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在返回百草園的山路上疾行。修為突破至練氣二層,五感更加敏銳,對周遭環境的洞察力遠超以往。然而,就在他穿過一片茂密的竹林,距離百草園已不足三裡時,一股極其隱晦、卻帶著熟悉陰冷氣息的殺機,如同潛伏的毒蛇,驟然從側前方的陰影中爆發!
是鬼鴞!他竟然一直埋伏在此!
“小子,你終於出來了!本座等你多時了!”
陰惻惻的聲音響起的同時,三道幽綠色的鬼火成品字形,帶著淒厲的尖嘯,封死了林凡前後左右的退路!速度比上次更快,威力也更勝一籌!顯然,這半月鬼鴞也並未閒著,或許是通過某種邪法恢複了損耗,甚至有所精進!
林凡心頭一沉,冇想到對方如此執著,竟在此地守株待兔半月之久!此刻避無可避,他眼中厲色一閃,體內五行靈氣瞬間奔騰!
“土甲術!”
“水幕障!”
凝實的土黃色光甲覆蓋全身的同時,一層流轉著幽藍水光的屏障也在身前瞬間展開!這是他突破練氣二層後,對水行靈氣掌控提升,結合《青木化生訣》中對水汽運用的感悟,自行摸索出的防禦技巧,雖不成熟,但勝在瞬發!
“嘭!嘭!嗤——!”
兩道鬼火撞在土甲之上,爆發出沉悶巨響,土甲劇烈閃爍,裂紋蔓延!而第三道鬼火則與水幕障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腐蝕聲,幽藍水光迅速黯淡,但也成功將其威力削弱大半!
林凡藉著衝擊之力向後滑退,喉頭一甜,已然受了些內傷。煉氣五層的全力一擊,即便他修為提升,硬接之下依舊吃力!
“咦?半月不見,小子你倒是長進不少!”鬼鴞從陰影中踱步而出,幽綠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被更濃的貪婪取代,“看來那秘境中的好處,果然讓你脫胎換骨!交出秘密,饒你不死!”
他不再廢話,乾瘦的手掌一翻,一麵巴掌大小、刻畫著猙獰鬼頭的黑色小幡出現在手中——百鬼幡(仿製品)!雖隻是仿品,但幡麵黑氣繚繞,隱約有冤魂哀嚎之聲傳出,顯然是一件威力不俗的邪道法器!
“百鬼噬心!”
鬼鴞厲喝一聲,揮動小幡!霎時間,數十道模糊扭曲的黑色鬼影從幡中湧出,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張牙舞爪地向著林凡撲來!這些鬼影虛實相間,不僅能侵蝕肉身,更能直接攻擊神魂!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鬼影,林凡感到神魂一陣刺痛,意識都開始恍惚!他猛咬舌尖,藉助劇痛保持清醒,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
他左手掐訣,體內雄厚土行靈力傾瀉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麵厚重的土牆,暫時阻擋鬼影!同時,右手虛空一抓,那柄普通短刃出現在手,體內金、火二行靈氣瘋狂灌入!
短刃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嗡鳴,刃身瞬間變得一半赤紅灼熱,一半亮白鋒銳!他將其當做飛鏢,用儘全身力氣,向著鬼鴞的麵門猛地擲去!——金火交擊!
這是他將金行的鋒銳與火行的爆烈強行結合的搏命一擊,雖粗糙,卻勝在出其不意,威力集中!
鬼鴞顯然冇料到林凡還有如此反擊,倉促間揮動百鬼幡格擋!
“轟!”
短刃與百鬼幡碰撞,金鐵交鳴聲中爆開一團紅白相間的光芒!鬼鴞悶哼一聲,竟被震得後退半步,幡麵上的黑氣都紊亂了一瞬!那短刃更是承受不住這股力量,寸寸斷裂!
但就是這瞬間的阻滯,給了林凡機會!他體修力量爆發,腳下猛地一蹬,如同蠻象衝撞,合身撲向鬼鴞!同時,他做出了一個極其冒險的舉動——他暗中引導了那一絲被隔離在膻中穴、經過黑石轉化的精純陰屬效能量,混合著一道微弱的水行靈氣,化作一道幾乎無形的陰寒指風,悄無聲息地射向鬼鴞的丹田氣海!
這是他根據《玄冥真解》殘篇的感悟,結合自身條件摸索出的陰招!他賭的就是鬼鴞修煉邪功,體內陰氣較重,對這同源卻更加精純陰寒的能量缺乏足夠警惕!
鬼鴞剛擋下金火飛刃,見林凡合身撲來,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正欲催動百鬼幡將其撕碎,卻猛地感覺丹田一寒,一股極其精純冰冷的異種陰氣竟無視了他的護體邪元,直接侵入氣海,讓他運轉的法力驟然一滯!
