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萸 第63章 圍剿灰度寺
“嘩啦、嘩啦……”十幾支幽環虐殺軍團踏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在蜿蜒起伏的灰度山山坡上行進。頭頂是澄澈得沒有一絲雲絮的天空,一輪烈日高懸,潑灑下灼熱的光芒,將滿地嶙峋的圓形巨石曬得滾燙,指尖觸碰便會被灼傷。山間隨處散落著閃爍紅、藍、綠、紫、金五色光暈的安魂寶石,在陽光下折射出妖異而迷離的光彩,與灰黃乾涸的山體形成刺眼對比,彷彿是這片死寂土地上僅存的亮色。
幽環塔的虐殺軍團順著峽穀邊緣井然有序地前行,鎧甲碰撞的鏗鏘聲、厚重的腳步聲交織成沉悶的戰歌,在山穀間低低迴蕩。露著尖銳犬牙的水妖沙美拉卻悄然脫離佇列,快速飄遊到赫斯身邊。她突然抬起覆蓋著細密鱗片的利爪,指向遠方雲霧繚繞的灰度山主峰,嘴角勾起抹詭異的笑容道:“灰度寺馬上就到,但在那之前,咱們需要去處理些很重要的事……”
赫斯猛然扭過臉,瞳孔驟然緊縮——沙美拉已然切換為終極水妖形態!她的臉龐被層滿是皸裂的暗藍色盔殼包裹,墨綠色的毒液順著盔殼縫隙緩緩流淌,滴落在地麵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瞬間灼出一個個漆黑的小坑。分叉的鐵叉蛇信不時閃出蒼白的嘴唇,帶著濃烈的腥氣,兩顆冒著幽藍火焰的眼珠如同兩簇跳動的鬼火,死死鎖定著赫斯,透著決絕與瘋狂。赫斯緊皺眉頭剛要開口詢問,終極水妖沙美拉突然探出手,如鐵鉗般將他抓離地麵舉到半空。鋒利的爪尖狠狠刺入他的肩胛,一股滾燙如岩漿的暴怒之血順著爪尖注入赫斯體內。隨著體表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一股撕裂般的劇痛卻席捲全身,赫斯疼得緊握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冷汗順著額角滾落,渾身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大汗淋漓地掙紮道:“……我……”話音未落,他的身體時而緊繃如拉滿的弓弦,時而劇烈緊縮,險些從沙美拉的爪中墜落。
沙美拉看到赫斯雙眼漸漸泛紅,如同燃起的炭火,眼底翻湧著狂暴的氣息,急忙拔出利爪,語氣中帶著幾分揶揄與挑釁:“都怪你自己,多少次放棄複神的機會,纔要受這樣的苦。看來赫斯和達坦洛的差距,果然不小。”
赫斯大口喘著粗氣,踉蹌著站起身,胸腔中翻湧的怒火與劇痛幾乎要將他吞噬,剛要開口斥罵,水妖突然捂住臉,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那尖叫聲中混雜著極致的興奮與孤注一擲的決絕,她興奮地在原地四下亂竄,尾巴掃得碎石飛濺,大喊道:“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你纔是我唯一的家人,我願意為你孤注一擲,咱們也隻能如此……”話音未落,她猛地轉身,化作道耀眼的藍色流光衝向遠方,巨大的鱗尾橫掃而過,將幾名來不及躲閃的虐殺戰士當場甩成肉泥。
赫斯抬起左手,舒展掌心,感受著體內奔騰的暴怒之血與漸漸蘇醒的強大力量,又急忙扭臉衝“異界赫斯”道:“你去跟隨她,務必確保她的周全!”
