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雄若死了,我便殺你,魏家若少一人,我斬你司徒府一人!”
說完,我拉著魏雨師離開,一眾兵將驚恐的朝旁退去,不敢攔我們。
“父親!”
司徒府那小公子聲音顫抖的喊了聲。
楊司徒顫顫巍巍的咬了咬牙,“通知陳將軍,關閉各處城門。換朝服,進宮見陛下!”
……
我拉著魏雨師離開,閃身躲進一個巷子。
我問魏雨師道,“揚雄現在是被關在詔獄還是什麼地方?你為何會答應嫁給那司徒府小公子?”
她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他關在哪,楊司徒答應,隻要我和他兒子成婚,便向陛下求情放了揚雄……”
我微微蹙眉,她這也是病急亂投醫,那楊司徒顯然沒打算救揚雄,還誣陷揚雄叛國。
“你到底是誰?”
魏雨師眉頭緊鎖,盯著我問道。
我往旁退了兩步,捨棄了這護衛的身軀,以神魂的狀態顯現在她眼前。
“是你!”
她一眼便認出了我,滿臉的錯愕。
“你怎麼會來洛陽?”,她問。
“為了救揚雄!”,我說。
她愣了下,有些不解,“我們與你好像隻是萍水相逢,這世上多以利益為先,我不覺得我們值得你冒這麼大風險到洛陽皇城來救人!”
這丫頭確實謹慎,心思縝密。
但我又不好跟他解釋什麼,難不成說揚雄是未來的五方鬼帝之一,現在還不能死?
我要是這麼說,她估摸會把我當成個瘋子。
“知音難覓!”
我輕聲說了句,拉著她朝外走去,“此地不宜久留,先送你出城!”
剛走沒兩步,一輛馬車急停在我們身側。
“上來!”
張衡掀起車幔一角衝著我們喊了聲。
我心中一喜,上了馬車。
“出城!”
張衡衝著駕車的親信說了聲,隨即看向我,“剛纔在平樂館動手那人是你?”
我點了下頭,“搶佔了一個護衛的身軀,好在人救出來了!”
張衡微微蹙眉說道,“明天你打算怎麼辦?還是用這種辦法救人?今日你這麼一鬧,陛下勢必增兵防守,再有詔獄,那裏麵的人都非等閑之輩!”
我閉目不語。
他又道,“為什麼不讓張道陵帶人幫你呢?”
我睜開眼看向他,搖了下頭,“現在還不能與漢廷明著乾,道門要崛起,若在這個時候對漢廷出手,後麵就很難發展了!”
他嘆了口氣,“我勸你放棄救揚雄,以你一人之力,毫無勝算!你能抵得過千軍,可是萬軍呢?洛陽城守軍就有八萬,即便你再能打,累也會把你累死!”
魏雨師低頭不語,有些心緒不寧,她既希望我能救揚雄,雖然她也覺得我不能成功,但至少能多個念想。
可她又怕我真因為這事身死洛陽。
我嘆了口氣,“我有不得不救他的理由,若是真死在洛陽,那也是我的命,煩請幫我給一位叫夢瑤的姑娘帶句話,就說我失約了,對不起!張道陵知道她是誰!”
“你!”
張衡咬了咬牙,隨後長嘆了口氣。
“籲!”
馬車快至城門口,卻是突然停下。
“怎麼了?”
張衡撩開車幔一角,朝外望去。
駕車的親信回道,“城門關了,看來是要全城搜查!”
我看向張衡道,“找個沒人的巷口將我們放下來吧,總不能再連累了你!”
他瞪了我眼,衝著駕車親信說道,“回府!”
隨即又看向我道,“我若是丟下你們,那真是不夠仁義了!”
行至太史令府,待我們進府,張衡示意親信將馬車拆了燒掉。
“招太史令張衡入宮覲見!”
剛回府沒多久,一太監帶著人前來宣旨。
“臣領旨!”
張衡接旨去換朝服。
“要我陪你一起去嗎?”,我說。
這個時候招他進宮,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張衡搖了下頭,“不用了,若真有什麼事,來宣旨的就不會是內府總管,而是禁軍了!”
他換好朝服跟著宣旨太監進宮。
直至天色漸晚,張衡纔回來。
“怎麼這麼久?”,我問。
他麵色不是很好,摘掉官帽說道,“楊司徒進宮跟陛下說了今日的事,而你讓散佈的言論也傳入陛下耳中,我能感受到他內心的糾結,可他並沒有要放了揚雄的意思,反而增派了兩萬虎賁軍監斬,明日詔獄的人也會去!”
他將官帽放到一旁,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口,“陛下讓我推算大漢國運!”
