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萸 第64章 伯勞的調停
尚未被完全禁錮的報喪女妖們,奮力揮動著燃燒的翅膀,如同一個個小火球,拖著長長的火尾,密集地俯衝而下,狠狠砸在魔眼蕭身上。而灰度山上殘存的灰度僧們,行動遲緩地紛紛彎腰,瘋狂搶奪散落在地的安魂石,將寶石塞進嘴裡,想要為自己續命。就在此時,一道綠光驟然閃過,掙脫禁錮的“異界赫斯”半獸人如同離弦之箭,彈射躍到分神操控火焰的魔眼蕭身上。他雙腳死死踩在魔眼蕭的雙肩,兩隻利爪如同鐵鉗般掰開他的嘴,猛地向魔眼蕭口中吼出“茫荒呼嘯”,聲震寰宇:“你不是想要力量嗎?我就全給你!”魔眼蕭瞬間被這削鐵化石的呼嘯聲震得紅袍狂舞,體內氣血翻湧,五臟六腑如同移位,而糾纏著半獸人赫斯的火蛇也被吹得東倒西歪,火勢漸弱。半獸人赫斯頓時蘇醒,眼中閃過絲清明,他猛地揮動洛茲短劍,斬斷眼中連線的魂靈華光,飛身躍上前,將洛茲短劍狠狠刺入魔眼蕭的鎖窩,嘶啞地咒念道:“無形有影,地火燃天、炙烤吾心!”說罷要讓洛茲短劍在魔眼蕭體內釋放“烈燃淨空”,徹底焚毀對方的神魂。被兩個半獸人用終極神技加持的魔眼蕭,也瘋狂地張開雙臂,周身火焰暴漲,不停給自己的神技“戾騰肅塵”注力,慘笑道:“不是你們死就是我亡”
魔眼蕭、半獸人赫斯、“異界赫斯”半獸人三人瞬間被烈焰燒灼得赤紅通透,渾身焦黑開裂,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彷彿下一秒就要碎裂。灰度山與赤煉競技場之間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晃動,如同水波般起伏,彷彿隨時都會崩塌。水妖沙美拉用殘破的翅膀護體,身體在高溫中被逐漸吹散,鱗片紛紛脫落,發出淒厲的慘叫。她見狀索性不再躲閃,如同離弦之箭般猛撞向魔眼蕭,嘶吼道:“既然如此,咱們就一起消亡,誰也彆想活!”
“住手!”一聲震心徹肺的怒吼突然從虛空傳來,如同驚雷炸響,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喧囂。刹那間,灰度山上的熊熊烈火憑空消失,高溫褪去,空氣恢複清涼,甚至帶著陣陣寒意。身著飄揚長袍、氣息威嚴的勃勞驟然出現,隻見他輕擺大手,一股無形的巨力如同狂風般席捲而來,將魔眼蕭身上的兩個赫斯半獸人狠狠揮飛,怒喝道:“滾開!”
被“暴怒之血”徹底掌控的赫斯半獸人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煙塵。他迅速爬起身,渾身鱗甲倒豎,仰天怒吼,用鋒利的利爪指著勃勞,眼中滿是暴戾與不滿:“勃勞!你總是置身事外,冷眼旁觀!現在又來插手我的事情?”
勃勞猛地回過頭,眼中閃過威嚴的寒光,如同萬年寒冰。他抬手一吸,一股強大的吸力將半獸人赫斯吸在手中,提到半空,語氣冰冷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小小的達坦洛,也敢在我麵前放肆!”
魔眼蕭趁機忙退到遠處,整理那破爛淩亂的紅袍,拂去上麵的灰塵與火星,恢複心神片刻,對著勃勞恭敬躬身道:“聖首!他們想要毀掉灰度寺,顛覆暗角的秩序,請您將他們化作煙塵,以儆效尤!”
