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如韭,剪復生;頭如雞,割復鳴;吏不必可畏,小民從來不可輕”。
東漢光和三年,十一月,張角行走在街鎮,此時瘟疫已經得到控製,但糧食依舊是個問題,他帶著銀錢去官府,卻隻換來三鬥三升摻雜著麥麩的粟米。
回村的路上,張角聽見打鬧的孩童嘴裏吟唱著。
“發如韭,剪復生;頭如雞,割復鳴;吏不必可畏,小民從來不可輕”。
張角輕聲呢喃了句,心中有些觸動。
就在這時馬元義急匆匆趕了過來。
“怎麼了?”
張角微微蹙眉問道。
“師父,雲老先生吞石自盡了!”
馬元義跪地痛哭,張角忙將他扶起,“別哭,到底怎麼回事?”
馬元義哭著哽咽道,“雲老先生說他年紀大了,活著浪費糧食,說把糧食留給年輕人……”
雲老先生是教馬元義讀書識字的老師,也是張角的知己好友。
聽聞此噩耗,張角強忍住淚水,跟著馬元義回到村裡,就見屋中一乾瘦老人躺在門板上,已經嚥了氣。
一旁還躺著數十個乾瘦的老人,都已經咽氣。
望著屋內十幾具屍體,張角跪倒在地,身子顫抖不止。
“哥,這是雲老先生留給你的!”
張梁將一張紙遞給張角。
看著紙上的內容,張角閉上了眼,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張角啊,不要難過,我們都已年過花甲,將死之人,多活一天便多吃一天的糧食,現在走了,還能給你們多省些,希望也大些,我相信你能帶著大家度過這個寒冬,帶著大家活下去!”
張角緊攥著這張紙,腦中浮現了那孩童唱的民謠,“發如韭,剪復生;頭如雞,割復鳴;吏不必可畏,小民從來不可輕”。
張角起身,將那三鬥三升摻雜著麥麩的粟米遞給了張梁,“去煮鍋粥,分給帶娃的婦人!”
當晚,張角杵著九節杖離開了村子。
用了一月時間,張角走遍了附近各郡,當看到各郡百姓皆是凍餓交加時,他篤定了心中的道。
張角回到冀州钜鹿,召集在外傳道的弟子,商定了起義時間。
因為京師洛陽傳道的弟子在救治感染瘟疫百姓時,不幸身染瘟疫離世,馬元義便去了京師主持大局。
中平元年正月,叛徒唐周告密,馬元義在洛陽被車裂,數千太平道徒被屠殺。
張角得知訊息,悲痛欲絕,一腳踹翻桌案,拎著九節杖,提著劍朝外走去。
屋外一眾頭裹黃巾的百姓,眼含淚光的望著張角。
張角一杵九節杖,高聲喊道,“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一眾百姓高聲重複著這句話。
張角提著九節杖朝著縣衙走去,身後跟著烏泱泱頭裹黃巾的百姓。
“殺狗官不殺小卒,燒衙門不燒民屋!”
砍開官倉,堆積如山的粟米溢了出來。
“先分給百姓!”
望著滿倉的粟米,張角心中那股怒火更盛。
明明官倉的糧食堆積如山,可皇帝和這些當官的卻視流民百姓於無物。
張角一劍斬下狗官的頭顱。
八州之地一夜間飄起黃旗。
數日後,看著各地傳來的奏報,漢靈帝徹底慌了,拜皇甫嵩為左中郎將,領兵鎮壓黃巾起義軍。
張角立於芒碭山腳,九節杖上的帆布被寒風吹的搖曳。
此地乃是漢朝氣運龍脈臥伏之地。
張角猛地用力將九節杖插入地中,一道巨大的藍色符文大陣將整個芒碭山籠罩。
一道龍形之氣在陣中亂竄。
張角拿起長劍,朝著那龍氣便斬了過去,就在此時,天空中是烏雲密佈,一股威壓襲遍張角全身,硬生生將他逼停。
一個國家,王朝的氣運,可以慢慢消耗也可增長,但不能直接斬斷,漢朝氣數還未盡,強行斬斷必引來天怒。
張角咬著牙,持劍直指上天,“你睜開眼看看,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生民百不餘一。這樣的王朝,你也要護著嗎?”
烏雲之中傳來隆隆之聲,壓在張角身上的威壓越發的強烈。
張角持劍劃破掌心,掐了個法訣朝上空打去,天空中烏雲被打散,但隻是片刻功夫又匯聚起來。
“貧道張角,請大漢赴死!”
張角咬著牙,怒聲吼道。
周圍隆隆之聲不絕於耳,雷電傾斜而下,將芒碭山的上空照的透亮。
他吼的比雷還響。
那條在大陣中遊動的龍形之氣,被震的虛幻了幾分。
……
歷史車輪滾滾向前,張角的結局已然是註定的。
同年五月,諸葛亮母親病故,三歲的諸葛亮跟隨其父諸葛珪回了玄門諸葛家,至此一切歸於段落。
這一切就像是一場夢,不知道過了多久,待我睜開眼時,躺在一木屋的床上。
我揉了揉眉心坐起身,望著屋中的環境,我一時分不清剛纔是做夢還是現在是做夢。
吱呀一聲,屋門被推開,玉兒一襲青衫,頭盤髮髻,見我醒了,她笑了笑,“醒了!”
我輕嗯了聲,“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找到你要的答案了!”
諸葛武侯那虛幻的身影緩步進來,他搖晃著羽扇輕聲說道。
“找到了!”,說完,我苦笑了下。
又問道,“我睡了多久?”
諸葛武侯回道,“你睡了一個月,這丫頭比你早醒兩天!”
我輕點了下頭,“煩請您替我護法,我先幫她恢復血契!”
諸葛武侯輕嗯了聲,緩步出門。
我抬手佈下一道結界,看著玉兒,回想到兩千年前,她毅然決然以身葬陣在我眼前消散的場景,我再也抑製不住心中的情愫,一把抱住她。
她身子緊繃了下,隨即放鬆下來,輕拍著我的後背,“怎麼了?”
“沒事,就是想抱抱你!”,我聲音有些哽咽,緩和了下情緒,我輕輕鬆開抱住她的手,“好了,我先幫你恢復血契!”
她輕點了下頭,我握住她手腕,指尖一股綿柔之力遊走遍她周身百脈。
“脈通九玄,血召古契;祖靈歸位,舊約重明!吾以執令人一脈,現掌令人之名,合!”
咒語唸吧,我周身一抹血紅的光芒湧入她玄關,隨之遊走於她四肢百骸,最後歸於丹田。
“咳咳咳……”
我胸口一陣煩悶,猛咳了幾聲,耳邊多出一縷白髮。
所謂的恢復血契,不過是掌令人以自身血契修復執令人的血契,會耗費不少心神,而且是不可逆的,不過對於我來說,也算不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