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血與火迅速被新的秩序覆蓋。林凡深知,單純的武力清剿與賑濟隻是治標。戰後,他立即頒佈《北疆新牧民令》,核心是
“開放、交易、定居”。
·
開放互市:在科爾沁、呼倫貝爾、河套等地,設立數個大型官方“邊市”,允許並鼓勵牧民以牛羊、馬匹、皮毛、乳酪等,直接與朝廷換取糧食、布匹、鐵鍋、茶葉、鹽糖,乃至部分改良農具。朝廷以高於往常收購、低於平時售價的“平價”交易,迅速將牧民經濟納入帝國體係。
·
鼓勵築城:選擇水草豐美、交通便利之地,由朝廷出錢糧,招募漢人工匠與願意定居的牧民,共同修築兼具防禦與貿易功能的“草原新城”。城內有官署、市場、學堂、醫館、糧倉。朝廷為第一批定居的牧民提供住房補貼、牲畜圈舍,並承諾城內土地永歸個人,免除數年賦稅。
·
糧食與肉類的循環:南洋與中原的糧食源源不斷輸入,平抑了糧價,也穩定了人心。牧民們用富餘的肉類、奶製品換回生活必需品,生活質量顯著提高,對嚴冬的恐懼大大降低。一種基於貿易而非掠奪、基於定居而非漂泊的新生活方式,開始在草原萌芽。許多年輕牧民開始學習漢文算術,嚮往新城生活。
北疆平定,林凡攜大勝之威與牧民擁戴,返回燕京。等待他的,是一場醞釀已久的內部清洗。
那些在抗災期間散佈流言、拖延糧餉、甚至與阿骨打叛軍有隱約聯絡的官員(多為舊朝餘孽或與北方豪強有利益勾結者),在錦衣衛曆時數月的嚴密偵查與鐵證麵前,無所遁形。卓瑪親自主持,以“禍亂朝綱、通敵叛國、侵吞賑災錢糧”等罪名,將數十名大小官員及關聯商人一舉成擒。公審、抄家、斬首、流放,動作迅如雷霆。朝堂之上,再無人敢質疑北疆政策,錦衣衛的赫赫威名與恐怖效率,令所有心懷異誌者膽寒。
對南周,林凡的策略更加陰險而有效。他並未拒絕江南氏族聯盟那異想天開的“秘密條約”,反而授意赫連鐵木,與其展開更深度的“秘密交易”。
白鹿通過隱秘渠道,向某些“表現積極”的世家,提供了更多他們渴望的“非核心”物資(如淘汰軍械、部分精鐵、甚至少量火藥),換取的是數倍乃至十倍的糧食、生絲、銀兩,以及江南各地的詳細佈防圖、兵力部署、乃至世傢俬軍的調動情報。這些情報被迅速整理分析,成為刺向江南的利刃。
得到喘息的部分世家,自以為得計,更加瘋狂地武裝自已,壓製民變,並與趙啟的“龍驤衛”爆發更激烈的衝突。而趙啟,在失去大部分財源、軍心渙散、又麵臨世家與民變雙重壓力下,被壓縮在金陵等少數核心城市,承受著巨大的圍城般的政治與軍事壓力,已近油儘燈枯。
解決了北患與內憂,林凡的目光再次投向東方。扶桑幕府殘部的反撲,必須徹底碾碎,而神道教的狂熱,更觸及了他修行者的敏感神經。他決意親征本州,不僅要贏得戰爭,更要解決那“神明”的隱患。
龐大的遠征艦隊再次集結,以“鎮海級”钜艦“定遠號”為旗艦,搭載兩萬精銳(含五千最忠誠狂熱的“扶桑軍”),自九州出發,直撲本州核心——京都地區。
戰事在近畿平原爆發。白鹿軍野戰無敵,而“扶桑軍”在皇帝親征的激勵下,爆發出遠超敵軍的戰鬥意誌,對“叛國者”(指幕府軍)毫不留情。幕府聯軍一敗塗地,京都門戶洞開。
當林凡兵臨京都城外,那座供奉著扶桑“天照大神”及曆代天皇神器的伊勢神宮方向,突然爆發出沖天的、帶著怨念與狂信的靈光!數名身著古老祭袍、麵目枯槁的大宮司(最高神官)現身,他們手持世代相傳的“神器”(八咫鏡、草薙劍仿品等,雖非真品,但經千年信仰浸染,亦具威能),以燃燒生命為代價,召喚出龐大的、扭曲的神明虛影(實為信仰之力與地脈怨唸的聚合體),企圖作最後一搏。
那虛影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威嚴與混亂,普通士兵望之膽寒。林凡卻眼前一亮——他清晰地感覺到,膻中穴內的黑石,傳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貪婪的劇烈渴望!它渴望的,正是這種高度凝聚、充滿“信仰”特質卻又本質混亂的異種能量!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林凡冷哼一聲,竟不拔劍,而是淩空踏步,直麵那神明虛影。他心念一動,主動引動黑石之力。一股幽暗、深邃、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與熱的混沌氣流,自林凡胸前透出,化作一隻無形巨手,抓向那虛影。
虛影怒吼,神器光芒大盛,但在黑石的吞噬之力麵前,如同冰雪遇烈陽。那龐大的信仰能量被蠻橫地撕扯、吞噬、轉化!黑石如同享受盛宴,傳來愉悅的悸動。而幾名大宮司,則隨著神器的黯淡與虛影的崩解,慘叫著化為飛灰。
戰鬥結束,林凡踏入已無守衛的伊勢神宮深處。在覈心祭壇上,他看到了被重重禁製保護的、一團微弱的、純淨些的“神性本源”(或許是遠古一絲真神意唸的殘留),以及那幾件光華黯淡但本質不凡的“法器”。
黑石對那“神性本源”依舊渴望,但林凡這次製止了它。他小心翼翼地以混沌文氣包裹,將這團本源剝離出來。這並非為了吞噬,而是研究——研究信仰之力的本質,研究“神明”與“眾生願力”的關係,這對他理解自身修行、理解文明與超自然力的關聯,或許有莫大啟示。
至於那幾件法器,雖已靈性大損,但材質與上麵殘留的古老符文,對格物院和招賢閣的學者來說,是無價之寶。他下令將其秘密運回,列為最高機密研究對象。
扶桑幕府的抵抗意誌,隨著神宮的陷落與“神明”的敗亡,徹底崩潰。天皇被迫下詔“歸順白鹿,永為藩屬”。林凡在京都並未停留,留下大將鎮守,推行與九州類似但更徹底的同化政策後,便率主力凱旋。
北疆已定,東瀛臣服,南周奄奄一息,而黑石吞噬“神明”後似乎又有了新的變化。林凡站在“定遠號”的艦首,回望漸漸遠去的扶桑列島。他知道,真正的挑戰,或許纔剛剛開始——不僅是統一天下的最後一步,更是探索那吞噬神明之後,自身道途與這方世界更深層秘密的未知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