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萸 第65章 風暴女與水妖
“轟——!”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撞碎寧靜,魔獸達坦洛攜著沙美拉與“異界赫斯”,如同隕星墜地般砸在枯孤島岸。腳下碎石瞬間崩裂飛濺,衝擊波掀起漫天塵土,連遠處尹更斯湖的湖麵都泛起層層漣漪,拍打著岸邊的蘆葦叢沙沙作響。
獨木舟上的喬瑪族人們紛紛驚得回頭,目光死死鎖定著這尊龐然大物,手中的漁網險些滑落。河邊摸魚的幾個小孩愣了愣,仰頭瞥了眼渾身散發著暴戾氣息的巨獸,當看到這巨獸身邊的“異界赫斯”後,又低下頭繼續在水草間堵截那條亂竄的銀鱗小魚——沼澤之地奇事頻發,他們早已見慣了這般驚悚景象。
“異界赫斯”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與草屑,看著這些習以為常的沼澤人,轉頭向沙美拉揶揄道:“你們世界裡的人真是多見少怪,見了魔神的存在,居然還能如此淡定。”
化作人形的沙美拉揚揚眉毛,指尖輕輕梳理著柔順的墨色長發,語氣中帶著幾分驕傲道:“赫斯的部落,培養的都是神鬼勿近的勇士,這點兒陣仗可嚇不到他們。”
“赫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部落方向傳來,阿基裡塔斯狂奔而來,硬邦邦的牛皮大氅在風中翻飛。他一眼就瞥見了“異界赫斯”,驚喜地大喊出聲,眼中滿是重逢的喜悅,奔跑間還不忘揮手。
可當看到阿基裡塔斯空蕩蕩的右袖——那截缺失的手臂處纏著粗糙的麻布,隱約滲著暗紅血跡,“異界赫斯”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有些尷尬地指了指身邊虎視眈眈的魔獸達坦洛,低聲解釋道:“可能他纔是你的赫斯,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
阿基裡塔斯似乎有些反應不及,徑直走到魔獸達坦洛麵前,繞著他粗壯的身軀轉了一圈,上下打量著這身形暴漲的巨獸,咧嘴笑道:“這是你抓的新寵物?夠強壯,氣勢也夠嚇人。”
話音剛落,魔獸達坦洛突然張開血盆大口,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嘯。聲波如同無形的巨浪,吹得阿基裡塔斯的雞冠頭狂舞,腳下的濕泥都簌簌發抖,遠處的蘆葦叢更是彎下了腰。
阿基裡塔斯急忙扭過臉,雙手緊緊捂住耳朵,直到達坦洛的怒吼漸漸平息,才又轉回頭,滿臉困惑地向“異界赫斯”道:“你它好像不太順服!”
沙美拉閃到一邊,警惕地盯著魔獸達坦洛,他六隻熒黃的眼睛中,火焰跳動不定,透著難以遏製的狂躁,周身的空氣都因這暴戾氣息而微微扭曲。隨即又有些錯愕地打量著阿基裡塔斯道:“你的胳膊呢?”
阿基裡塔斯揮動著光禿禿的手臂,乾笑了兩聲,故作輕鬆道:“遇到個厲害的餘念人,打了一架沒守住胳膊。不過沒關係,過些日子就會慢慢長出來的!”說罷死死盯著沙美拉,又慌忙倒退幾步,似乎想起了章魚島的遭遇般,眼神躲閃地結巴道,“你你也回來了?”
“當然,尹更斯湖是我的家!”沙美拉壞笑著瞟了眼阿基裡塔斯,隨即猛地回過頭,敏銳地察覺到達坦洛身上的狂暴氣息愈發濃烈,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剛想倒退幾步拉開距離,魔獸達坦洛的巨大利爪已然帶著呼嘯的勁風撲麵而來,爪尖劃破空氣的銳響刺耳至極。
沙美拉瞬間再次變身水妖:銀藍色的鱗片暴漲展開,覆蓋全身,利爪泛著冷冽寒光,迎向達坦洛的巨爪,卻被那股摧枯拉朽的巨力狠狠拍中,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遠處,塵土飛揚之際噴出一口鮮血,氣息頓時萎靡下去,銀藍色的鱗片上沾著暗紅的血跡。
而達坦洛的另一隻巨爪,已經帶著死亡的陰影,揮向毫無防備的阿基裡塔斯。
“小心!”“異界赫斯”眼神一凜,周身泛起淡金色的光暈,閃身瞬移將阿基裡塔斯猛地掠到遠處。他回頭向從部落趕來的卡瑪什等人高聲喊道:“躲遠點!達坦洛吸食了太多灰度寺和幽環塔的狂暴,已經失控了”
可話還沒說完,魔獸達坦洛便如同瞬移般彈射而來,巨大的腳掌狠狠將他踩倒地麵,泥土飛濺,“異界赫斯”悶哼一聲,鮮血從嘴角溢位。
聞訊而來的卡瑪什等人臉色驟變,轉身就逃,邊跑邊大喊道:“快跑!”