“住口!”勃勞猛地將半獸人赫斯擲向地麵,沉悶的撞擊聲震得碎石飛濺。他圓瞪雙目,周身驟然迸發出道道銀白波光,如同無形的利刃劃破空氣,瞬間將魔眼蕭震得皮開肉綻,鮮血四濺,狼狽地撲倒在地,再也不敢多言。
身上仍纏繞著淡淡餘焰的水妖沙美拉,踉蹌著來到勃勞麵前。她銀藍色的鱗片焦黑捲曲,殘破的衣衫沾滿血汙與灰燼,眼中滿是怨懟與不甘,質問道:“這是我們自由星神之間的恩怨,你為何要強行參與?”話音未落又失控地尖聲尖叫,聲音刺破雲霄:“這到底是你的本意,還是受人挑唆?”
看著勃勞怒目圓睜,周身威壓如同山嶽般暴漲,顯然已有銷毀沙美拉之意。瞬間變回人形的“異界赫斯”忙抬腳將她踹飛。沙美拉如同斷線的風箏,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摔進不遠處的“沁魄湖”中。湖水濺起丈高浪花,濕了周遭一片焦土。他佯裝怒斥,實則暗含維護:“你這個瘋瘋癲癲的女人,休得在聖首麵前放肆,免得招來殺身之禍!”隨即轉身,恭敬地向勃勞躬身施禮,不敢有絲毫起身的念頭。
“我願意!就算粉身碎骨,我也要將施洛華那個偽君子拖入煉獄”沁魄湖中的沙美拉掙紮著浮出水麵,水珠順著濕透的發絲滴落,臉上的血跡被衝刷得模糊,眼中的仇恨卻依舊濃烈如焰,嘶吼聲穿透湖麵,帶著不死不休的決絕。
勃勞的怒氣漸漸消散,他背著手,目光如炬般落在“異界赫斯”身上,語氣威嚴道:“你為何會出現在暗角之地?”
“異界赫斯”忙微微動了動彎著的腰身,聲音恭敬而謙卑:“我是他界的赫斯?喬瑪,機緣巧合之下,被《時間之書》的神秘力量召喚到了這片暗角之地,並非有意闖入。”
勃勞仰起臉,目光如焰,炙烤心肺道:“你怎會我們勃族的‘茫荒呼嘯’?不過你施展的力道太差,隻學了皮毛!”
“異界赫斯”再次微微躬身,語氣愈發謙遜:“是我們那邊的聖主勃休教授我的,我不過是畫虎類犬,僅得其形,未能領悟神技的真正奧義。”
勃勞滿意地點點頭,沉吟片刻道:“既然來到我這裡,定然有你的因由,也是一種緣。但切記,不可再用我們勃族的力量,損毀我看重的重物,否則休怪我不念同族之情!”說罷目光掃過遍佈灰度山的殘骸遺骨,血色浸染的山石與焦黑的屍體觸目驚心,空氣中仍彌漫著未散的血腥與焦糊味。他胡須微微飄動,轉向剛從地上爬起的赫斯,沉聲道:“達坦洛,我秉承公道,本不想乾預你們星神之間的爭鬥。但你們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損毀我的基業?先是契卑洛神廟,如今又焚燒幽環塔與灰度寺,真當我無存嗎?”
“那是我的家!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沙美拉從沁魄湖中走出,渾身濕透,發絲黏在臉上,水珠順著下頜滴落,神情癲狂,全然不顧勃勞的威嚴,依舊我行我素。
勃勞猛然回過頭,眼中射出灼熱的“憤怒之眼”,紅光如同實質的烈焰,直逼沙美拉。半獸人赫斯見狀,忙瞬間閃現將她拉扯到遠處。而沙美拉剛才站立的位置,身後的沁魄湖瞬間被這灼熱的力量灼燒殆儘,湖水化作漫天白霧蒸騰而上,湖底的淤泥都變得焦黑乾裂,散發出刺鼻的糊味。
“異界赫斯”忙頭也不抬地低聲道:“聖主心懷憐憫,寬宏大量,不計較我們的魯莽之舉,真讓吾等慚愧不已!”