說到這,他眉頭皺的更深,“危者使平,易者使傾,紫薇暗淡又有偏移趨勢,七殺破軍貪狼,相環繞,雖無煞星相伴,但易有傾覆的危險,我常勸陛下,當以民為本,延文帝之風氣,可幾次激怒陛下,我也不好再說什麼……”
說到這,他嘆了口氣,“不出三十年,天下必將大亂!”
“王朝更替是必然的,華夏大地一直都是如此,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我說。
晚間宵禁,全城搜捕魏雨師以及白天鬧婚宴那人,卻隻找到那人屍體,沒找到魏雨師。
期間有人進府搜查,張衡將我和魏雨師藏在暗房中,外間是張衡的書房,來搜查的是詔獄的人,與張衡應該相識,隻是象徵性的四下瞅了瞅就帶人離開了。
次日,洛陽城中,人馬匯聚,西城樓上,擺放了一張帝座,文武要員皆是到場。
城外不遠處,兩萬虎賁軍持刀戈而立。
全城百姓皆是前來圍觀。
我帶著魏雨師隱在人群中,她執意要來,想見揚雄最後一麵,還是不相信我能將揚雄救下。
沒辦法,我隻能給她帶上鬥笠,用輕紗遮麵。
當看到那兩萬虎賁軍時,我心底也是打鼓,照張衡說的,一人之力可抵千軍,可是萬軍呢,這些人累也要把我累死。
“陛下到!”
一人高喊了聲。
不多久一身穿金色龍袍的中年人走上城樓,他身後跟著兩人,以及五六名太監。
那兩人盤著髮髻,手提長劍,目光掃視著城樓下。
一人頭髮鬍子花白,約莫有七八十了,眼神深邃的讓人看不透。
另一人估摸二十五六上下,劍眉星目,麵若刀削。
皇帝落座後,二人分至站在皇帝左右,警惕的盯著四下。
“帶揚雄!”
一旁紫衣太監高喊了聲,不多久揚雄被帶了出來,穿著囚服,麵色有些發白,嘴唇乾裂,頭髮亂糟糟的,身上囚服沾著不少血跡,已經乾涸。
揚雄到後,抬頭四下看著,應當是在找尋魏雨師的身影。
望著揚雄這滿身的傷痕,魏雨師幾乎痛哭出聲。
她想要跑向揚雄,我緊緊將她拉住。
“讓我陪他一起去吧,求你了!”,魏雨師抓住我胳膊,苦苦哀求著。
“螻蟻尚且貪生,為何人不惜命”,我緊拽著她道,“即便揚雄死了,你該想的是如何為他報仇,而不是尋死!”
我這話彷彿將她點醒,她抹了把淚水,哽咽道,“對,報仇!”
“揚雄通敵叛國,斬首!”
就在這時,監斬官大喊了聲。
我有些發懵,特麼通敵叛國的原因都不打算解釋了,就直接斬首,看來這皇帝是不想給人製造輿論的機會,不打算給揚雄申辯的機會,直接斬首。
揚雄掃視著四周,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他愣了會,沒想到我會在這,沖我擠出個笑容,瞥見我身旁戴鬥笠的魏雨師,他一眼便認了出來,強忍著沒有落淚,魏雨師卻是已經哭成了淚人。
劊子手拿起斷頭刀,也沒讓揚雄跪著,打算就這麼站著砍下去。
揚雄在此時高聲道,“我揚家,鎮守滇池百載,未負漢廷半分!”
他這話一出,四下皆靜,劊子手更是停下了揮刀的動作。
揚雄轉身看向城樓上的皇帝,“你聽信讒言,宦官專權,想用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斬我,我曾奉你為天,而你卻負了我,我揚家先祖,曾侍奉漢廷,我不願玷汙先祖名節,請陛下允了這最後的請求,世上再無揚雄,我叫楊雲,與揚家已無瓜葛!”
他這一言,讓我心中一喜,這名字終於與後世五方鬼帝楊雲吻合了。
皇帝起身看向他,“朕允了,此番過錯與旁人無關,不會牽扯揚家!”
說完這句,皇帝再次坐了回去。
楊司徒走到皇帝身旁,不知說了什麼,皇帝麵色微變,沖楊司徒點了下頭。
楊司徒下樓至揚雄身邊,笑著說道,“魏姑娘已經嫁給我兒,你死後,有人照顧她!”
揚雄冷笑一聲,“楊司徒已年邁至此了嗎?連自己都騙?”
他這話一出,楊司徒麵色變了變,冷笑道,“今日或許有人會來劫法場,李老先生以及趙先生都在,還有兩萬虎賁軍,這張網就是給他布的!”
揚雄愣了下,不由得想到我,但他卻沒有看向我這邊,楊司徒一直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想看揚雄做何反應。
揚雄道,“司徒說笑了,這陣仗誰敢來劫法場啊!”
他這話幾乎是吼出來的,我聽後感觸頗深,他這是在提醒想要救他的人,不要做無謂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