魔獸達坦洛眼中凶光畢露,猛地甩出洛茲火鏈。青色的火焰在鏈身跳躍燃燒,帶著灼熱的氣息,他揚手就要向地麵奔逃的卡瑪什等人橫掃而去。
變身水妖的沙美拉強忍傷痛,瞬間閃身衝到火鏈前,雙手死死抓住滾燙的火鏈。掌心被火焰灼燒得滋滋作響,尖嘯道:“住手!”
半獸人達坦洛的動作驟然呆滯,六隻熒黃眼睛飄出的火焰漸漸黯淡下去,似乎被沙美拉的聲音喚醒了絲神智。就在水妖沙美拉以為他恢複清明,想鬆開火鏈之時,魔獸達坦洛卻突然怒吼一聲猛抖火鏈。青色的鎖鏈瞬間纏住了沙美拉的腰身,隨即用利爪搭在緊繃的火鏈上,指尖輕輕一劃,一道旋轉的彎月形藍光如同利刃般射向沙美拉。眼看達坦洛的“爪刃”就要刺穿自己的胸膛,沙美拉拚命掙紮,想要掙脫火鏈的束縛,可身體卻被牢牢捆在原地,動彈不得。
就在沙美拉以為自己要身首異處之時,從泥土中爬起的“異界赫斯”猛地甩出蝸殼盾,盾牌帶著呼嘯的風聲,精準地將“爪刃”彈射開來。藍光擦著沙美拉的臉頰飛過,擊中遠處的山石,迸發出刺眼的火花,碎石四濺。
與此同時,“異界赫斯”猛地彈射到魔獸達坦洛的後背,雙手高高舉起烏棱錐,錐尖泛著寒芒。他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將錐尖插入魔獸達坦洛的肩背。
“嗚嗷——!”受傷的魔獸達坦洛發出聲震徹山穀的痛苦哀嚎,聲音中滿是暴戾地猛甩帶著尖刺的粗壯尾巴,如同鋼鞭般狠狠抽在“異界赫斯”身上,將他瞬間撥飛出去,而魔獸達坦洛徹底暴怒,用巨大的腳爪瘋狂猛跺地麵,整個枯孤島都劇烈搖晃起來,山搖地動,地麵裂開一道道猙獰的黑色縫隙,不少來不及躲閃的部落族人被震得彈到半空,驚呼連連。他隨即如同黃色閃電般再次彈射而出,直撲倒地的“異界赫斯”,眼中滿是吞噬一切的凶光。
半空中的“異界赫斯”慌忙變身半獸人形態,赤紅的鱗片迅速覆蓋全身,肌肉賁張,利爪張開如刀。就在魔獸達坦洛的利爪即將刺中他胸膛的瞬間,“異界赫斯”化身為的半獸人猛地抓住對方的利爪,憑借著股蠻力,狠狠將這頭狂暴的巨獸背摔在地。“轟”的一聲巨響,地麵被砸出個巨大的深坑,塵土彌漫,遮天蔽日。
從半空跌落在地的卡瑪什踉蹌著翻身,沾滿泥土的雙手撐在地上,目光死死盯著場中纏鬥的兩個巨獸,滿臉驚愕地衝沙美拉喊道:“哪來的隻魔鬼?”