“異界赫斯”詫異地攤開手,臉上滿是無奈與苦笑:“我說自己是達坦洛,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我和你一樣,都隻是半複神狀態,根本追不上她這終極形態,怕是有心無力。”
因“暴怒之血”而渾身泛紅、痛苦異常的赫斯望著沙美拉消失在漫天煙雲中的身影,緊咬牙關、汗水直淌道:“我擔心她又要做什麼極端的事,她向來為了執念不計後果,這次怕是真的要拚上性命……”
“你的世界確實比我那邊艱難太多!”看著赫斯那如烈火焚身的模樣,“異界赫斯”從懷中掏出塊散發著柔光的安魂玉石,將其按在赫斯肩頭傷口,玉石的光暈緩緩融入肌理,隻見他不僅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隨即沉聲道:“看樣子她這次是真的玩命了,咱們也得做好殊死一戰的準備,不能掉以輕心。”
“灰度寺歡迎諸位,不知有何見教?”突然,四周的山石之後、峽穀之間,湧現出密密麻麻的灰度僧,他們身著灰黑色僧袍,手持各式法器,如同潮水般將虐殺軍團團團圍住,形成密不透風的包圍圈。為首的名灰度僧飄在塊巨大的圓石上,腳下雲霧繚繞,手中緊握著一柄寒光凜冽的鐵鐮,目光如炬地盯著赫斯,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與嘲諷:“咦,你居然又回來了?上次沒能留住你,這次可沒那麼幸運了。”
體內被水妖暴怒之血激發的力量洶湧澎湃,赫斯的臉龐因氣血翻湧而顯得有些猙獰,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絲冷冽的殺意道:“我們來幫你們‘修繕’灰度寺,讓這裡徹底換個模樣。”
“叮鈴鈴——唰!”為首的灰度僧哈哈大笑,笑聲中滿是不屑,抬手猛地甩出長鏈鐵鐮。鐵鏈在空中劃過道詭異的弧線,帶著刺耳的鈴響,如同毒蛇出洞,瞬間將前排十幾名虐殺戰士的頭顱齊齊削落在地,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身前的土地,形成一灘灘暗紅的血泊。“想要修繕寺廟,你們得先修身修己,免得品嘗我這鐵鐮的滋味!”
被激怒的虐殺軍團士兵驟然向前邁出一步,鎧甲碰撞聲震天動地,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周身殺意幾乎要凝湧河,但沒有聽到進攻號令,隻好硬生生停下腳步,安靜地矗立在原地,死死壓抑著躁動的殺意,等待著赫斯的指令。
赫斯回頭望去,身後的虐殺軍團早已蓄勢待發——士兵們緊握短劍、長矛,雙眼因極致的憤怒而淌下血淚,周身縈繞的濃烈戾氣如同烈焰飄散般讓空氣波動。再看向對麵漫山遍野、不斷閃現複製的灰度僧,赫斯深吸口氣,胸腔中翻騰的“暴怒之血”幾乎要衝破桎梏,卻仍強行壓製住躁動,沉聲道:“我們隻是想拆毀灰度寺,毀掉這製造餘念人的根源。到時你們便可擺脫魔眼蕭的操控,遠離這暗角之地……”
“你廢話真多!”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閃過,“異界赫斯”已然閃回赫斯身邊,手中提著那顆還在滴落溫熱鮮血的灰度僧首領頭顱。他將頭顱狠狠擲在地上,隨即轉頭向虐殺軍團高聲嘶吼:“聽我調遣!你願即我願,隨我宰殺所有灰度僧,一個不留!”
