……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是執法堂收繳了嗎?還是……
他不死心,再次凝神感應。這一次,他放棄了用手觸摸,而是運轉《青木化生訣》和那微弱的神識,細細感知自身。
突然,他猛地一震!
在他的膻中穴深處,那原本用來隔離、轉化冥氣的地方,他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與黑石同源的冰涼波動!那波動極其隱晦,彷彿與他的血肉、甚至神魂都連接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黑石……冇有丟!它竟然……融入了他的體內?!是因為那幽冥血咒的刺激嗎?
這個發現讓林凡又驚又喜!雖然不知道具體緣由,但黑石未失,而且似乎以更隱蔽的方式存在,這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就在這時,石室的門被打開了。一名麵色冷峻的執法弟子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麵記錄玉簡。
“林凡,你醒了。”執法弟子聲音毫無感情,“關於你與幽冥教餘孽鬼鴞搏殺一事,堂內已有初步結論。你擊殺邪修有功,但其中細節尚有疑點,需進一步覈實。在你傷愈及查明真相前,暫居於此,不得隨意走動。這是療傷丹藥,好生修養。”
他將一瓶丹藥放在石床上,便轉身離開,重新關上了石門。
林凡看著那瓶丹藥,又感受著膻中穴內那絲微弱的黑石波動,心中五味雜陳。
雖然被變相囚禁,但至少保住了性命,黑石的秘密也未曾暴露。鬼鴞已死,王貴失蹤,最大的威脅暫時解除。
接下來,他需要利用這段時間,儘快恢複傷勢,鞏固修為。同時,也要思考如何應對執法堂後續可能的盤查。
他盤膝坐起,拿起那瓶丹藥,倒出一顆服下。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溫和的藥力散開,滋養著受損的經脈和神魂。
他閉上雙眼,開始引導體內殘存的五行靈氣,緩緩運轉。
囚牢雖冷,卻也是一處難得的安靜療傷之所。
外界風雲,暫且與他無關。他需要利用這短暫的平靜,積蓄力量,為未知的將來,做好更充分的準備。
而體內那與他融為一體的黑石,以及碧波潭下的秘境,將成為他未來道路上,最重要的依仗與……謎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