沙美拉低頭看向自己被火鏈灼傷的腰腹,焦黑的鱗片下滲著暗紅血跡,傷口處傳來陣陣灼痛,疼得她齜牙咧嘴,痛苦不堪道:“兩個都是赫斯!他們闖進我幽環塔時就是一雙,簡直是兩隻毫無理智的野獸!”話音未落,她強忍傷痛,周身泛起淡藍色光暈,彈射上前想協助“異界赫斯”製服狂躁的魔獸達坦洛。可剛靠近,就被達坦洛揮爪狠狠甩飛,重重砸在片枯樹樁上,樹乾應聲斷裂,濺起片木屑,她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氣息愈發萎靡。
而“異界赫斯”化身為的半獸人也被達坦洛一腳踹到半空,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翻滾。隨即,魔獸達坦洛猛地甩出洛茲火鏈,鏈身青色烈焰暴漲,溫度驟升,而鏈端的洛茲短劍瞬間幻化成數十把,如同暴雨般密集刺向空中的“異界赫斯”。
半空中翻滾的“異界赫斯”慌忙將蝸殼盾護在身前,“叮叮當當”的金屬碰撞聲密集響起,火花四濺。他借著反彈之力,身形如同鬼魅般忽閃到魔獸達坦洛身後,指尖凝出淡金色能量,迅速劃出道“金蠶波蛹”——透明的水泡護障瞬間成型,將魔獸達坦洛牢牢包裹,並想順勢將烏棱錐推入水泡刺向魔獸達坦洛,卻被魔獸達坦洛猛地回身,一把將他也扯進“金蠶波蛹”中。
兩個巨獸在這堅不可摧的水幕屏障裡瘋狂撕打,利爪撕裂空氣的銳響、低沉的嘶吼聲交織在一起。身形略小、神力稍遜的“異界赫斯”半獸人漸漸落入下風,被達坦洛的利爪抓傷多處,險些被壓製絕殺。他急中生智,利爪劃破水泡護障,倉皇逃出,可剛落地就被魔獸達坦洛追上,雙方再次扭打在一起,互相撕扯啃咬,鮮血飛濺,染紅了周圍的泥土。
看到“異界赫斯”危在旦夕,倒地受傷的沙美拉掙紮著撐起身體,向卡瑪什急聲喊道:“快去幫他!再晚就來不及了!”說著縱身躍入尹更斯湖,湖水瞬間漫過她的身影,隻有銀藍色的鱗片在水麵一閃而過,激起一圈圈漣漪。
卡瑪什慌張地扭過臉,衝不遠處的阿契琉斯大喊:“黑袍客,快去幫他!”
背著小弗拉修斯的阿契琉斯眨了眨眼,滿臉困惑地推脫道:“幫哪個?都是凶神惡煞的,我哪知道該幫誰!”說著背起小弗拉修斯向遠處逃去咒罵道,“這他媽是什麼鬼地方,比迷霧山都危險!”
“你們幫小點兒的那個!拿盾牌的那個!”沙美拉的聲音從湖水中傳來,帶著急促的迴音,混著水流的嘩嘩聲。可就在此時,魔獸達坦洛突然周身爆發出刺眼的藍光,在半空變身極焰神魔,身體急劇膨脹,渾身散發出炙人的藍色火焰,周遭的空氣都被烤得扭曲變形,地麵的草木瞬間枯萎焦黑,散發出刺鼻的焦糊味。
“異界赫斯”半獸人見狀,忙幻化出無數麵蝸殼盾,盾牌層層疊加,如同堅固的堡壘,同時從中刺出眾多烏棱錐,如同萬箭齊發,射向極焰達坦洛。可極焰達坦洛蔑笑之際,縱身撲上,揮爪將他狠狠拍落在地。“轟”的在地麵砸出個深坑,“蝸殼盾”也被拍得炸裂開來,碎片四濺,嵌落入周圍的泥土與湖水中。
飄在半空的極焰達坦洛,。”說著緩緩抬起利爪,利爪尖端纏繞著十幾根隱隱約約的金色細絲,如同陽光下的蛛絲,卻透著致命的寒意。
受傷後被迫變回人形的“異界赫斯”癱坐在地,衣衫沾滿血汙與泥土,他慌忙低頭檢視自身,才發現剛才極焰達坦洛拍裂盾牌之時,已經將這些赤殆絲悄無聲息地射入自己體內。看著這些貫穿身軀、沾掛扯動自己骨骼的金色細絲,他驚恐地舉起烏棱錐想砍斷絲線,卻發覺這些赤殆絲如同光線般有影無形,即便利刃劃過,依舊緊繃在那裡,絲毫未損,似乎隻要極焰達坦洛輕輕扯動這些赤殆絲,便要將他身體四分五裂。
“慢著!”突然,一道黑影從湖中躍起,渾身覆蓋著黑綠色黏液的海魔波潵琉手持三叉戟頭,三叉戟尖泛著寒光,他猛撲而來,口中含糊不清地喊道,“這是怎麼哩?老大你咋和人打起來了!是不是有啥誤會!”
