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鳥歸商 第5章 血祭玄鳥
地下空間的震動越來越頻繁，頭頂的泥土簌簌落下，砸在安全帽上劈啪作響。林燕跟著趙老貼著岩壁往前挪，手電筒的光柱穿過彌漫的粉塵，正好照在前方那群人的背影上。
張啟明正站在一處巨大的方形坑洞邊，手裡舉著個青銅鈴鐺，嘴裡念念有詞。坑洞周圍插著八麵黑色旗幟，旗麵上的玄鳥紋在探照燈的光下扭曲變形，像是活過來的怪蟲。
“就是現在！”張啟明突然高喊，“將祭品投入血池！”
兩個穿黑夾克的男人抬著個鐵籠走過來，籠子裡竟關著一隻羽毛烏黑的燕子，此刻正焦躁地撲騰著翅膀，發出淒厲的鳴叫。林燕的心猛地揪緊——那燕子的眼神，竟和老宅窗台上那隻如此相似。
“住手！”她忍不住喊出聲。
張啟明回頭，看到林燕時先是一愣，隨即露出猙獰的笑：“來得正好！林小姐，你的王室血脈，正好能給鎮國之寶當個‘鑰匙’！”
他揮了揮手，立刻有兩人撲過來。王磊想擋在林燕身前，卻被趙老拉住：“彆硬拚，等機會！”
林燕被推到坑洞邊，纔看清下麵的景象。坑洞深處積著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刺鼻的腥氣，應該就是所謂的“血池”。血池中央立著塊巨大的龜甲，上麵刻滿了猙獰的紋路，正隨著張啟明的鈴鐺聲微微震顫，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龜甲裡鑽出來。
“把她的血滴上去！”張啟明指著龜甲對身邊的人說。
冰冷的匕首貼上林燕的手腕，她卻異常平靜。腦海裡的記憶碎片在此刻拚湊完整——所謂的鎮國之寶，根本不是什麼寶藏，而是商王用玄鳥之力封印的凶獸“饕餮”。當年商王擔心凶獸破印，才將玄鳥尊分為兩半，一半隨公主南遷，一半留在殷墟，就是為了防止後人妄動封印。
“你們搞錯了！”林燕大喊，“這不是鎮國之寶，是封印！開啟它，隻會放出災禍！”
“妖言惑眾！”張啟明根本不信，“商遺會世代相傳，隻要得到鎮國之寶，就能重現大商榮光！”他奪過匕首，狠狠刺向林燕的手腕。
鮮血滴落在龜甲上的瞬間，整個地下空間突然劇烈搖晃。血池裡的液體沸騰起來，龜甲上的紋路發出紅光，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從地底傳來，彷彿有巨獸正在蘇醒。
“成功了！”張啟明狂喜。
就在這時，被關在籠子裡的燕子突然撞斷欄杆，直衝向林燕。它掠過她流血的手腕，沾染了她的血，隨即撲向張啟明手中的青銅鈴鐺，狠狠啄了下去。
鈴鐺落地的瞬間，那些黑色旗幟突然燃起綠色的火焰，旗麵上的玄鳥紋化作灰燼。張啟明帶來的人開始尖叫，林燕看到他們腳下的影子正在扭曲，像是被什麼東西拖拽著往血池裡去。
“快走！”趙老拽著王磊衝到林燕身邊，“凶獸要破印了！”
林燕卻沒動。她看著血池中央不斷開裂的龜甲，又看了看手中緊握的玄鳥尊——王磊剛才趁亂把它塞回了她手裡。尊身的銘文正在發燙，與她手腕上的鮮血產生了奇異的共鳴。
“隻有一個辦法了。”林燕抬頭看向王磊，眼神裡帶著決絕，“幫我。”
她將玄鳥尊舉過頭頂，另一隻手扯下脖子上的銀鎖。銀鎖上的玄鳥虛影與尊身的玄鳥紋瞬間重合，發出耀眼的青光。林燕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尊身上：“玄鳥歸位，以我之血，重鑄封印！”
古老的祭詞脫口而出，彷彿演練過千百遍。玄鳥尊突然騰空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隻巨大的玄鳥虛影，展開的翅膀幾乎遮蔽了整個地下空間。
“不！”張啟明瘋了一樣撲過來，卻被玄鳥的翅膀掃中，狠狠撞在岩壁上。
玄鳥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俯衝而下，將林燕籠罩在羽翼之中。她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與玄鳥融合，身體變得輕盈而充滿力量。當玄鳥再次升空時，她的身影竟與玄鳥虛影重疊在一起，共同衝向那不斷開裂的龜甲。
“燕燕！”王磊撕心裂肺地喊。
林燕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微笑。她知道自己不會消失，就像幾千年前那位南遷的公主，她們都隻是在完成血脈賦予的使命。
玄鳥虛影猛地撞向龜甲，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血池裡的液體瞬間退去，龜甲上的裂紋開始癒合，那聲來自地底的咆哮漸漸平息。玄鳥尊從空中落下，被王磊穩穩接住，尊身上的銘文此刻清晰無比，最後一行寫著：“玄鳥守護，商土永安。”
地下空間的震動停止了。林燕緩緩從半空中落下，王磊衝過去抱住她，發現她隻是昏迷了過去，手腕上的傷口已經止血，麵板下隱約能看到玄鳥紋的印記。
張啟明和他的人都癱在地上，眼神渙散，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趙老歎了口氣：“迷失本心者，終究會被**吞噬。”
三天後，林燕在安陽的醫院醒來。王磊守在床邊，手裡捧著玄鳥尊，尊身上的殘片已經完全與主體融合，看不出絲毫縫隙。
“都結束了？”林燕輕聲問。
“嗯。”王磊握住她的手，“趙老說，文物局的人接管了祭祀坑，張啟明他們都被帶走了。他還說……”他頓了頓，“你是真正的玄鳥聖女，也是商朝最後的守護者。”
林燕看向窗外，一隻燕子正落在窗台上，歪著頭看她，眼神溫和。她想起奶奶的話，想起全南的山，想起民權的黃土，突然明白所謂的“歸位”，從來不是回到某個地方，而是找到自己真正的使命。
出院那天，趙老來送他們。他將一本線裝書交給林燕：“這是商遺會的古籍，裡麵記載著玄鳥與商的故事，該由你保管了。”
火車駛離安陽時，林燕翻開古籍，扉頁上畫著一隻玄鳥，下麵寫著一行小字：“萬物有靈，輪回有序，守護而非占有，方是傳承。”
她抬頭看向身邊的王磊，他正對著玄鳥尊傻笑。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在尊身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極了幾千年前落在商土上的陽光。
林燕輕輕合上古籍，嘴角揚起微笑。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
而她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