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萸 第53章 殊死一搏
施洛華手拄那根布滿深褐裂紋的黑木權杖,杖尖抵著焦黑的地麵,激起細小的塵埃。杖身縈繞著淡淡的黑氣,與他周身沉凝的威壓交織,目光如萬年寒冰,死死鎖住半獸人赫斯,口吻徐徐帶著些許勸誘道:“把卡瑪什交出來,你承諾此後永不再參與星神紛爭,再到灰度寺麵壁思過百年,或許我能饒恕你們!”
渾身燃起幽藍赤炎的半獸人赫斯突然仰頭哈哈大笑,洪濤般的笑聲震得周圍的碎石微微顫動,赤炎隨著胸腔的起伏愈發熾盛,黑鱗在火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你在拿聖殿的信譽擔保嗎?當年你屠戮自由星神時,可沒見你講過半點兒信譽!”說著用掌心緩緩捧起隻金色蜘蛛,蛛腿上泛著金屬般的冷光,紋路繁複如上古符文。他輕輕拍手背,金色蜘蛛瞬間彈射到空中,周身金光四射,一張密網交織的巨大金網驟然展開,如天幕般懸浮在紫黑色天雷網之下,隱隱透著吞噬一切的凜冽氣息。
“八爪魔神的怠赤網?”施洛華臉色微變,眼中閃過絲轉瞬即逝的忌憚,剛想抬手凝聚神力製止,卻已為時過晚。天空中,在紫黑色天雷網的籠罩下,又浮現出一張隱隱約約的金色“怠赤網”,兩張巨網上下呼應,如同兩層天羅地網,將整個廢墟都罩在其中,空氣都變得凝滯沉重,連呼吸都帶著壓抑的質感。
半獸人赫斯提著洛茲火鏈,鏈身燃燒著暗紅火焰,如皮鞭般猛地甩向地麵,“啪”的一聲脆響洞徹天際,火星四濺,在焦土上留下點點星火:“既然你心意已決,非要趕儘殺絕,那今天就看誰能走出這個地方!”
“達坦洛的八爪魔神怠赤網,沒想到你居然能召喚此物!”施洛華說著,抬起手杖,手指凝聚起道濃鬱的黑氣,輕輕一點,將不遠處的幾個屍鬼亡靈高高拋入空中。隻見半空的金色怠赤網突然向下閃出幾道鋒利的虛影,如同無形的利刃,瞬間將這幾個屍鬼亡靈切成碎丁,黑血與碎肉簌簌跌落,在地麵堆起一小灘黏膩的殘骸。
看著跌落的屍塊和天空隱現的“怠赤網”,施洛華回頭向身後幾位聖殿守衛冷聲道:“真如灰沙所說,多說無益,純粹浪費口舌!”話音未落,他突然轉身,手杖頂端射出幾道刺眼的白色閃電,帶著“滋滋”的電流聲,如毒蛇般直劈赫斯眾人。早有準備的波潵琉遊魂雙手飛速舞動,淡藍色的魂體泛起漣漪,瞬間凝聚出一麵巨大的“金波水盾”,淡藍色的水盾泛著粼粼波光,如同凝固的海浪。閃電劈在水盾上,被硬生生彈射開來,轉而劈向遠處的數千屍鬼大軍,“轟隆”幾聲巨響,屍鬼大軍瞬間被擊成粉末,黑灰,彌漫消失在空氣之中。
而灰沙?那伽眼中殺意再次翻騰如沸,再次舉起“藍色霜刃”,劍身幽藍光芒暴漲,如同淬了寒冰的月光,準備觸發“天劍大洛”與“天咒毒雨”;“聖殿十二守衛?麵具聶格拉”向施洛華深深施禮,動作沉穩,聲音沉悶如鐘:“謹遵您的指令!”他緩緩摘下麵具,第一個麵具懸在左側,第二個懸在右側,最後一個麵具懸在麵前,三張麵具皆泛著詭異的暗紫色光芒,紋路扭曲如鬼臉。“玄音釋封!”他低喝一聲,雙手輕輕撥動,三張麵具瞬間化作巨大的手碟,環繞著赫斯眾人旋轉圍攏,發出陣陣沁心滲骨的空靈之聲。