沙美拉的身影從湖水中驟然浮現,銀藍色的鱗片沾著晶瑩水珠,她急聲大喊道:“海狗,彆廢話!快用冰嘯讓他清醒過來!他已經徹底失控!”
波潵琉抬頭仰望半空,極焰形態的達坦洛氣勢滔天,藍色烈焰灼燒得空氣都在顫抖;又低頭瞥了眼地麵受傷喘息的“異界赫斯”,衣衫染血,氣息奄奄。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立刻閃到極焰達坦洛身邊,滿臉諂媚道:“老大,峩來幫你哩!需要峩乾掉瞎美拉這個毒婊嗎?保證乾淨利落哩!”剛說罷又瞥見地上的“異界赫斯”,渦流眼飛速轉動,恍然大悟般叫道:“哦!地上那個是假貨哩!敢冒充老大,簡直不知死活,峩這就幫你收拾他!”
極焰達坦洛嘴角勾起抹冰冷的陰笑,用利爪輕輕觸碰著馴服乖巧的波潵琉,隨即震耳欲聾般狂笑道:“無所謂,你也一起嘗嘗我的怠赤劍索!”
波潵琉臉上的諂媚瞬間僵住,如同被凍一般。他低頭一看,赫然發現自己身上不知何時已沾上幾根赤殆絲,他驚駭地連連後退,跌跌撞撞逃回地麵,看著這些徹底穿透身體的赤殆絲,懊惱絕望地哀嚎道:“峩是你的小兵!你不能這樣哩!峩對你忠心耿耿,從來不敢有二心!”
極焰達坦洛低頭噴出兩口幽藍烈焰,火焰落地瞬間灼燒出焦黑的深坑,火星四濺,將周圍的濕泥烤得滋滋作響。他緩緩揚起臉,六隻熒黃眼眸掃過枯孤島的枯木荒草,又掠過尹更斯湖的粼粼波光,聲音嘶啞卻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島孤草枯,波清瀾芳,你思,便是吾願。跟隨我去往盤腸洞,化作星霜,無念無妄,永享安寧!”
“異界赫斯”捂著被赤殆絲貫穿的胸口,傷口處鮮血淋漓,順著指尖滴落,他咬牙切齒地大罵道:“去你奶奶個腿兒!”
波潵琉眨巴著藍色渦流眼,急中生智地大喊道:“慢慢慢!囚主,你這是吞噬了多少魂靈才如此發狂?你要是難受得刹不住,峩知道個人!堊煞桀那家夥,早就溜回到摩傑身邊哩,他背叛了你,徹頭徹尾背叛了你!峩帶你去找他,咱們一起乾掉這個叛徒,解解氣!”
極焰達坦洛卻狂笑起來,那疊頻怒吼笑聲震得湖麵泛起漣漪,身上的赤焰越燒越旺,藍色的火焰與赤色火光交織纏繞,映得半邊天空都染上詭異的色彩。突然,變身巨大水妖的沙美拉從尹更斯湖中躍出,她銀藍色的鱗片在火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兩隻巨大的爪子帶著晶瑩水珠飄在半空,語氣帶著幾分蠱惑:“還是尹更斯湖療傷比較快。”說著緩緩飄到達坦洛身邊,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絲慫恿,“你以前就該聽我的,把這片沼湖夷為平地!”
波潵琉眼珠凸起,大驚失色地立刻轉了風向,慌忙道:“峩也是你們那邊哩!放過峩,峩也幫你們乾掉枯孤島這些家夥!”說著猛地轉身,手中的三叉戟頭對準了喬瑪族的族人,眼神中滿是討好與狠厲,絲毫不見剛才的惶恐。
卡瑪什驚愕地望著半空中這兩個身上都飄散著藍焰的惡魔星神,後背泛起陣陣寒意,他轉頭向在岸邊往起翻獨木舟的阿契琉斯急切喊道:“你好歹也帶我走!”說著朝岸邊逃去。
而飄在半空的沙美拉飄然落地,擋住卡瑪什去路,尖銳的笑聲便響徹天地:“逃?往哪逃?這整個暗角,都將是我們的領地,你們插翅難飛!”說著揮起長劍般鋒利的利爪,帶著呼嘯的勁風,徑直撲向卡瑪什。
重傷的“異界赫斯”強撐起身軀,指尖凝出淡金色能量,倉促間甩出一串“金蠶波蛹”。透明的水幕護障瞬間成型,將卡瑪什和喬瑪族人牢牢護在其中,他喘息著冷聲道:“這些老朋友,可輪不到你肆意褻瀆!”