赫斯揮劍精準擋開一柄飛射而來的鐵鐮,火星四濺中,轉頭朝“異界赫斯”怒道:“你真是魯莽,本可減少無謂傷亡,何必急於一時。”
但此時,十幾個軍團的數萬虐殺士兵早已被怒火點燃,如同脫韁的野馬般蜂擁衝向山坡,與山坡前的灰度僧廝殺在一起。刀光劍影交錯翻飛,慘叫聲、兵器碰撞的鏗鏘聲、骨骼碎裂的脆響震耳欲聾,交織成一曲死亡戰歌。看著戰事已然無法挽回,“異界赫斯”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中閃過絲瘋狂的戰意:“我可是指揮作戰的天才!”說著揮舞烏棱錐化作道流光,徑直閃入灰度僧人群中,利刃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漫山遍野的幽環虐殺軍團嘩啦嘩啦”的腳步聲震得山體微微發顫,如同移動的鋼鐵洪流碾壓而來。可站在高處山脊上的灰度僧紛紛揮舞長鏈鐵鐮,藉助地勢優勢遠距離收割。寒光閃爍的鐵鐮如同死神的鐮刀,一道道劃破長空,虐殺戰士成片倒下,原本光禿禿的灰黃山坡瞬間被染成猩紅血色,流淌的血水彙聚成蜿蜒小溪,順著溝壑潺潺而下,空氣中的血腥味濃烈得幾乎讓人窒息。儘管前排陣列一層層倒下,屍橫遍野,堆積如山,但後續的虐殺軍團依舊踏著同伴的屍體穩步推進,眼中燃燒著不滅的戰意,迫切期待能衝進肉搏距離,與敵人近身搏殺。
赫斯見狀心急如焚,急忙衝到方陣最前方,揮舞洛茲火鏈瞬間織成一道青色的火焰屏障。火鏈呼嘯作響,青色火苗熊熊燃燒,將襲來的鐵鐮紛紛擊飛或熔斷,勉強維持著虐殺軍團的前進速度。可狡猾的灰度僧開始退卻,死死保持著安全距離,利用高地優勢持續甩出鐵鐮,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山坡上很快便鋪滿了虐殺軍團士兵的屍體。
體內被“暴怒之血”激發的力量愈發洶湧,赫斯雙眼赤紅如血,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彈射而出,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入灰度僧陣列中。他橫掃洛茲火鏈,鏈身的獠牙鐵刺瞬間將大片灰度僧攔腰斬斷,鮮血瞬間染紅了周遭的山石。可詭異的是,那些被斬殺的灰度僧竟如同映象複製般,從同伴的身影中再次閃現,數量絲毫未減,依舊源源不斷地發起猛攻。
“異界赫斯”看著片刻間便折損過半的虐殺軍團,心中焦急萬分,急忙閃到麵目猙獰、氣息狂暴的赫斯身邊。他邊揮舞烏棱錐格擋四處飛射的鐵鐮,邊大聲嘶吼提醒:“快用噩夢糾環!灰度僧都是在恐怖暗角的催眠之力下存活,神魂本就不穩,這招定能奏效!”
“沙美拉的急躁讓我失了分寸!”赫斯猛地晃了晃腦袋,從暴怒的恍惚中驟然清醒。他忙低頭閉目,雙手按在胸前,再次強行壓製住體內躁動的“暴怒之血”,沉聲道:“道遠荊生、淵深風涼、你思便是吾夢!”
話音剛落,四下驟然響起幽怨淒厲的嗚咽聲,如同無數冤魂在黑暗中低聲哀嚎。地麵開始向上飄揚起扭曲晃動的灰黑色氣流,如同實質化的噩夢,緩緩籠罩住整個山坡。灰度僧們瞬間臉色慘白如紙,眼前發黑,意識被強行拉入無邊幻境,身體不受控製地癱軟著飄向半空,手中的鐵鐮紛紛墜地,發出“叮叮當當”的清脆聲響。“異界赫斯”見狀,立刻將蝸殼盾擲向空中,雙掌合十後猛地向前猛擊盾牌。“嗡——”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聲波如同無形的利刃,由近而遠橫掃而去。漂浮在空中的灰度僧們紛紛被震裂撕碎,化作一顆顆閃爍著紅、藍、綠三色光暈的安魂石,掉落在血色浸染的山坡上。而前排的虐殺軍團士兵也被這巨大的聲波震得臉頰、前胸血肉飛濺,所有人都被震得原地呆愣,耳邊嗡嗡作響,一時忘了進攻。