勃勞猛地回過頭,盯著順服恭敬的“異界赫斯”,不禁哈哈大笑起來,聲音震得周圍的山石微微發顫:“怪不得你能被授予我勃族神技,這般識時務,倒是難得!”說罷再次怒目環視眾人,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幽環塔是我賜予沙美拉的,我能給,自然也能收回來!還有這灰度寺,就連聖殿,本質上都是我業,隻是暫時讓你們借居罷了!若是再敢肆意損毀,定叫你們付出慘痛的代價,神魂俱滅!”
沙美拉看著勃然大怒的勃勞,眼中閃過絲畏懼,剛想開口反駁,卻被閃到身邊的“異界赫斯”死死捂住了嘴,隻能發出嗚嗚的悶響,滿臉怨恨卻無處可泄。
慢慢恢複成人形的赫斯,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鮮血,臉色蒼白如紙,沒有絲毫退縮地抬頭望著勃勞,沉聲道:“萬事皆有原由和法則,因果迴圈,報應不爽,誰也阻擋不了大勢所趨,該了結的恩怨終究要了結!”
勃勞低頭看著赫斯,聲音洪亮如鐘,回蕩在整個山穀間:“我不管你們星神之間舊拾新取,了結私人恩怨便可!但以後,不準再觸碰任何諸神的處所,否則,休怪我無情!”
魔眼蕭在一旁掙紮著爬起,低聲附和,試圖煽風點火:“但有人先前焚毀了契卑洛神廟,此等大罪,豈能輕饒?聖首理應嚴懲,以正綱紀!”
勃勞狠狠瞪了魔眼蕭一眼,神色中滿是不加掩飾的不悅:“你擅自打通幽環塔與灰度寺的通道,擾亂暗角既定秩序,纔是這次禍患的根源!若要追責,你首當其衝,難逃其咎!”
魔眼蕭臉色驟變,慘白如紙,急忙深深彎下腰,頭顱幾乎要碰到地麵,再也不敢多言一句,唯有後背因緊張而微微顫抖。
勃勞歎息一聲飄然落地,背著手在原地徘徊踱步,腳下的碎石發出輕微聲響,語氣緩和了幾分:“你們星神之間的恩怨,我不會過多參與,但若是有人為了一己私心,不惜毀天滅地,牽連無辜生靈,我定會出手乾預,讓該去的去,該留的留,絕不姑息!你們都要好好斟酌,莫要一錯再錯,釀成無法挽回的大禍!”
沙美拉眼珠飛速亂轉,心思急轉,忙掙脫“異界赫斯”的手,上前一步大聲道:“聖首明鑒!魔眼蕭故意挑動星神內鬥,攪得暗角不得安寧,罪大惡極!你應該現在就將他變成塵土!”
魔眼蕭抬起雙眼空洞的臉,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鬼,急忙反駁道:“我若變成塵土,你就能永遠待在幽環塔裡,不再外出興風作浪嗎?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不過是想借刀殺人,除去我這個障礙!”
沙美拉被懟得啞口無言,臉頰漲得通紅,隨即又強詞奪理道:“我出去也不過是去尹更斯湖看看我那些人魚族人,何談興風作浪?你休要血口噴人,混淆聖首的判斷!”
“難道達坦洛不是你暗中催促喚醒,讓他挑戰聖殿施洛華的嗎?”魔眼蕭不甘示弱,針鋒相對地反駁,空洞的眼窩中似乎閃過絲狡黠的光芒。
沙美拉瞬間暴怒,周身的鱗片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戰栗,尖聲道:“如果不是你和施洛華合謀,放火燒了我的星空花園,我怎麼會找達坦洛幫我複仇?那是我在暗角唯一的淨土,滿是我珍視的一切,卻被你們毀於一旦!”