“啊啊啊——!”沙美拉的尖叫刺破長空,本就狂暴的情緒被徹底點燃。她周身銀藍色鱗片暴漲,利爪泛著寒光,帶著毀天滅地的怒火,驟然猛撲向“異界赫斯”,似乎勢要將這個阻攔自己的家夥撕碎,“你這個該死的贗品!”
“啪!”一聲清脆響亮的脆響,一根骨結鞭似的東西猛地從半空甩來,狠狠抽在沙美拉的背上。沙美拉慘叫一聲,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抽落在湖岸邊,激起片雪白的水花。隨即,天空中布滿了飄散的黑色骨鏈,這些骨鏈如同無數條靈動的黑蛇,在空中不停搖曳扭動,散發著森然的寒氣,令人不寒而栗。
水妖沙美拉掙紮著起身,摸了摸骨扇臉上帶血的鞭痕,順著那些黑色骨鏈抬頭望去,才發現半空中飄著個頭發散落的女人。她仔細打量片刻,不禁驚愕地失聲道:“鐵裙風暴女?”
卡瑪什慌忙轉身,滿臉震驚呢喃道:“她不是死了嗎?”
阿契琉斯晃了晃臉,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與慶幸,大聲道:“看!我就說她或許能死而複生!我的判斷從來不會錯,你們慢慢打,我還有事要去港口辦!”說著將那獨木舟向岸邊淺水中拖去。
“閉嘴!”小弗拉修斯盯著不遠處即將爆發衝突的幾位星神,眉頭緊鎖,眼中卻難掩興奮的光芒,壓低聲音道:“你想劃著這破船能跑到哪兒?又要有好戲上場了!給我呆著!”
“兩個女人打架,有什麼好看的!”臉色蠟黃的阿契琉斯回頭望著這幾位巨獸神魔,慌慌張張剛將小舟推到水中,這才發現這船早已底部洞穿,不禁懊惱又無可奈何地哀歎一聲,逃向那些劃船逃離枯孤島的喬瑪族人小舟。
而此時飄在半空的風暴亞赫拉緩緩落地,身上的鐵裙隨著動作發出“嘩啦嘩啦”的脆響,鐵片碰撞間迸出細碎火星。她一步步逼近水妖沙美拉,眼神冰冷如萬年寒潭,咬牙切齒道:“我好像聽到你想毀掉我的島?”
在風暴女高大魁梧的身形前,略顯瘦小的水妖沙美拉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她瞟了眼在半空中的極焰達坦洛,頓時有了底氣般灰眼豎瞳的眼珠驟然凸起,語氣中滿是不屑與挑釁:“這個島是達坦洛的領地,你算哪根蔥,也敢在這裡指手畫腳?”
風暴亞赫拉的上半張臉被交錯的骨頭橫撐得方正猙獰,下巴尖細如錐,透著詭異的恐怖。她緩緩抵近沙美拉,周身氣息冰冷刺骨詭笑道:“我說是我的,就是我的!”說著那些尖利如骨刺的頭發突然甩出,如同無數根泛著寒光的骨結,瞬間將沙美拉團團圍住,形成密不透風的死亡包圍圈。
“彆以為你變成風暴女我就會怕你!”水妖沙美拉盯著身邊那些鋒利又蠢蠢欲動的骨結,眼中燃燒著怨恨的火焰,毫不示弱地挑釁道:“醜八怪就是貪念多,這麼個破島也當成寶貝,真是可笑!”
“醜八怪”三個字如同點燃了炸藥桶,風暴亞赫拉瞬間暴怒,眼中閃過瘋狂的殺意。她猛地將頭發骨結狠狠刺向沙美拉,尖聲罵道:“你個臭婊子,找死!”