短暫的死寂過後,虐殺軍團的女妖戰士們衝破聲波的震蕩,瞬間爆發地尖叫著衝向四周殘存的灰度僧。刺眼的白光在她們周身閃爍,如同燃起的複仇之火,她們揮舞著寒光凜冽的長矛與利劍,如同瘋魔般劈殺著還未從噩夢幻境中掙脫的灰度僧。
當剩餘的灰度僧勉強從混沌中回過神來,癲狂的虐殺戰士已然衝到麵前。這些擅長遠攻的僧侶慌忙褪下腰間的鐵爪倉促反擊,可麵對經過幽環塔數次生死迴圈、近戰經驗極為豐富的虐殺戰士,近戰中脆弱不堪的灰度僧們毫無還手之力。利刃劃破皮肉的悶響此起彼伏,一個個灰度僧被迅速斬殺,溫熱的鮮血再次染紅了腳下的山石,與之前的血漬交融在一起。
看著戰局徹底反轉,赫斯望著伴隨刺耳尖叫聲的混戰,體內“暴怒之血”依舊在經脈中翻湧奔騰。他轉頭向“異界赫斯”疑聲道:“你怎麼知道噩夢糾環對灰度僧管用?你知道的好像有點多”
“異界赫斯”揮錐精準擋開柄飛射而來的鐵鐮,鐵鐮與烏棱錐碰撞出四濺的火花。他扭臉冷笑道:“你以為我們世界的喬瑪帝國,是靠憐憫和仁慈得來的遼闊疆域?關於聖殿的秘辛、恐怖暗角的詭異法則,我知道的可不比你少。”
赫斯泛起紅光的眼中閃過惱怒,沉聲道:“等我處理了魔眼蕭,再來向你好好討說法!”說罷縱身一躍,如同離弦之箭從混亂的戰場上彈射而過,化作道殘影,徑直飛向遠處山峽間那座陰森詭異的灰度寺。
“能從幽環塔全身而退,看來不止是你,連異界的分身也沾染了俗世凡人的愚鈍。”就在赫斯即將衝入灰度寺大門的瞬間,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突然從寺內傳來。他忙收身止步,抬頭望去,隻見幽暗的庭院深處,魔眼蕭身著寬袍大袖,正盤腿坐在塊黝黑如墨的巨石上低頭沉吟,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氣,如同與黑暗融為一體,難辨虛實。
緊追赫斯而來的“異界赫斯”急忙四下環顧,發現兩人已然踏入灰度寺內部。寺內蛛網密佈,殘破的石柱上刻滿扭曲詭異的咒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光,空氣中彌漫著腐朽與血腥混合的刺鼻氣息。他故意挖苦道:“真是個沒有門的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倒也‘來去自由’!”
不遠處幽暗的角落逐漸亮起幽幽綠光,如同鬼火閃爍。袍衣驟然變紅的魔眼蕭依舊一動不動地坐在原地,緩緩開口道:“是沙美拉的慫恿讓你失去了理智,還是拆毀契卑洛神廟的勝利,讓你太過得意忘形,竟敢孤身闖我灰度寺?”
被“暴怒之血”操控的赫斯手提洛茲火鏈,鏈身的青色火苗跳躍不定,映得他臉龐愈發猙獰。他冷笑道:“上次交手,沒能讓你神魂湮滅,算是你的僥幸。這次,我不僅要取你性命,還要讓你的灰度寺也一起化作塵煙,徹底斷絕餘念人的根源!”
“唰——”一道殘影快如閃電般閃過,赫斯驟然發現魔眼蕭竟已瞬移至自己麵前,依舊保持著盤腿而坐的姿態。那張蒼白修長且僵硬的臉龐近在咫尺,兩隻空洞的眼窩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死死鎖定著他,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異界赫斯”見狀,手提烏棱錐閃到魔眼蕭身後,眼中閃過絲譏諷,故意激怒道:“沒了眼珠也不知道戴個眼罩遮醜,真是丟儘了自由星神的臉麵,怪不得隻能躲在這暗角之地作祟!”