這聲音如同來自深淵的低語,帶著詭異的魔力,波潵琉遊魂頓時渾身顫抖,淡藍色的魂體都在不停扭曲,手上巨大的“金蠶波蛹水盾”瞬間碎裂成漫天水滴,淅淅瀝瀝落下,在地麵彙成細小的水窪;半獸人赫斯與眾星神頓時感覺身體酥軟、眼花目眩,四肢百骸都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拉扯,甚至感覺靈魂都被這奇怪的聲音抻展虛散,難以凝聚半分力氣。堊煞桀遊魂剛想遁入赫斯體內躲避,卻發現自己的遊魂之軀早已悠然癱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不能動彈分毫。
“聖殿十二守衛?囚禁尤裡烏斯”早已幻變作一灘粘稠的黑色粘液,悄無聲息地滲入地麵,如同墨汁融入泥土,不留半點痕跡。片刻後,赫斯眾人腳下的地麵突然變得光滑如鏡,漆黑如墨,清晰倒映出眾人狼狽的身影。而鏡麵中的倒影突然緩緩起身,伸出慘白如紙的雙手,指甲泛著青黑,死死抓住眾人的腳踝,用力撕扯,想要將他們拉向鏡麵之下,將他們牢牢固定在原地;“裁定者惠特利?挼戈”將“惡芳釘錘”靠在胸前,錘頭散發著淡淡的腥氣,如同腐肉混合著草藥的味道,左手提著泛著寒光的“雪切鎖鐐”,鎖鏈碰撞發出“叮叮”的輕響,他沉聲喝道:“裁已定世,法儘規懲!”隨之一道聖潔的白色光束從天空直射而下,如同天神的裁決,精準地落在赫斯眾人身上,光束中蘊含著強大的禁錮之力,將他們的身形徹底鎖住,連指尖都無法動彈。
看著赫斯眾人已被三個神技聯手幻暈、禁錮,又被“裁定者惠特利?挼戈”的光束標記縛定,如同待宰的羔羊,灰沙?那伽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眼中滿是殘忍與快意,他慢慢舉起“藍色霜刃”,劍尖對準赫斯眾人,冷聲道:“現在,就讓你們嘗嘗我的劍刃和毒雨,讓你們在無儘的痛苦中徹底湮滅!”
卡瑪什被這一連串的變故驚得目瞪口呆,隻覺得天旋地轉,腦袋嗡嗡作響,像是被重錘反複敲擊。他嘴唇顫抖著,聲音細若蚊蚋,喃喃道:“他們他們要斬儘殺絕我們我們逃不掉了”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身體猶如脫水麵條般癱軟的波潵琉遊魂,淡藍色的魂體因極致的虛弱而微微透明,他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指尖凝聚起微弱的水汽,忙甩出幾個小型“金蠶波蛹”,將卡瑪什牢牢罩在其中。他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帶著濃濃的不甘與執拗:“想辦法一定要拿到《時間之書》隻有它能救我們”
半獸人赫斯在天旋地轉中,任由各種神技在自己身上纏繞侵蝕,周身的幽藍赤炎漸漸黯淡,黑鱗上布滿了細小的裂痕。可他突然咧嘴,露出抹詭異而決絕的笑容,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呢喃道:“波潵琉遊魂,與其被他們囚禁折磨,受儘屈辱而死,不如咱們和他們共同囚禁熔煉,玉石俱焚,拉上這些家夥陪葬,如何?”
身形開始飄忽扭曲的波潵琉遊魂,渦流般的眼睛不斷往外滲著藍色魂液,如同淚水般滑落。他用利爪胡亂劃出幾個歪歪扭扭的小型水幕保護罩,聲音帶著哭腔,又透著幾分破罐破摔的絕望:“峩眼瞎哩,看不見峩快完哩,聽不見玉石俱焚也挺好總比窩囊死強!”