水妖沙美拉慌忙雙手舉起,背後突然張開巨大的骨扇翅,如同堅硬的盾牌護住身體,隨即如同條靈活的泥鰍,從那些硬邦邦的骨結發鏈縫隙中靈巧鑽到半空。隨即仰頭發出道穿透雲霄的尖嘯,瞬間招來無數遮天蔽日的報喪女妖。尹更斯湖中的人魚們看到沙美拉歸來,也興奮地成群結隊躍出水麵,銀藍色的身影在陽光下閃爍,發出陣陣尖銳嘶鳴為她助威呐喊,湖麵上頓時浪花翻騰,氣勢駭人。
還沒等報喪女妖們組成俯衝陣列,風暴亞赫拉便仰頭哈哈大笑,笑聲狂放而淒厲,回蕩在枯島上空:“幽環塔的邪祟渣滓,今日我便給你們來個一網打儘!聖潔花雨!”說著雙手向天空捧起,無數晶瑩的小點如同星子般冉冉升起,在半空彙聚成道璀璨流光。
水妖沙美拉盯著從身邊飄過的細小亮點,心中滿是警惕與猶豫。轉瞬之間,天空驟然飄散下鋪天蓋地的白色花朵,花瓣薄如蟬翼,卻泛著冷冽的寒光。每個花朵在空中開始飛速旋轉,轉速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嗖嗖”的花瓣劃破空氣聲刺耳至極。沙美拉心頭一緊,忙向天空的報喪女妖呼嘯招引,隨即收緊背後的骨扇翅,如同離弦之箭般向風暴亞赫拉衝去。密集的報喪女妖緊隨其後,如同黑色箭雨般射向地麵的亞赫拉。
風暴亞赫拉嘴角勾起抹詭笑,將那些骨結長發對準天空的女妖群。當女妖們逼近到能看清她們滿是絨毛的猙獰臉龐時,她的長發骨結突然斷裂,如同暴雨般射向半空。“噗噗噗”的悶響接連不斷,大片報喪女妖被骨刺穿透軀體,慘叫著墜向地麵,黑色的血液濺灑在枯黃的草地上。而天空中那些旋轉的白色花朵,此刻已然化作鋒利的旋刃,將女妖們的翅膀、身體紛紛割破。有些報喪女妖試圖轉身衝破花雨,卻被無儘的利刃花瓣切削成碎塊,黑色的殘肢與羽毛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散落而下,鋪滿了枯島的岸邊,散發著濃烈的腥臭味。
看著麾下女妖被密集的骨結箭與利刃花雨夾擊,紛紛死亡落地,沙美拉發出聲淒厲的哀嚎。她用翅膀死死遮擋襲來的骨結箭,猛地撲到風暴亞赫拉身上,腳爪並用死死抓摳著亞赫拉的鐵裙與皮肉,指甲深陷肌理。隨即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咬住風暴亞赫拉的脖頸,用尖牙拚命吮吸著她的血液,眼中滿是瘋狂的恨意。
風暴亞赫拉扭臉瞥了眼撲在自己身上的水妖,臉上露出絲輕蔑的笑容。她用赤紅的嘴唇湊近沙美拉的耳朵,聲音冰冷如霜:“貞女之血的味道怎麼樣?是不是比你那些汙穢的毒液更烈,更讓你難受?”
水妖沙美拉渾身一僵,如同被驚雷擊中,慌忙彈射到數丈之外,拚命往外吐著口中的血液。可風暴亞赫拉的貞女之血早已順著喉嚨蔓延,開始腐蝕她的口腔,沙美拉連血帶著被燒蝕的獠牙一起吐到地上,喉嚨處滋滋冒煙,散發出刺鼻的焦糊味。風暴亞赫拉緩步走到痛苦翻騰的沙美拉麵前,一把攥住她試圖偷襲的手腕,指尖發力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貼近她的耳邊低聲道:“你勾引赫斯也就罷了,還將降世的達坦洛也拖入複仇的泥潭,害得他失控發狂,真是罪該萬死。”
沙美拉艱難地扭過臉,儘管半張臉已被腐蝕得破爛不堪,血肉模糊,卻依舊強忍著痛苦眉飛色舞挑釁道:“你沒睡到他,是不是很懊惱?不過也難怪,你這麼醜,滿臉骨頭橫生,如同鬼魅,誰也不會想睡你!貞婊女!”
“找死!”風暴亞赫拉眼角瞬間炸裂,血絲如同蛛網般蔓延,她怒不可遏地一把掐住沙美拉的脖頸,將她高高舉離地麵。指尖發力,幾乎要將那脆弱的脖頸捏碎,她咬牙切齒道:“我要把你剝皮抽筋,讓你嘗嘗萬蟻噬心的滋味!”