魔眼蕭空洞枯乾的眼窩微微抽搐,似乎被觸碰到了痛處。他緩緩抬起頭,指尖指向地麵,語氣冰冷道:“等有了結果,再放肆也不晚。”話音剛落,赫斯二人眼前景象驟然變幻,竟又飄回了灰度山山坡。腳下,虐殺軍團與灰度僧依舊在酣戰,喊殺聲震天動地,響徹山穀。那些灰度僧如同殺不死的鬼魅,不停閃現複製,讓戰場變得愈加膠著,甚至漸漸形成包圍圈,開始剿殺幽環塔的虐殺軍團。
“異界赫斯”臉色驟獰,趁魔眼蕭維持幻境分神之際,猛地揮錐刺穿他的後背,利刃穿透皮肉的“噗嗤”聲清晰可聞。他咬牙道:“宰了你,這些煩人的小嘍囉就不會再滋生了!”
可魔眼蕭卻毫發無損,隻是輕輕一擺手便收起了幻境。他飄到不遠處,周身黑氣翻湧如浪,冷笑道:“你們以為憑這點小伎倆,就能在灰度寺橫行妄語、為所欲為?”說著抬手一揮,地麵上散落的安魂石便如同受到無形引力召喚般,紛紛飛入他的掌心。隨著安魂石的能量源源不斷融入體內,他身上的氣息愈發強盛,周身的黑氣也變得更加濃鬱。
與此同時,周圍的陰影中陡然湧現出一群灰度僧,他們手持寒光閃閃的鐵鐮,如同潮水般將赫斯二人緊緊圍住,形成密不透風的包圍圈,殺氣騰騰。
“魔眼蕭,無恥之徒!你眼瞎心也瞎,仔細看看這是誰!”危急關頭,天空中驟然傳來一道尖銳的女聲,如同裂帛般劃破戰場的喧囂。隨即,一道耀眼的藍色流光俯衝而下,水妖沙美拉穩穩落在赫斯身邊。她渾身浴血,銀藍色的鱗片殘破不堪,多處傷口還在滲著黑血,臉上沾著暗紅的血漬,卻依舊咧嘴一笑,用舌尖舔了舔唇角的血跡,回頭衝赫斯露出個決絕又張揚的笑容:“放心,我回來了,沒讓你失望。”
赫斯上下打量著渾身是傷、氣息略顯虛弱的沙美拉,又轉頭看向突然出現、將灰度僧反圍起來的無喉人魚大軍——它們身形怪異,鱗片泛著幽藍冷光,口中發出尖銳刺耳的嘶鳴,如同鬼魅哀嚎。他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些許責備與難掩的擔憂:“你的自作主張,真是讓我坐立不安!”
沙美拉毫不在意地回身摟住赫斯的脖子,用沾滿鮮血、黏糊糊的身體緊緊貼著他,鱗片上的血珠蹭到他的衣衫上,語氣帶著幾分狡黠:“這個瞎子可不好對付,不全力以赴根本沒有勝算!”說罷猛地扭臉盯著魔眼蕭,眼中滿是嘲弄與快意:“接通灰度寺與幽環塔的通道,是你最大的愚蠢!我的虐殺人魚大軍會無窮無儘地趕來,你的毒計徹底落空了!”話音剛落,無喉人魚大軍便發起了猛攻,它們如同潮水般撲向灰度僧,用鋒利的牙齒撕咬皮肉,用利爪撕扯筋骨,瘋狂吞噬著敵人的血肉。整個灰度山瞬間變成煉獄般的戰場,喊殺聲、慘叫聲、骨骼碎裂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濃烈的血腥氣彌漫在天地間,幾乎要將空氣凝固。
暴怒的魔眼蕭緩緩飄然起身,周身的黑氣翻湧如浪,語氣中滿是冰冷的殺意,如同淬毒的利刃:“毒女,你真是忘了本!當年若不是我出手相救,你早已魂飛魄散,化作暗角的塵埃!”說罷雙手猛地張開,口中念念有詞,晦澀的咒文在空氣中回蕩。瞬間,數條巨大的火蛇從地底噴湧而出,鱗片赤紅如焰,張牙舞爪地撲向戰場。火蛇身上的烈焰熊熊燃燒,溫度高得驚人,所過之處,草木瞬間化為焦炭,山石被烤得開裂,灰度僧和無喉人魚來不及躲閃,紛紛被烈焰吞噬,化作一縷縷黑色的灰燼,隨風飄散。但沙美拉似乎早有準備,她雙爪猛地橫拉,一道藍色光幕撕裂空間,再次開啟灰度寺與幽環塔的通道。那些失去目標的火蛇如同無頭蒼蠅,紛紛鑽進通道,消失在幽環塔的無儘黑暗之中。
看著雙眼噴火、暴怒不已的魔眼蕭,沙美拉眼中閃過絲計謀得逞的驚喜,癲狂尖叫道:“我等的就是這個!”隨即拍拍赫斯的肩膀,語氣急切又帶著命令:“快上啊!”