魔眼蕭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篤定:“星火可不是我扔進你花園的!此事另有隱情,你不過是被人矇蔽了而已。”
沙美拉嘴角勾起抹冰冷的冷笑,張開利爪,似乎又想撲向魔眼蕭般咬牙切齒道:“我們遲早會拿到《時間之書》,一切真相都藏在裡麵,無所遁形。你和施洛華的陰謀詭計,早晚會被聖主知曉,到時候你們都要萬劫不複!”
魔眼蕭發出陣陰惻惻的笑聲,如同鬼魅低語,回蕩在殘破的灰度寺中:“你可真是瘋瘋癲癲、臆想妄猜。我確實被人唆使,也因此受到了聖首勃勞的懲戒,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住口!”被兩人無休止的爭吵聒噪得心煩意亂,勃勞猛地怒斥一聲,磅礴的威壓瞬間席捲全場,讓空氣都彷彿凝固。“魔眼蕭,我判你永遠囚禁在灰度寺,罰你閉門自省,好生懺悔!日後若再讓我見到你踏出寺門半步,最好自行蝕骨自裁,省得我動手清理門戶!”
魔眼蕭剛想再次開口辯解,卻發現勃勞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隻留下道淡淡的金光,如同未曾出現過般,唯有那威嚴的餘威仍在空氣中彌漫。
望著聖首勃勞離去的方向,精疲力儘、臉色慘白的赫斯緩緩盤腿而坐,後背靠著塊焦黑的石塊,帶著疲憊與感慨呢喃自語道:“意外讓事情竟然會變得如此複雜”
魔眼蕭轉過身,目光落在赫斯身上,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與引誘:“真是至理名言,值得深思。不過以你們現在的實力,恐怕永遠不是施洛華的對手。不如放棄以前的爭鬥,留下來和我共同修行,或許還有避禍的機會,能在未來的浩劫中保全性命,不至於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赫斯抬眼,死死盯著魔眼蕭冷笑東奧:“你在暗指什麼?到底是誰讓你丟擲引燃星空花園的星火?”
魔眼蕭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滄桑與無奈:“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或者說,一切都是必然。就如你現在的處境,經曆了太多層次的世界——從凡俗人間到神聖聖殿,又跌落到這恐怖暗角。你與那些閒碎的凡人和機謀深沉的眾神互動,又和殘酷的凶魔糾纏不休。即便你是‘死亡星神’附體,這樣沒有緩衝的往複迴圈,對你而言也是種極致的折磨,遲早會耗儘你的神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殘破不堪的灰度寺,以及遠處半壁殘垣的幽環塔,眼中閃過絲複雜的情緒,繼續道:“但事情就是這樣互相牽連,如同現在破碎的三界。凡間早已成了生靈塗炭之地,哀嚎遍野;聖殿也硝煙彌漫,不複往日安寧;如今灰度寺、幽環塔也淪為廢墟。這些災難,根本無從追尋根源。一旦存界失去平衡,所有事情都將被牽連傾覆,這也是輪轉法則附帶的必然。而‘灰度’這樣的地方,卻會永存不滅,就像被遺忘在角落的食物,雖然惡臭難聞,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必然。想必你對此也瞭然於胸,畢竟你是靈之輪轉的守護者,深知其中的道理。”
“隻是現在,有些事情可能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境地,就連勃勞也隻能草草截停了事,不願深究其中的牽扯。”魔眼蕭的語氣中,竟帶著真誠坦蕩的勸誡,空洞的眼窩中似乎藏著未說儘的隱憂,“所以或許你和沙美拉留在這裡,還能躲過未來的滅頂劫難,保全自身。”
“異界赫斯”發出聲冷笑,語氣中滿是毫不掩飾的不屑:“魔眼蕭,你已經被勃勞囚禁在這裡,插翅難飛,沒必要費勁心機來勸說我們。而且事情也未必像你所說的那般絕望,你的這番規勸,毫無意義。”他話鋒一轉,誘導道,“最好還是能拿出些誠意來,這樣我們也好自然而然地離開,不再打擾你這‘囚徒’的清淨。”
魔眼蕭哈哈大笑幾聲,笑聲在殘破的灰度寺中回蕩,帶著幾分釋然,又幾分難以言說的無奈:“儘管我曾經是自由星神的統領,但你們的能力確實讓我深感意外。而且事情的發展,可能確實遠超你我的預估,甚至已經到了失控的境地。不過既然你們如此堅決,非要和施洛華爭鬥到底,我就不願再捲入你們這樣毫無意義的絞殺之中。”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淡漠,“從今往後,我會永遠留在灰度寺,不再涉及寺外的任何事情,隻求清淨度日,了此殘生。”
沙美拉嘴角上彎,勾起抹陰冷的笑容,眼神中滿是懷疑與戒備:“你也有害怕的時候?還是說,你在故意哄騙我們,好等待機會複仇?我可不會相信你這虛偽的鬼話,彆以為幾句軟話就能矇混過關!”
