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鳥歸商 第4章 殷墟迷霧
往安陽去的火車上,林燕一直攥著那枚銀鎖。玄鳥虛影自那日在土洞顯現後,就時常纏繞在鎖身周圍,像個警惕的守護者。王磊把玄鳥尊用舊棉被裹了三層,藏在行李箱最底下,時不時伸手摸摸,生怕路上出岔子。
“那簡訊靠譜不?”王磊啃著饅頭,眼神瞟向斜對麵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自打在民權火車站上車,那人就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好幾次林燕抬頭,都撞見他在盯著自己的行李箱。
林燕沒說話,指尖在絲帛星圖上輕輕點著。代表殷墟的那顆星此刻紅得發暗,像淬了血,隱隱透著不祥。她想起昨夜臨睡前閃回的畫麵:坍塌的祭祀坑,斷裂的甲骨,還有無數雙在黑暗中伸出的手,像是在求救。
“下一站安陽東站。”廣播裡傳來報站聲,林燕突然按住王磊的手,“彆回頭,跟我走。”
兩人拎著行李剛走到車廂連線處,鴨舌帽就跟了上來,側身擋住了門:“兩位,借個火。”他說話時,手悄悄摸向腰間,那裡鼓鼓囊囊的,像是藏著東西。
林燕突然抬手,銀鎖上的玄鳥虛影猛地竄出,直撲鴨舌帽的臉。那人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後退,王磊趁機拽著林燕衝下車。
站台上人流湧動,兩人混在人群裡快步往外走,身後傳來鴨舌帽的怒吼:“抓住他們!彆讓玄鳥尊跑了!”
“往哪走?”王磊喘著氣問。
林燕抬頭,看見站前廣場的大螢幕上正在播放殷墟博物館的宣傳片,畫麵裡司母戊鼎的紋飾一閃而過。她腦中突然嗡的一聲,那些紋飾竟與玄鳥尊內壁的紋路隱隱呼應。
“博物館!”
殷墟博物館建在洹水之畔,仿古的建築群落隱在蒼翠的鬆柏間。兩人剛進大門,就見一個穿深藍色中山裝的老者正站在青銅館門口等他們,手裡拄著根刻著鳥紋的柺杖。
“林小姐,王先生。”老者聲音沙啞,眼神卻很亮,“我是發簡訊的人,姓趙,你可以叫我趙老。”
“您是……”林燕警惕地看著他。
“前商遺會的理事。”趙老歎了口氣,“張啟明那夥人被利慾薰心,早就忘了祖宗的規矩。”他指了指林燕脖子上的銀鎖,“這玄鳥鎖,我在資料裡見過,是商王武丁賜給公主的信物,沒想到真能見到。”
林燕心裡一動:“您知道往南方遷徙的那位公主?”
“何止知道。”趙老領著他們往館內走,“商亡後,王室後裔分為兩支。一支留在北方,守護殷墟祖陵,就是後來的商遺會;另一支跟著公主南遷,帶走了玄鳥尊的一半和王室信物,也就是你們林家。”他頓了頓,看向林燕,“張啟明他們以為搶到玄鳥尊就能掌控商脈,卻不知這尊器認主,非王室血脈持有者,碰了隻會招災。”
說話間,他們走到一個展櫃前,裡麵陳列著一片巨大的甲骨,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卜辭。林燕的目光剛落在甲骨上,那些文字就像活了過來,在她眼前化作清晰的釋義——
“……玄鳥泣血,聖女歸,鎖開尊合,方解殷墟之厄……”
“殷墟有什麼危險?”王磊急忙問。
趙老指向博物館深處:“商遺會在殷墟地下發現了一處未被發掘的祭祀坑,裡麵藏著商王的‘鎮國之寶’。但那寶器物性極烈,需玄鳥尊與玄鳥鎖合力才能鎮壓。張啟明他們不懂章法,硬要開挖,再這樣下去,不出三日,祭祀坑周圍就會發生異變。”
正說著,博物館突然晃了一下,展櫃裡的文物發出輕微的震顫。窗外,原本晴朗的天不知何時聚起了烏雲,風卷著沙礫拍打在玻璃上,發出嗚嗚的聲響,像無數冤魂在哭嚎。
“來了。”趙老臉色凝重,“祭祀坑的怨氣被驚動了。”
林燕突然捂住頭,腦海裡湧入洶湧的畫麵:暴雨傾盆的夜晚,祭祀坑旁堆滿了屍骨,一個穿黑袍的巫師舉著青銅刀,正在進行一場血腥的祭祀,坑底有什麼東西在掙紮,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燕燕!”王磊扶住搖搖欲墜的她。
“我知道在哪。”林燕睜開眼,眼神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那處祭祀坑,在婦好墓的西北方向,藏在一座廢棄的車馬坑下麵。”
趙老眼睛一亮:“你能看到?”
“是記憶。”林燕輕聲說,“那位南遷的公主,她的母親就是婦好。她小時候跟著母親來過這裡。”
就在這時,博物館的警報突然響了起來,廣播裡傳來急促的聲音:“緊急通知,館內發生不明震動,請遊客立刻有序撤離……”
“張啟明他們動手了!”趙老拄著柺杖轉身,“跟我來,有條密道能通到祭祀坑附近。”
三人穿過員工通道,鑽進一處布滿灰塵的儲藏室。趙老移開一個沉重的木箱,露出下麵的暗門,一股陰冷的氣息從門內撲麵而來,帶著泥土和腐朽的味道。
“下去後緊跟著我,千萬彆亂碰東西。”趙老開啟手電筒,率先走了下去。
密道狹窄而陡峭,腳下的石階濕滑冰冷。林燕走在中間,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與前方幽深的黑暗裡傳來的隱約搏動奇妙地重合在一起,像是某種跨越千年的呼應。
走到密道儘頭,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處人工開鑿的地下空間,前方不遠處有微弱的燈光閃爍,還傳來隱約的機械聲。
“那就是他們。”趙老壓低聲音,指了指燈光處,“祭祀坑就在他們腳下。”
林燕低頭看向手中的絲帛,代表殷墟的那顆星此刻紅得發紫,星圖邊緣浮現出一行新的小字:“血祭破法,玄鳥焚,聖女血,方可鎮魂。”
她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