下頜與嘴唇被貞女之血腐蝕得破爛不堪的沙美拉,嘴角卻依舊不停溢位陰惻惻的笑容。她分叉的舌頭突然分裂成兩根細長的毒刺,如同閃電般刺向風暴亞赫拉的眼睛。趁亞赫拉下意識偏頭躲閃之際,沙美拉猛地將一團濃稠如墨的藍色毒液嘔到她臉上。
“啊——!”風暴亞赫拉頓時發出聲淒厲的慘叫,臉上滋滋冒煙,藍色毒液順著她臉上的骨縫瘋狂滲透,灼燒著皮肉與骨骼。疼得她連連後退,雙手胡亂揮爪,試圖抹去臉上的毒液,卻反而讓毒液擴散得更快。沙美拉昂起臉,眼中滿是瘋狂的快意,手中突然浮現出兩把牛角般的骨爪匕首,匕首尖端閃爍著幽藍的毒光,透著致命的氣息。她趁機閃身上前,將匕首狠狠插入亞赫拉的前胸,口齒不清地咒罵道:“瘋婊!你的血有毒?以為我的沒有嗎?既然你標榜自己沒心沒肺,那我就替你融了它們,讓你徹底消失!”說著耷拉著潰爛的下巴,伸出分叉的舌頭舔了舔匕首尖滴落的毒液,神情愈發癲狂。
因骨爪匕首上的劇毒而暫時失明的亞赫拉,身體劇烈扭曲翻騰,周身的骨結亂發如同發狂的靈蛇,胡亂彈射襲擊著周圍的一切。碎石、斷木被骨刺擊飛,地麵布滿密密麻麻的小坑。她循著沙美拉的氣息,突然射出幾根帶著倒刺的墨綠色花藤,死死纏住水妖沙美拉的腰身,猛地將她拉到自己麵前。亞赫拉顫抖著拔出腰間的黑曜石匕首,憑借本能胡亂捅向沙美拉。沙美拉見狀,順勢用大腳爪狠狠踩住亞赫拉的前胸,腳掌發力,讓她無法動彈。她大笑著舉起沾滿毒液的骨爪匕首,對準亞赫拉的前額紮去:“你這愚蠢的腦子也是多餘的!留著隻會礙事!”匕首落下,卻被亞赫拉下意識抬起的手掌擋住,徑直紮穿了她的掌心。
躲在“金蠶波蛹”中的卡瑪什透過透明水幕,看著兩個癲狂的女星神互下死手,招招致命,不禁駭然失色:“女人吃醋發瘋真可怕,何況這兩個女魔頭,這枯孤島怕是要完蛋了!”說著猛拍那“金蠶波蛹”水壁,似乎想尋找出路逃離。
半空之中,極焰達坦洛仍用周身焰浪逼退胡亂襲來的骨結長發,海魔波潵琉也在這焰浪庇護下,手忙腳亂用三叉戟頭格擋這些鐵索尖矛般的骨結長發,金屬碰撞聲清脆刺耳,火花四濺。而“聖潔花雨”飄散的清冷香氣,如同無形的溪流,竟然漸漸澆滅了那極焰,甚至開始洗消極焰達坦洛的暴躁戾氣。他身上的幽藍極焰緩緩收斂、消散,最終變回赫斯的人形,渾身脫力般飄然在半空,胸口劇烈起伏,連抬手開口的力氣都難以凝聚,而那些骨結長發驟然來襲,失去極焰庇護的波潵琉轉身想彈射逃離,自己的鐵條大腳卻被那漫天遍野的卻被發鏈纏住,不禁啊啊大叫著道,“心慈手軟害死莪哩!”說著慌忙甩出個“金波蠶蛹”將自己與赫斯罩在其間,躲著那密如藤蔓的長發和如同雨點橫飛的刀片,卻也緩緩落向地麵。
可此時的水妖沙美拉早已殺紅了眼,眼中隻剩下毀滅的**。她尖嘯一聲,聲波震得周圍的草木瑟瑟發抖,隨即召喚出“地湧幽藤”——密密麻麻的黑色藤條帶著尖利的倒刺,從枯孤島各處破土而出,如同瘋狂生長的毒蛇,纏繞著向風暴亞赫拉蔓延。骨梗花的黑色花蕾中,報喪女妖幼崽紛紛破蕾而出,它們呲著交錯的尖牙,手腳並用,發出尖銳的嘶鳴,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猛衝向風暴亞赫拉。風暴女亞赫拉循著聲響,發出聲悲涼的嘯歎:“悲涼的命運,就讓鐵幕束格來結束吧!”隨即,她身上的鐵裙開始“嘩啦嘩啦”作響,鐵片碰撞間迸出細碎火星。眨眼間,地麵突然豎起一道道高聳的鐵裙幕牆,寒光凜冽,如同憑空出現的鋼鐵長城,將那些“地湧幽藤”和骨梗花連根切斷,裹挾著藤蔓與花蕾一同拔地而起,帶到半空。
這一道道圍牆般的鐵裙幕牆上,無數鱗片般的鐵片開始嘩啦躁響,緩緩向上立起。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如同無數把鋼刀在切割空氣,刺得眾人耳膜生疼,頭暈目眩。就在這極致的噪音中,那些立起的鐵片如同鋒利的刀鋒,互相交替著彈射而出,精準地貼射到對麵的幕牆上。兩道幕牆之間,無數鐵片飛速交錯切割,形成密不透風的死亡陷阱。被困在其中的報喪女妖幼崽和登陸的人魚,瞬間被切割成血渣殘塊,鮮血順著冰冷的幕牆汩汩流淌而下,染紅了腳下的土地,散發出濃烈的腥氣。
被鋒利鐵片撞擊得火星四冒的“金蠶波蛹”下,阿基裡塔斯望著那雨點般交錯切割的幕牆鐵塊,滿臉震驚地喃喃道:“她倆到底有多大的仇?”說罷看著隨著“金波蠶蛹”飄落的赫斯,瞪大眼道,“又一個赫斯?”