盤坐於殘垣之上的魔眼蕭,身體突然劇烈萎靡,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機,燈枯油儘的老人般蜷縮起來。他的衣袍空蕩蕩地貼在乾癟的身上,褶皺中積著灰塵與血漬,氣息微弱得幾乎不可察覺,聲音沙啞微弱道:“我看過太多聖殿的爭端,聖殿守衛換了一波又一波,如同走馬燈般更迭,最終都淪為塵埃。就像現在的你們,早已不再是單純的複仇行者,而是被存在推著走、用毀滅推動變遷的棋子沙塵。”
他艱難地喘了口氣,繼續道:“這是存在本身的一部分,是連勃勞都無法收拾的殘局——或許,他本身也是這棋局中的一環,身不由己。所以,過度的妄念與妄動都將毫無意義,隻會過早地將你們的神魂徹底消磨無蹤,淪為暗角的塵埃。”
赫斯抬眼看向不再說話的魔眼蕭,隻覺得胸口氣血翻湧,如同有烈火在灼燒。他手捂胸口,指縫間滲出暗紅的血跡,費力地喘息道:“一切都有溯源一切都有歸宿不能妄念但也不能因懼怕而躲閃做該做的事,也是曾經存在過的意義”話音未落,他猛地一口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身前的焦黑山石,血珠順著石縫緩緩流淌。隨即身體晃悠了幾下,便重重倒地暈厥過去,氣息微弱如絲,彷彿隨時都會斷絕。
沙美拉驚駭萬分,瞬間閃身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尚有微弱氣息的赫斯,指尖觸到他冰涼的麵板,眼中滿是焦急與濃烈的殺意。她猛地回頭,衝魔眼蕭尖嘯道:“魔眼蕭!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定將你挫骨揚灰,吃乾啃淨!”
魔眼蕭緩緩抬起頭,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那笑容中藏著說不清的複雜情緒。他徑直從寬大的衣袍下拿出顆絢麗奪目的玉石——那玉石通體赤紅,如同凝固的岩漿,表麵流轉著晶瑩的光澤,內部隱現幽幽青焰,周遭的空氣都因它的出現而變得灼熱。他淡淡道:“既然你們如此固執偏狹,非要一條路走到黑,那就拿走吧。這‘熾焰之心’,或許能幫你們一把,了卻你們的執念。”
沙美拉眼中迸發出熾熱的狂喜,幾乎要溢位來。她迫不及待地一把搶過那顆流光溢彩的“熾焰之心”,在紅玉表麵跳動的幽青火焰映得她瞳孔發亮之際,立刻塞進赫斯冰涼的手中,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欣喜若狂道:“咱們拿到了恐怖暗角最大的力量之源!有了它,擊敗施洛華指日可待,我盼了千年的複仇,終於要實現了!”