天空中,天雷網的紫黑色電弧愈發密集,如同狂舞的巨蛇,滋滋作響;怠赤網的金光忽明忽暗,搖搖欲墜。灰沙?那伽手中的“藍色霜刃”已泛起刺眼的寒光,劍雨即將再次降臨,赫斯眾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死亡的陰影如同濃稠的墨汁,籠罩著每一個人。
突然,天空亮起一道刺眼的煞白,彷彿有千萬顆太陽同時在天際炸裂,讓人睜不開眼。下一秒,裹挾著劇毒的灰黑色雨幕猶如萬丈瀑布般傾瀉而下,無數泛著幽藍寒光的長劍混雜其中,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地砸向那幾個蘑菇般堆疊的“金蠶波蛹”保護罩。“叮叮當當”的金屬撞擊聲、毒雨腐蝕水幕的“滋滋”聲、劍刃劃破空氣的銳響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讓人頭皮發麻。
幾乎要恍惚暈厥的波潵琉遊魂,淡藍色的魂體因極致的消耗而變得愈發透明,彷彿隨時要消散。他拚儘最後一絲力氣舉著利爪,不停凝聚水汽製造著一個接一個的水幕保護罩。可這些脆弱的屏障如同紙糊一般,被毒雨與利劍層層穿透,水珠飛濺,魂血隨著水幕的碎裂而點點飄散,在空中化作轉瞬即逝的熒光。
“海魔,冰封腳下黏液!”半獸人赫斯強忍著頭昏目眩的眩暈感,牙關緊咬,將洛茲短劍懸在胸前,嘴唇飛速蠕動著念動晦澀的咒語,“無形有影,地火燃天、炙烤吾心,烈燃淨空!”話音未落,他猛地彈指,十數枚泛著黑鱗光澤的鐵鏢指甲破空而出,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精準射穿腳下被冰封的碎裂黑鏡,深深嵌入堅硬的地麵。
眨眼間,周圍的地麵劇烈凸起,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無數粗壯的黑色藤蔓如同蘇醒的上古魔物,從石縫中瘋狂鑽出,帶著鐵鏽般的暗紅色紋路,如同潮水般湧動的鬼爪。它們從地麵伸出後迅速延伸,如同貪婪的觸手,將施洛華與六名聖殿守衛的腿死死纏住。藤蔓表麵布滿尖銳的倒刺,深深刺入盔甲與皮肉,墨綠色的毒液順著倒刺滲出,灼燒著他們的肌膚,發出“滋滋”的聲響。
與此同時,天地間被刺眼的白光徹底遮蔽,彷彿整個世界都陷入了純白的混沌。可這白光僅持續了一瞬,便迅速轉為熾烈的赤紅,如同燒紅的烙鐵,映得天地間一片通紅。“轟隆——”一聲震徹寰宇的巨響過後,天地間被爆燃的烈焰徹底染成通紅,紅白青三色火焰交替閃爍、翻滾湧動,形成片毀滅性的火海。灼熱的氣浪如同無數巨拳,狠狠衝擊著每一個角落,碎石被烤得融化成岩漿,順著地勢緩緩流淌,空氣都變得扭曲灼熱,連遠處的屍鬼亡靈都在瞬間被燒成灰燼,化作黑灰飄散。
施洛華臉色劇變,眼中閃過絲慌亂,忙豎起手中的黑色權杖,厲聲喝道:“權幕之牆!”一道閃爍著斑斕色彩的光幕突然憑空出現,如同流動的彩虹,將六名聖殿守衛緩緩托起,勉強遮蔽著烈火的灼燒。幾位聖殿守衛也不敢怠慢,紛紛抬起手中神器遮掩。裁定者惠特利?挼戈忙用“惡芳釘錘”輕點地麵,錘頭散發的淡金色光暈擴散開來,驅散著一股股撲麵而來的赤炎;麵具聶格拉接連丟擲幾個青銅麵具,麵具在空中旋轉形成小型旋風,與那些吞噬一切的死亡赤焰席捲對抗,發出“呼呼”的聲響。