“什麼?!”鬼鴞臉色大變,驚駭萬分!這股陰氣……竟比他所修煉的幽冥鬼氣還要精純霸道?!
就在他法力停滯的這電光火石之間,林凡已然撲到近前!《寒鐵衣》運轉到極致,全身氣血沸騰,一記毫無花哨卻凝聚了全部力量的“鐵山靠”,狠狠撞在了鬼鴞的胸口!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鬼鴞猝不及防,胸骨不知斷裂多少根,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被撞得倒飛出去,鮮血狂噴!
“噗通!”鬼鴞重重摔在地上,氣息瞬間萎靡下去,看向林凡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極致的怨毒!“你……你竟能傷我?!那是什麼力量?!”
林凡也不好受,強行催動未熟練的陰寒指風和硬碰硬的反擊,讓他內腑震盪,嘴角溢血,靈力消耗巨大。但他知道,必須趁他病要他命!
他強提一口氣,正要上前補刀,徹底結果這邪修。
然而,就在此時——
“何方妖孽,敢在我青嵐宗地界行凶?!”
一聲如同雷霆般的怒喝,陡然從遠處天際炸響!聲音中蘊含著沛然莫禦的純陽正氣和凜然威壓,瞬間驅散了竹林中的陰森鬼氣!
緊接著,數道顏色各異的璀璨流光,如同流星趕月般破空而來,強大的靈壓如同山嶽般籠罩而下!赫然是三名身穿青嵐宗執法堂服飾的修士!為首一人,麵容威嚴,氣息浩瀚,竟是築基期的修為!其後兩人,也是煉氣後期的好手!
宗門執法堂!
他們竟然在這個關鍵時刻趕到了!
林凡心中一凜,立刻收勢後退,垂首而立,做出恭順姿態。鬼鴞則是麵如死灰,眼中充滿了絕望。
那築基期執法長老目光如電,先是掃過重傷倒地、邪氣森森的鬼鴞,冷哼一聲:“果然是幽冥教的餘孽!”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林凡身上,帶著審視與一絲疑惑。
“你是何人?為何在此與這邪修搏殺?”執法長老沉聲問道,聲音如同洪鐘,震得林凡耳膜嗡嗡作響。
林凡心中念頭飛轉,知道絕不能暴露秘境和黑石之事,更不能提及冥氣。他連忙躬身,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驚魂未定與恭敬:
“回稟長老,弟子林凡,乃百草園雜役副管事。半月前奉命前往黑風峪采收赤陽參,歸途遭此邪修與其同夥王貴伏殺,僥倖逃脫。今夜弟子前往碧波潭檢視異常,不料再次被此獠埋伏,被迫反擊,幸得長老及時趕到!”
他將事情半真半假地說出,突出了自已被伏殺、被迫反擊的事實,並將王貴也點了出來。
“王貴?”執法長老眉頭微皺,對身後一名煉氣後期弟子示意。那弟子立刻取出一麵玉盤,手指劃動,似乎在查詢什麼。
片刻後,那弟子回稟:“長老,雜役院確有一名叫王貴的雜役,三日前已報失蹤。”
執法長老目光再次看向林凡,又看了看重傷瀕死的鬼鴞,以及周圍戰鬥留下的痕跡(土牆、鬼火灼痕、斷裂的短刃),尤其是感受到林凡那練氣二層的、根基異常紮實穩固的五行靈氣(雖然隱藏了冥氣相關),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一個雜役副管事,練氣二層修為,竟能在煉氣五層邪修的伏殺下支撐到他們趕來,甚至還將對方重創?此子看來並非普通雜役。
“你且隨我等回執法堂,詳細稟明經過。”執法長老語氣不容置疑,又對另外兩人道,“將此邪修拿下,封禁修為,帶回堂內審問!搜查附近,看看有無其同黨蹤跡!”
“是!”兩名煉氣後期弟子領命,一人上前熟練地給鬼鴞套上禁靈鎖鏈,另一人則開始巡查四周。
林凡心中暗暗叫苦,去執法堂盤問,難免會被詳細探查,隻希望對方不會發現他膻中穴那絲異常陰氣和懷中的黑石。但此刻,他冇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他恭敬應道:“弟子遵命。”
在執法弟子的“護送”下,林凡看了一眼地上如同死狗般的鬼鴞,又望瞭望百草園的方向,心中沉重。
雖然暫時解決了鬼鴞這個麻煩,但引來了執法堂的注意,福禍難料。王貴的失蹤,恐怕也與鬼鴞脫不了乾係,這倒算是死無對證。
隻是,自已身上的秘密,能否在執法堂的探查下隱藏住?
前路,似乎又佈滿了新的迷霧與風險。
夜色中,執法堂的流光裹挾著林凡與垂死的鬼鴞,沖天而起,向著青嵐宗核心區域飛去。竹林重新恢複了寂靜,唯有那殘留的戰鬥痕跡,訴說著方纔的驚心動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