赫斯在暈厥中隱約感受到掌心傳來的灼熱,如同握著團跳動的星火。他緩緩睜開絲眼縫,模糊的視線中,那顆紅玉正散發著溫潤而狂暴的光芒,彷彿擁有生命般搏動。他眼神中滿是猶豫與端詳,想要掙脫這突如其來的力量,可沙美拉根本不給她思考的機會,掌心發力,一把將“熾焰之心”按進他的胸口。
“嗡——”一聲低沉而雄渾的嗡鳴響起,如同遠古魔神的低語。“熾焰之心”瞬間融入赫斯體內,化作股滾燙的熱流,在他體內奔湧而去。他頓時覺得渾身灼熱難當,彷彿有團岩漿在胸腔中翻騰、炸裂,骨骼劈啪作響,肌肉纖維在力量的衝刷下劇烈收縮。一股狂暴到極致的力量衝破桎梏,席捲全身,他的身體在耀眼的金光中急劇變形,瞬間變身成熒黃六眼飄焰、背附八爪鉤尾的魔獸達坦洛。六隻眼睛閃爍著幽黃的烈焰,如同六盞幽冥鬼燈;八隻鋒利的鉤尾在空中揮舞,帶起陣陣淩厲的勁風,颳得周遭碎石紛飛,隨即仰天發出聲震徹寰宇的咆哮,聲波震得灰度寺的殘垣斷壁簌簌發抖,張口噴泄出漫天“遊龍烈焰”,金色的火焰如同數十條奔騰的巨龍,交織成火網直衝雲霄,硬生生將高空的赤煉競技場基殼射穿一個巨大的窟窿,碎石與火焰同墜落,砸在地麵發出震天巨響,混合著那充滿暴戾的疊頻怒吼道:“盤腸危洞、恐怖暗角,皆為我之領地!誰敢造次,殺無赦!”
看著赫斯變身魔獸達坦洛後狂暴無匹的樣子,沙美拉仰頭哈哈大笑,笑聲中滿是崇拜與狂熱,眼角甚至泛起激動的淚光,狂喜道:“這纔是我的王!這纔是能帶我複仇、橫掃三界的死亡星神達坦洛!”
“異界赫斯”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天崩地裂的景象,腳下的地麵還在因餘震微微顫抖,心中卻有些惴惴不安,忍不住開口勸道:“死亡星神的力量太過強大,如同失控的洪流,一旦徹底反噬,可不一定是好事!”
沙美拉猛地扭過臉,狠狠瞪了他一眼,眼中滿是不耐煩與戾氣,冷哼聲道:“哪來的花尾巴水貨,也敢在這裡說喪氣話!再敢多言,我就把你當開胃小菜,一口吞了,讓你連神魂都留不下!”
“異界赫斯”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滿血汙穢渣的華麗衣裝、燈籠褲,又瞥了眼尖頭靴上鑲嵌的那些閃爍著微光的珠寶,不屑地撇撇嘴道:“我可也是達坦洛魔神卵鞘之軀,未必比他差半分!而且,我還救過你兩次,輪不到你這般羞辱!”
沙美拉剛想反駁,抬手指著仰天怒吼、氣勢滔天的魔獸達坦洛道:“看看你自己,再看看他,這纔是真正的達坦洛”可話音剛落,魔獸達坦洛突然停止了咆哮。他緩緩轉過身,六隻幽黃的眼睛死死鎖定沙美拉與“異界赫斯”,眼中的暴戾漸漸收斂,張開兩隻巨大的爪子,如同鐵鉗般分彆抓住二人。不等他們反應過來,便帶著他們猛地彈射而起,向著赤煉競技場基殼疾飛而去,周身發出雄渾而低沉的聲音:“該回去了結所有恩怨了!”
《馬戀賬》:傷痛是陣風,一刮而過;饑渴是陣風,一刮而過;恐懼是陣風,一刮而過;思念是陣風,卻一刮再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