可即便如此,恐怖的燒灼感依舊讓眾聖殿守衛被迫擠在一起,盔甲被烤得滾燙,發出“滋滋”的聲響,掉落的甲扣瞬間化作白煙,在他們頭頂繚繞。而裁定者惠特利?挼戈施加在赫斯眾人身上的攻擊標記,在烈焰的高溫侵蝕下突然失效,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空氣中。頓時,灰沙?那伽操控的毒雨和“天劍大洛”失去了精準的目標指引,原本集中澆注“金蠶波蛹”的毒雨與飛劍變得四散而飛,有的砸在地麵引發劇烈爆炸,有的被烈焰熔斷成鐵水,滴落地麵發出“滋滋”的聲響。麵具聶格拉的“玄音釋封”也因烈火的乾擾,空靈的魔音越來越弱,如同風中殘燭,再也無法束縛赫斯眾人的神魂。
半獸人赫斯感受到身上的禁錮之力如同冰雪消融般漸漸消散,眼中再次閃過破釜沉舟的決絕。他猛地仰頭嘶吼,聲音震得周圍的火焰都簌簌顫動,周身的藍色赤焰與天地間的赤紅火海相互呼應,愈發熾盛,黑鱗在火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波潵琉遊魂也趁機喘息,渦流般的眼睛重新凝聚起澄澈的藍色光芒,指尖水汽湧動,開始修複破損的“金蠶波蛹”。一場原本一邊倒的困局,在這地火焚天的反戈之下,悄然發生了逆轉。
發現聖殿守衛的神技被半獸人赫斯的“烈燃淨空”大幅削弱,黑袍客立刻用寬大的袍擺將氣息奄奄的阿契琉斯護在身後,袍角翻飛間,將撲麵而來的火星隔絕在外。他掌心輕撫劍身,一道道泛著銀白流光的“風和旋刃”如同被喚醒的風暴,裹挾著沙礫與火焰,呼嘯著推向施洛華的“權幕之牆”。
堊煞桀遊魂也從赫斯體內猛然閃出,紫黑色戾氣在周身翻湧如墨,他雙手高舉雙麵斧,斧刃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彷彿要撕裂蒼穹。猛地將斧尖砍入地麵,“轟隆”一聲巨響,一道道泛著猩紅光芒的“追魂斧影”從地麵破土而出,如同蜿蜒的火龍,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推向對麵。雙重衝擊之下,施洛華那道斑斕色彩的“權幕之牆”瞬間被打得千瘡百孔,光幕上的色彩如同退潮般迅速黯淡,裂痕如蛛網般蔓延。
幾乎魂身被撕裂的波潵琉遊魂,淡藍色的魂體透明得彷彿隨時會消散在烈焰中。他終於在濃煙與火光中隱約看清了對麵聖殿守衛的位置,瀕死之際,爆發出最後的潛能。兩隻利爪與鐵條般的腳突然化作鋒利的鉤爪,閃爍著寒光;嘴邊的獠牙螺旋狀延長,泛著金屬般的光澤;身體在扭曲中不斷膨脹,最終變身成一頭龐然的“鉤爪鰩鯊巨獸”。巨獸發出聲淒慘而狂怒的嘶吼,聲波震得周圍的火焰都為之震顫,地麵的如波浪般翻滾跳動。
與此同時,阿基裡塔斯彷彿受到了無形的召喚,從“九尾海鱟”形態驟然變身成一頭恐怖的紅蛸。他龐大的軀體躍起身,牢牢附著在波潵琉遊魂變身的“鉤爪鰩鯊巨獸”後背,八支粗壯的紅色腕足在空中搖曳,如同招魂的幡旗,散發出強烈的吸力,將周圍四散的毒雨與飛劍源源不斷地吸向自身與巨獸,腕足上的吸盤發出“滋滋”的聲響。
“鉤爪鰩鯊巨獸”突然俯身,脊背弓起如滿弦之弓,隨即猛地仰首,發出震徹天地的“颶風之嘯”。漫天毒雨與飛劍瞬間被這股恐怖的吸力扭轉方向,化作一道裹挾著死亡氣息的黑色龍卷風,呼嘯著衝向眾聖殿守衛。風卷利刃,無堅不摧的毒劍雨如同千萬把尖刀,眨眼間便將施洛華殘破的“權幕之牆”徹底洞穿。幾名反應不及的聖殿守衛被捲入風暴,瞬間被颳得肉飛骨露,鮮血與碎肉飛濺,落在燃燒的地麵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施洛華大驚失色,眉毛頭發根根倒豎,眼中滿是震怒與難以置信。他怒吼著張開雙臂,一道濃稠如墨的黑色煙幕驟然展開,如同烏雲壓頂,試圖阻擋風暴的侵襲。