隨著“金波蠶蛹”落在不遠處的波潵琉看著周圍那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毀滅神技,趴在“金蠶波蛹”水牆上,向著不遠處“金波蠶蛹”中的卡瑪什胡亂揮舞利爪,扯著破鑼嗓子喊道:“卡瑪西,快用《時間之書》製止這兩個瘋子哩!再這樣下去,咋們都得被波及,小命不保!”
卡瑪什麵色扭曲,額頭青筋暴起,慌忙掏出懷中的《時間之書》。他手指顫抖著胡亂翻頁,紙張嘩嘩作響,臉上滿是苦楚扯謊道:“沒用的!《時間之書》管不了女人打架,彆指望它了!”
就在眾人焦灼萬分、手足無措之際,赫斯掙紮起身,看著對麵“金波蠶蛹”中癱坐的卡瑪什和他手中的那本《時間之書》,無力呢喃道:“彆翻了!那是假!”
卡瑪什趴在“金波蠶蛹”水壁上,看著恢複理智的赫斯和驚慌失措的波潵琉,眼中滿是期盼與急切道:“怎麼辦?咱們連同這島快要被她們拆了!”
再次跌坐在地的赫斯喘息片刻,側臉透過“金蠶波蛹”望著水妖沙美拉和風暴亞赫拉糾纏惡鬥、早已滿目瘡痍的枯孤島——草木被焚毀成焦炭,地麵布滿猙獰的裂痕,鮮血與殘肢隨處可見,心中焦急萬分地奮力想要變身半獸人,體內卻隻有微弱的能量波動,如同風中殘燭:“得馬上帶她們離開這裡,否則整個島嶼都會被她們毀了”可話音未落,隻有肩頭冒出幾道青煙,那點微弱的能量便蔫然縮回體內,始終無法完成變身。
“親兄弟魯姆圖人的地方不能讓她們亂來,我引走她們!”不遠處躲在“金波蠶蛹”中的“異界赫斯”勉強起身,用儘最後絲力氣從“金波蠶蛹”中閃身而出,雙臂護臉、火星四濺飛到半空,隨即扭臉衝兩個正廝打的女星神挑釁道:“兩個醜鬼,有本事你們來找我!”說罷周身燃起熊熊火焰,如同離弦之箭般彈射消失在空中。
此刻,正拿著黑曜石匕首和骨爪匕首在地上翻滾拚命的兩個女星神,聽到“異界赫斯”的挑釁喊聲,動作驟然停頓。她們緩緩站起身,滿身血汙,頭發散亂如狂草,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利刃,冰冷而凶狠。兩人不約而同地越過“異界赫斯”消失的方向,死死鎖定著“金蠶波蛹”中的赫斯,眼中的怒火幾乎要燃燒起來。
還在攙扶赫斯的波潵琉頓時垮了臉,羅圈著腿連連跺腳,臉上滿是絕望與懊惱,哀嚎道:“麻煩哩!這混蛋哪是誘敵,分明是給這兩個瘋女人指目標哩!”
《瑟瑟魯》:吃醋的女人你彆惹啊,野貓一樣撓你臉,吃醋的女人你彆惹啊,小狗一樣咬你手,吃醋的女人你彆惹啊,愛你恨你糾纏你,又哭又哄折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