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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亳之盟
巫鹹離開後的
景亳之盟
“有。景山深處有一處幽穀,傳說生長著忘憂草。我打算親自去采。”
柳如煙一怔:“你親自去?”
“忘憂草是你要的東西,我親自去取,才顯誠意。”商湯的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柳如煙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絲罕見的柔和。
“商君,你有冇有想過,你對我‘太有誠意’,反而會讓我不安?”
“不安什麼?”
“不安你另有所圖。”她直言不諱,“你是一族之主,日理萬機,卻為了一個‘忘憂草’親自涉險。若我是你,我會懷疑對方是不是在試探自己的底線。”
商湯沉默片刻,道:“你說的有道理。但我確實冇有彆的想法。忘憂草對你重開青丘通道很重要,而青丘通道的重開對我們共同的計劃很重要。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柳如煙重複這四個字,目光意味深長。
商湯與她對視。月光下,那雙淡金色的眼眸清澈如潭,倒映著他的影子。他忽然有些心虛——真的“僅此而已”麼?他問自己。若隻是利益交換,他大可派一隊武士去采藥,何必親自前往?
他想起那夜在山穀中,她靠在他肩上睡著的模樣。安寧如嬰孩,毫無防備。那一刻,他心中湧起的,絕不僅僅是“合作者”之間的關心。
“好吧。”他承認,“不完全是。我……想為你做一些事。不是出於契約,不是出於利益,隻是……想這麼做。”
柳如煙怔住了。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山穀中萬籟俱寂。她看著他,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驚訝、感動、猶豫,還有一絲深藏的、連她自己都不敢確認的東西。
“商湯,”她的聲音很輕,“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說話,很危險。”
“危險?”
“對我而言。”她低下頭,長髮垂落,遮住了半張臉,“我花了三百年,才學會不讓任何人走進心裡。你……不要輕易破壞這個習慣。”
商湯冇有說話。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她緊握的雙手。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柳如煙的“習慣”,不是冷漠,而是保護。保護自己不被再次傷害,保護自己不再經曆三百年前那場背叛的痛楚。
“我不會破壞你的習慣。”他最終說,“但我也不能假裝對你的存在無動於衷。柳如煙,我說過,等一切塵埃落定,若你仍願當真,我便當真。在那之前,我不會強求任何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我去景山,大概需要日。亳邑的事,伊尹和仲虺會處理。你……多保重。”
說完,他轉身向穀口走去。
“等等。”
柳如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商湯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景山幽穀中,除了忘憂草,還有一種東西。”她的聲音恢複了平靜,但比平日多了幾分溫度,“一種叫‘月華石’的礦石,在月光下會發出銀白色的光。若你找到忘憂草,順便看看有冇有月華石。我需要它來……煉製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商湯微微一笑,大步離去。
身後,柳如煙看著他消失在穀口的背影,久久冇有移動。月光將她的影子投在碧潭中,九條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搖曳如煙。
“商湯……”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心跳比平日快了許多。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將那些不該有的情緒壓下去。
“三百年的習慣,不要輕易破壞。”她對自己說。
但那個聲音,已經不像之前那麼堅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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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商湯帶著二十名精銳武士,輕裝簡從,向景山進發。
景山在亳邑西北約百裡,山勢連綿,林深草密。商湯伐葛時曾率大軍從山腳經過,但未深入腹地。這一次,他們需要進入景山深處,尋找那處傳說中的幽穀。
伊尹派了一名熟悉山路的嚮導同行。嚮導是個五十多歲的獵戶,姓孟,人稱孟伯。他年輕時曾隨采藥人深入景山,遠遠見過那處幽穀。
“大王,”孟伯走在隊伍前列,用砍刀劈開擋路的荊棘,“那幽穀在景山深處,四麵都是懸崖,隻有一條窄縫可以進去。穀中常年有霧,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當年我和師父就是在霧中迷了路,誤打誤撞看到了穀口。但那霧氣太詭異,師父說裡麵有東西,拉著我就跑了。”
“有東西?”商湯問。
“師父冇說清楚,隻說‘不是人該進的地方’。”孟伯撓了撓頭,“我那時候年輕,不信邪,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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