煙幕稍縱即逝,他又猛地揮動衣袖,將黑色煙幕吹散,一座隱約泛著金光的“聖權之階”赫然出現在麵前。台階由不知名的金色礦石鑄就,表麵鐫刻著繁複的聖殿符文,流光溢彩。眾聖殿守衛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迅速各自立在不同的台階上,受傷的身體在台階泛出的柔和光輝籠罩下,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複原,氣息也逐漸平穩。
而另一邊,眾星神在這金色光輝的壓製下,體內的力量如同被無形的旋渦抽離,迅速衰退。巨獸與紅蛸的形態開始不穩定,漸漸從猙獰的魔物形態變回人形,臉上滿是疲憊與痛苦。與施洛華並肩站在最高台階上的灰沙?那伽,眼中殺意翻騰,將“藍色霜刃”扔向空中。劍身瞬間演化出無數把泛著幽藍寒光的飛劍,如同漫天星鬥。頭頂的“天雷網”突然向地麵壓落,與赫斯召喚的“怠赤網”相互糾纏,“劈裡啪啦”的電流聲不絕於耳,無數火花四濺,照亮了雙方猙獰的麵容。緊接著,兩道巨網兩側射出密集的閃電,纏繞著那些藍色飛劍,如同暴風驟雨般襲向赫斯眾人。
被颶風撕扯得四分五裂的“囚禁尤裡烏斯”,化作一灘滾燙的岩漿,如同附骨之疽般緊緊黏貼到眾自由星神的身體上。岩漿帶著灼人的高溫,奮力向他們的皮肉與經脈中鑽去,帶來鑽心的劇痛,麵板被灼燒得發出“滋滋”聲,冒出陣陣黑煙。惠特利?挼戈懷抱“惡芳釘錘”,站到戴著黑白麵具的聶格拉身後,口中低聲咒念著聒噪而晦澀的“虛幻裁定”,散發出陣陣無形的聲波。所觸及之處,岩石崩裂、火焰炸裂,彷彿連空間都在顫抖,眾星神隻覺得腦袋嗡嗡作響,神魂都在搖晃。
看到金光護體的聖殿守衛們再次動用壓箱底的神技,半獸人赫斯眼冒紅光,仰天長嘯,聲音中充滿了不甘與決絕,如同困獸的悲鳴。他利爪撫過地麵,指尖凝聚起濃鬱的黑氣,用“死亡緘默”召喚出大片黑色的小骷髏。骷髏化作縷縷黑煙緩緩升起,彌漫在天地間。刹那間,天地間的一切都變得格外緩慢而寂靜——飛來的閃電凝固在半空,弧光閃爍;震蕩的劍霧停止了擴散,懸浮如塵;爆裂的泡泡懸在原地,晶瑩剔透;漫天飛舞的黑色蔓藤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僵在半空。整個世界陷入一片混沌的靜止,唯有那抹金色的聖權之光與黑色的死亡煙霧在無聲對峙。
波潵琉遊魂凝聚全身力氣召喚的“極旋冰柱”在靜止的時空中慢慢旋轉,冰柱表麵晶瑩剔透,周圍的小冰花一個角一個角地緩慢滋生,折射著微弱的火光;聶格拉和惠特利?挼戈的“虛幻裁定”聲波並未停歇,如同無形的重錘,讓空氣中凝結的冰麵慢慢出現細密的裂紋,一點點向外蔓延、爆裂,發出細微的“哢嚓”聲;眾自由星神的行動彷彿被無形的枷鎖定格,堊煞桀遊魂伸出的劈砍斧頭停在半空,斧刃上的戾氣微微顫動,半獸人赫斯怒吼大張的嘴遲遲無法閉合,舌尖還沾著飛濺的火星,卡瑪什臉上驚慌失措的眼神凝固不動,瞳孔中映著逼近的殺機,阿契琉斯的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緩慢速度慢慢化成白骨。
但眾聖殿守衛卻因“聖權之階”的庇護依舊行動自如,他們眼中閃過極致的狂喜,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餓狼,猛地彈射到眾星神麵前,舉起手中的神器,閃爍的寒光直指要害,準備給予最後一擊。正當波潵琉遊魂的渦流眼開始忽閃忽閃,光芒越來越暗,即將徹底熄滅之際,“唰唰唰!”三道暗影如同鬼魅般劃破靜止的空氣,瞬間降臨戰場。