赫斯凝視著化作本源烈焰纏身的魔眼蕭,他周身的火焰如同沸騰的岩漿般翻滾,紅光熾烈,溫度高得讓人難以靠近,空氣都被烤得扭曲變形。赫斯努力克製著體內再次躁動的“暴怒之血”,緩緩拔出洛茲劍,開始呢喃咒念,讓劍身泛著冷冽的青光。
“兩個蠢貨!”沙美拉厭惡地呲牙咧嘴,尖牙外露,失控尖叫道,“我已經讓他的火蛇引燃了幽環塔,恐怖暗角世界已經開始崩塌!扔了那把破劍,用達坦洛的源力宰了他,否則我們都會陪葬化為飛灰!”
魔眼蕭怒吼著,聲音震得山體微微發顫,身體在烈焰中迅速膨脹數倍,如同一個巨大的火人,周身的火焰愈發熾盛,幾乎要灼穿視線。他身後赫然升騰起數十條更加巨大的火蛇,每條火蛇都張著血盆大口,獠牙鋒利,眼中閃爍著瘋狂的殺意:“你這個陰險的毒婊,我要讓你神魂湮滅,永遠沉淪在暗角煉獄!”
被“暴怒之血”再次徹底控製的赫斯再也壓製不住體內的狂暴力量,他怒目圓睜,雙眼赤紅如血,發出聲震耳欲聾的嘶吼,聲波震得周圍的碎石紛紛跳動。瞬間,他變身成惡霧籠罩的半獸人巨怪,身形暴漲數丈,渾身覆蓋著翕動鱗甲,縫隙開合間不時飄出紅焰。身上不停掉落著由小變大、血肉模糊的頭顱,在地上翻滾著發出淒厲的哀嚎。脖頸上的魚牙項鏈也燃起了幽藍的火焰,映襯著他猙獰可怖的麵容。他突然扭過滿是汙血與裂痕的臉,抬起鋒利如刀的尖爪,向前直指魔眼蕭,用暴戾回蕩的重疊獸嚕嘶吼道:“魔仇蕭眼,我找你很久了今日便了結所有恩怨!”
而“異界赫斯”也被赫斯身上的狂暴力量感染,同樣發出聲震徹山穀的怒吼,變身成半獸人形態——身形矯健挺拔,渾身覆蓋著赤紅的鱗片,在火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雙臂肌肉賁張,青筋暴起,爪子鋒利如刀,閃爍著寒芒。他衝到赫斯身邊,眼中閃爍著瘋狂的戰意,嚕聲震耳道:“還有我!今日便讓這老怪物付出血的代價,為所有亡魂複仇!”
