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家鎮守滇池百載,揚家先祖皆是忠義之士,揚雄不可能通敵叛國,這中間一定有誤會,還請陛下明查!”
人群中不知是誰大聲說了句,緊接著便是一陣騷亂,百姓紛紛喊道,“陛下明查!”
城樓上的皇帝麵色變了變,有些猶豫,楊司徒怒聲道,“斬!”
劊子手猶豫片刻,抬刀便揮了下去。
“不!”
魏雨師聲音沙啞的朝前衝去。
我身形消失在原地,一瞬出現在揚雄身旁,抬劍挑開落下的斷頭刀。
見我憑空出現,圍觀眾人皆是驚撥出聲。
楊司徒退到一旁兵將身後,指著我怒道,“敢劫法場,殺了他!”
周圍兵將持刀戈朝我圍來。
揚雄長嘆了聲,道,“你不該來的呀!”
我割開縛住他的繩索,長劍一轉,劍氣縱橫,圍上來的兵將倒了一圈。
我挑起一柄長劍丟到他手中,“讓我看看南華真人的弟子,有何種手段!”
後世相傳楊雲的師父是南華真人,夢中傳道。
揚雄接住長劍,眼神變得堅定,“好!”
城外圍觀的百姓一窩蜂散去,前來觀看斬首的文武百官也是躲得遠遠的。
數千兵將將我們圍住,不遠處兩萬虎賁軍也朝這邊趕來。
“擒賊先擒王!”
一劍挑翻一名兵將,我沖揚雄說了聲,身形一瞬直奔城樓。
“攔住他!”
原本在城樓上不以為意的皇帝,見我奔著他去,忙是大驚的喊了聲。
他身旁那老者和那年輕人同時動了。
那老者一劍擋住我去路,另一人則是奔著揚雄而去。
那老者劍身之上金光流轉,他撚須道,“詔獄正司李少君!”
“皇帝昏聵,爾等愚忠!”
我周身陰氣匯聚,一股寒氣自我周身滌盪,城牆之上染上一抹寒霜。
李少君沖我使了個眼色,我一愣,不明白他什麼意思,就見他一劍朝我劈來,這一劍勢大力沉,我抬劍上擋,一個翻轉,出現在他上方,劍身之上陰氣匯聚,直直朝他劈下。
當的一聲,一陰一陽兩股力量碰撞在一起,周圍氣場變得混亂不堪。
我一瞬消失在原地,緊接著出現在城牆上方,右手持劍立於身前,左手掐訣按於劍身,一股寒氣將整座城樓冰封。
李少君微微蹙眉,喊道,“陛下速退!”
一眾護衛裹挾著皇帝朝城樓下撤去。
看熱鬧是所有人的通病,那些百姓並未完全散去,而是躲在遠遠的看著。
就在這時,人群中衝出十幾個黑衣人,黑巾裹麵,隻露出一雙眼睛。
這些人竟是與圍上來的虎賁軍交上手。
我一劍揮出,極寒的陰氣襲卷,李少君掐訣於劍身一抹,一股剛烈的陽氣滌盪迎上我這一劍。
一聲爆鳴後,他的鬍子染上一層白霜,他心中一驚,掐訣揮出,寬大的袖袍中好似別有洞天,一股狂風自他袖袍中吹出,場上是飛沙走石,眾人被這風沙吹的難以睜眼。
“多謝先生來救子雲,出城往西不多遠便有馬車!”
我的耳邊傳來李少君的聲音。
我有些詫異的看向他。
就見他沖我點了下頭。
我算是明白過來,這詔獄的人也是打算救揚雄,看來這漢廷中還是有不少忠義之士。
我往城樓下瞅了一圈,沒見到魏雨師身影,身形一瞬出現在揚雄身旁,腳踩著金光帶他離去。
出城沒行多遠,見到一輛馬車,旁邊守著兩個黑衣人,魏雨師坐在馬車外。
見我帶著揚雄過來,魏雨師快步迎上前來。
她滿是欣喜,眼淚止不住的落下。
“多謝先生!”
她說著便朝我跪下,我忙將她扶了起來。
那兩個黑衣人把遮麵的黑巾往下拉了拉,露出臉來,“揚先生,您受苦了!”
揚雄嘆了口氣,哽咽道,“替我謝過李先生!”
二人點了下頭,一拱手道,“揚先生,保重!”
就在這時,詔獄一人打馬而來,“頭兒,您等會,李先生說想見您一麵!”
揚雄點了下頭,“好,我等他!”
不多久,李少君打馬而來,身後跟著十幾名詔獄的人。
魏雨師扶著揚雄朝前迎了兩步。
李少君下馬,揚雄跪地道,“先生,子雲讓您失望了!”
李少君急忙將他扶起說道,“是我們對這漢廷失望了!”
揚雄愣了下,苦澀一笑,“先生,總是站在子雲這邊……”
李少君拍了拍他肩膀,“你既然改名換姓,就當去追逐你的理想與信仰,與這腐朽的漢廷不要再有牽掛了!”
揚雄點了下頭,衝著李少君深施一禮道,“先生保重!”
李少君點了下頭,“一路保重!”
先前與李少君一同護著皇帝那年輕人,沖揚雄笑了笑說道,“子雲,再有機會,一起喝酒!”
笑著笑著,他眼角有些濕潤,“你小子還欠我二十兩銀子呢,下回記得還我!”
說完這句,他背過身去,揮了揮手道,“走吧走吧,這離皇城太近了,別多耽擱了!”
揚雄哽咽的嗯了聲,衝著眾人一拱手道,“諸位保重!”
說完,魏雨師扶著他上了馬車。
詔獄其餘人喊道,“頭兒,保重啊!”
……
回到馬車,揚雄有些疲憊的靠在魏雨師懷裏。
我坐在他們對側。
“詔獄還真是能人輩出,方纔那年輕人是誰?”,我問。
揚雄聲音有些乾澀,開口道,“趙文和,很有意思一個人!”
我愣了下,一拍額頭。
這位可也是在五方鬼帝中佔了一位的呀。
揚雄要是早點說,我就一起給他帶走了。
“你怎麼了?”
揚雄有些疑惑的看著我。
“哦,沒什麼!”
他沉默片刻又道,“在洛陽城下時,你說我是南華真人的弟子,你是怎麼知道的,我可從未跟人說過我的師承!”
“我認識你師父!”,我胡謅道。
他愣了下,有些不大信的說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正一盟威道的呀!”,我說。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沒再理我,閉上眼靠在魏雨師懷裏睡去。
行了得有一天,天色漸晚,駕車之人籲了一聲。
馬車停下,那人掀開車幔前窗一角,說道,“我們到雉縣,先在這休息一晚,李先生吩咐了,你們要去哪跟我說就行!”
“儘快趕路吧!”
揚雄坐起身沖那人說道。
雉縣離洛陽並不算遠,他是擔心會有人追捕我們。
“這一路上未看到通緝我們的告示……”
我有些疑惑的朝街道旁看去,此時路上已經沒有什麼行人。
“假死脫身!”
駕車那人說了句,又道,“三位放心,李先生做了萬全的準備!”
聽他這麼一說,我馬上反應過來,所謂假死脫身,無非就是趁著現場混亂,弄幾具與我們體型相似的屍體毀去容貌,或是焚燒掉,說我們已經死了。
這招確實沒得說,不然要到處是通緝我們的告示,那還不知道得有多少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