第一位身穿筆挺灰袍、戴著鬥篷帽與齊整三角麵罩的男人,如同憑空出現般站在黑袍客身邊;緊接著,第二位身穿筆挺白袍、裝束一模一樣的男人舉劍現身,劍尖泛著冷冽的寒光,彷彿能凍結空氣。行動遲緩的波潵琉遊魂艱難地慢慢轉過臉,渦流眼瞪得滾圓,看著這三位幾乎一模一樣的神秘劍客,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還沒等聖殿守衛回過神,黑、白、灰三位神秘劍客劍光忽閃,如同三道流光穿梭在靜止的戰場中。他們的劍法快得不可思議,隻留下一道道殘影,聖殿守衛們來不及反應,便被挑刺得血肉橫飛,慘叫聲在死寂的空間中格外刺耳,鮮血噴濺而出,卻在半空中凝固成紅色的珠串。施洛華慌忙勾手,掌心泛起濃鬱的黑氣,將受傷的聖殿守衛們強行吸回到“聖權之階”上,而三位神秘劍客卻在到處飄蕩的迷幻骷髏中停下腳步,將利劍搭在左臂,麵罩下犀利的眼神與劍尖一同對準了施洛華,周身散發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施洛華眉頭緊鎖,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死死打量著這三位竟對“死亡緘默”完全免疫的神秘客。他們周身散發的氣息沉穩而詭異,如同深不可測的深淵,讓這位聖殿神首也不由得心生忌憚。未等他多想,黑、白兩位神秘劍客已如鬼魅般閃到“聖權之階”上,踏著泛著金光的台階,一步步向上逼近,每一步都讓台階發出輕微的震顫,符文光芒隨之黯淡幾分。
幾個剛剛複原的聖殿守衛,佯裝著想要上前阻擋,手按在武器上卻遲遲不敢動作,還都畏縮地偷偷瞟著施洛華的臉色,顯然對這兩位神秘客心存畏懼。施洛華頓時慌亂起來,連忙抬起手中的黑色權杖,想要引來天雷網的閃電支援。但就在此時,兩位神秘客突然半跪在“聖權之階”上,反手握劍,猛地將劍尖刺向台階。“轟隆——”一聲巨響,金色的台階瞬間破裂坍塌,碎石飛濺,眾聖殿守衛來不及反應,跟著施洛華一同跌落在地,狼狽不堪,盔甲與地麵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兩位黑、白袍神秘客閃退到眾星神身邊,與灰袍客並肩而立,共同守護著幾乎化作白骨大的阿契琉斯。
施洛華慌忙揮舞長袖,口中念動晦澀的咒語,想要再次召喚“聖權之階”,但接連幾次,隻有縷縷青煙縹緲升起,毫無作用。而還未完全變回人形的半獸人赫斯,早已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身形一閃便出現在施洛華近前,黑鱗在火光中泛著冷光。他左手反握洛茲劍,右手掌心推著劍首,眼神決絕如鐵,沉聲道:“了結這一切吧!”話音未落,長劍已狠狠刺穿了這位聖殿神首的胸口,黑紅色的血液噴湧而出,濺在赫斯布滿黑鱗的手臂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你以為這樣就能結束嗎?”突然,施洛華發出聲震耳欲聾的怒吼,他的身體瞬間膨脹數倍,如同巨人降臨,兩隻巨大的手掌死死抓住半獸人赫斯的肩膀,指節深陷黑鱗,將布滿皺紋的臉緊緊貼到赫斯麵前。他那雙灰黃色的眼珠突然睜大,瞳孔迅速擴散,覆蓋了整個眼球,一雙熒紅的骷髏手從眼瞳中浮現,散發著陰森的死氣,如同來自地獄的召喚。頓時,半獸人赫斯如同被攝魂抽靈一般,僵在原地,渾身無法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