“二龍戲珠?可笑至極!”魔眼蕭狂笑著張開雙臂,身後數十條巨大火蛇瞬間席捲而上,如同奔騰的岩漿洪流,裹挾著灼人的熱浪,死死纏住飛躍上前的兩個半獸人。烈焰瘋狂灼燒著他們,鱗片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濃煙滾滾升騰,焦糊味彌漫在空氣中,嗆得人喉嚨發緊、難以呼吸。
半獸人赫斯仰天狂嘯,聲音震得山體微微發顫,碎石簌簌滾落。他右眼的赤炎珠驟然爆發出刺眼紅光,一道粗壯如柱的烈焰噴射而出,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想要衝破火蛇的束縛。可詭異的是,赤炎珠噴出的火焰不僅沒能驅散火蛇,反而如同溪流彙入江海,儘數融入兩條火蛇之中,讓火蛇的火勢愈發熾盛。更可怕的是,他右眼中的赤炎珠開始不受控製地往外噴湧烈焰,且源源不斷地被火蛇吸走。緊接著,紅、藍、金、綠、紫五顏六色的魂靈華光,如同璀璨的寶石溪流,也從他的右眼汩汩湧出,在半空交織成絢麗卻危險的光幕。半獸人赫斯怒吼咆哮,彈指射出數道赤怠絲,將魔眼蕭射穿釘在半空。可魔眼蕭依舊巋然不動,在半空不停呢喃著晦澀的符咒,指尖凝出黑氣,操控著赫斯眼中的赤炎珠,將那串如同寶石般的魂靈華光越來越快地從他眼中扯出,不消片刻,半獸人赫斯不再咆哮掙紮,漸漸陷入昏迷,龐大的身軀懸在半空,被不斷抽取魂靈華光,而周身的烈焰氣息越來越微弱,如同風中殘燭,“異界赫斯”化身為的半獸人突然張開血盆大口,發出淒厲刺耳的茫荒呼嘯。聲波如同無形的利刃,帶著震碎耳膜的威力,瞬間將身邊的火蛇吹散成漫天火星。緊接著呢喃咒念道:“無影無形,瞬穿禽華!”話音未落身形化作道殘影,電閃雷鳴般彈射而出,徑直穿過魔眼蕭的身體。可他低頭一看,兩隻手爪中空空如也,並未掠取到任何魂靈華光。而身後不遠處,隻有一件破了個大洞的紅色袍氅在半空無力地抖動,魔眼蕭的身形早已化作無形,消失在黑暗中。
“哈哈哈!”早已隱去身形的魔眼蕭在半空發出狂妄的大笑,聲音回蕩在整個灰度山,帶著肆無忌憚的嘲諷,“好一個他界來的達坦洛,居然會茫荒呼嘯和瞬穿禽華神技,看來你也是惡貫滿盈之徒!不過既然敢闖我灰度寺,今日便讓你見識下我的毀輿逐無!”說著揮出一片無形的隱光,如同凝固的空氣,瞬間將“異界赫斯”禁錮在半空,使其動彈不得。隨即,魔眼蕭的身形附入紅袍,飄然來到半獸人赫斯麵前,背手而立,語氣中滿是憎惡與不屑:“本界的達坦洛,是昆弗斯督給了你無界之心,勃勞給了你緘默之用,而我給了你烈焰之存!你本受我們三人寵愛,卻如此離經叛道、欺師滅祖!縱然你修化到了與我銖兩悉稱的境界,就以為可以與我抗衡?另外,你以為赤焰珠是你能駕馭得了的?那是我故意留給你的誘餌,就是要讓你有眼無心,魂靈華光外露,成為我升階料養!”說著猛揮長袖,周身黑氣暴漲,如同墨浪翻滾,拚儘全力將赫斯那串璀璨奪目的魂靈華光慢慢往外扯拽,每扯出一寸,赫斯的氣息便衰弱一分,臉色也愈發慘白。
眼看達坦洛即將魂飛魄散,水妖沙美拉瞳孔驟縮,騰身而起,尖聲喊道:“瞎子,停止你的謊言,付出又反悔的垃圾我知道你的灰度寺的命門在哪今日便讓你付出代價!”說罷仰頭朝天空發出“啊啊啊啊”的淒厲尖叫。隨即,高空之上,密密麻麻的報喪女妖如同遮天蔽日的黑雲,她們揮動巨大羽翅,發出尖銳的哀嚎,盤旋猛衝而來,讓人心膽俱裂,渾身汗毛倒豎。
水妖沙美拉看著在烈焰中痛苦煎熬的半獸人赫斯,眼中閃過絲決絕與不捨,又抬頭看看那些待命盤旋的報喪女妖,撕心裂肺地尖叫道:“達坦洛,我可以再次賭你嗎?這纔是我的全部本錢,今日我都給你!”說罷發出道更加刺耳的指令尖叫,劃破天際。
隨著沙美拉的發號施令,天空中的報喪女妖如同決堤的洪水,密集地俯衝而下,悍不畏死地撞向魔眼蕭。可魔眼蕭早有防備,雙眼噴出兩道熾熱的烈焰,如同兩道奔騰的火龍,瞬間將衝在最前麵的報喪女妖燒成了灰燼,化作黑色粉末飄散。一波又一波的報喪女妖前赴後繼,宛如黑雲壓頂,即便紛紛被燒成粉末,其餘女妖依舊緊緊跟隨衝向魔眼蕭的烈焰。黑色的粉末如同暴雨般遮天蔽日地飄落,模糊了視線,讓整個戰場陷入一片昏暗。魔眼蕭頓時察力受阻,又感覺到身下異動,忙迅速後撤。這才發現,地麵上湧來的無喉人魚正一口口搶奪、吞噬著那些散落的七彩安魂石,如同貪婪的饕餮。魔眼蕭急忙伸手,想要吸回地麵的安魂石,可看著依舊洶湧撲來的報喪女妖,以及地麵上越來越少的安魂石,他徹底暴怒,嘶吼道:“水妖,你瘋了!恐怖暗角已經開始崩塌,你這樣做,最終隻會退無可退,死路一條!”
黑色的灰燼如同漫天飛雪,簌簌飄落,覆蓋了血色的山坡。沙美拉抬手接住一片早已灰化的報喪女妖羽毛,用鼻子輕輕聞了聞那熟悉的氣息,瞬間撕心裂肺地心疼嘶吼:“我的摯愛!我的摯愛啊我恐怖暗角的愛人們,全都變成了飛灰!那是我的都是我的!”她猛地轉頭,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毀滅欲,衝無喉人魚大軍尖嘯:“吃掉所有安魂石!毀掉灰度寺的根基!我們一起毀滅吧!毀掉灰度寺,讓聖殿和凡間也跟著崩塌毀滅,同歸於儘!”
魔眼蕭咬牙啟齒,空洞的眼窩中彷彿要噴出火來,語氣中滿是滔天怒火:“當年天空花園被燒毀,根本就是你的錯!愚蠢至極的醜陋水妖,今日便和達坦洛一起徹底消亡,化為塵埃!”說著身上的紅色長袍劇烈抖動,散發出一陣陣冰冷的青色波紋,如同凝固的寒流,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要凍結,開始漸漸禁錮、凝化灰度山的一切。隨即,他張開雙臂,須發無風自動,狂喝道:“既然你想同歸於儘,那我就毀給你看!逆塵叛埃,無過無往,戾騰肅塵!”音落之時他渾身一道道熾熱的紅色波紋向外迸發,越來越強烈、越來越快速地充斥著灰度山的每寸空間,隨即猛地爆燃開來。刹那間,灰度山陷入一片熊熊火海,烈焰衝天,將灰度山與赤煉競技場之間的區域變成了個巨大的熔爐,空氣被烤得扭曲變形,山石紛紛熔化,流淌成滾燙的岩漿,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水妖沙美拉用化作骨扇的手臂遮擋著越來越熾烈的烈焰,全身骨甲被灼燒得滋滋作響,冒出縷縷黑煙。她仰頭發出穿透耳膜的尖嘯,聲音中滿是失控的瘋狂:“所有姐妹,不要退縮繼續衝擊!宰了這個虛偽的垃圾!我們一起了結這一切,同歸於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