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墟萸 > 第52章 刺客的建議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墟萸 第52章 刺客的建議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朝陽如熔金般躍出尹更斯湖的水平麵,將粼粼湖麵染成一片橘紅,波光隨著水波蕩漾。濕潤的湖風裹挾著水草與泥土的清香拂麵而過,岸邊的嫩草頂著晶瑩的露珠,在晨光中泛著翠綠的光澤,微風拂過便輕輕搖曳,抖落串串水珠。

嘴裡叼著煙鬥的阿契琉斯站在水邊,雙手叉腰,望著無邊無際的湖麵——族人們駕著窄小的小木筏,在水麵上靈活穿梭,漁網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落水時濺起一串串銀亮的水花,“嘩啦”聲與漁人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他不禁自言自語道:“當個漁夫也挺好!每日與湖水為伴,守著這般美景,倒也逍遙自在!”

“那你得先學會遊泳才行,我可記得你是個實打實的旱鴨子,連淺水都不敢多待!”旁邊背簍裡的小弗拉修斯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調侃。

阿契琉斯盯著天邊紅彤彤的太陽,暖融融的陽光灑在身上,驅散了晨霧的微涼。他上前一步,指尖輕輕觸碰碧波蕩漾的湖水,清涼的觸感瞬間蔓延開來。他抬手向小弗拉修斯彈去水珠,水珠在晨光中折射出細碎的光芒,笑著道:“我發現你總是愛嗆我,以此為樂,不過我不在乎!”說著將籮筐放在地上,又將小弗拉修斯抱到塊乾燥的土丘邊,又將自己那雙漂亮的馬靴脫下後挽起褲管。

小弗拉修斯順手抓起把濕潤的泥沙,手腕一揚,泥沙帶著點點水珠“呼”地甩向阿契琉斯,哼聲道:“誰讓你那麼傻,一逗就上鉤!”

阿契琉斯連忙跑到淺水中,水位剛沒過腳踝,清涼的湖水漫過麵板,舒服得他眯起了眼。他雙手捧起湖水,狠狠向小弗拉修斯潑去,水花濺起半尺高,笑著挑釁道:“來呀,大聰明!有本事你來抓我呀!”

小弗拉修斯看著阿契琉斯賤兮兮的模樣,眉頭微蹙,眼神裡帶著幾分嫌棄,冷冷道:“你那種空洞、膚淺的眼神真讓人反感,像沒見過世麵的鄉野傻瓜!”

阿契琉斯直起身,有些疑惑地叉著腰,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水底的鵝卵石上。他語氣坦然:“為什麼非要活得那麼聰明?想太多心太累,簡簡單單的多好!”

“太傻的人往往活不長。另外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拉褲子裡了!”小弗拉修斯突然咧嘴壞笑道,眼神裡滿是狡黠。

阿契琉斯的眉頭瞬間緊鎖,臉上的笑容僵住,懊惱道:“你是故意的!以前遇到這種事,你都會提前告訴我的!”

小弗拉修斯收斂了笑容,語氣帶著幾分認真:“對,我就是故意的,就想讓你給我洗褲子!因為你剛才的話揭了我的傷疤,而且我能感覺到,你已經有了想要拋棄我的念頭!”

阿契琉斯急忙擺手,臉頰瞬間漲得通紅,語氣急切:“荒唐!你怎麼會這麼想?為什麼你們總是把事情想得那麼複雜?剛才隻是我和你嬉戲打鬨,順嘴逗逗你而已,根本沒有彆的意思!”

小弗拉修斯冷笑一聲,眼神裡帶著絲倔強:“彆狡辯了!那你現在就給我擦屁股、洗褲子,立刻,馬上!”

“不!為什麼非要現在?”阿契琉斯的臉色瞬間扭曲,滿眼驚駭地環顧四周,“你看看這美好的早晨,這樣漂亮的景色!岸邊那些嫩草多鮮亮,水裡那些小魚遊得多歡快,還有這一望無際的湖麵,波光粼粼的多迷人!不冷不熱、涼颼颼的湖風一吹,渾身都舒坦!還有還有那些勤勞的漁夫,日出而作,多有生活氣息!每次早上一睜眼看到太陽,我就想好好陶醉享受活著的感覺。在這良辰美景之時,讓我給你擦屁股,還得洗你拉滿粑粑的褲子?這也太煞風景了!”

小弗拉修斯笑得眉眼彎彎,語氣帶著幾分狡黠的逼迫:“對,就是現在!否則你就是故意想讓我長濕疹,然後麵板潰爛感染,最後得血病而死!你心裡就是這麼惡毒!”

阿契琉斯彷彿喉嚨裡堵了塊石頭,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突然大笑起來:“哈哈!我差點被你耍了!咱們先欣賞美景,這些瑣事待會兒再說!”說著轉身跑到泉水入湖的小溪中,溪水清澈見底,能清晰看到水底圓潤的鵝卵石和穿梭的銀鱗小魚。他彎腰摸索著,很快撿起個巴掌大的大河蚌,舉起來向小弗拉修斯晃了晃,蚌殼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你看,好大的河蚌,說不定裡麵還有珍珠呢!”

“看來他很喜歡這座島嶼!”一個沉穩中帶著些許沙啞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小弗拉修斯回過頭,望著出現在身後的赫斯與阿基裡塔斯,無奈地聳了聳肩,語氣帶著幾分瞭然道:“凡是新鮮的事物,都能讓他興奮那麼一段時間,過不了多久就會膩,包括女人!”

這時,阿契琉斯提著兩條銀光閃閃的小魚走近,魚鰓還在微微翕動,尾鰭撲騰。赫斯迎上前,語氣平和好似帶著些許惋惜道:“本來想讓你們在島上多停留些日子,好好休整一番,但我可能需要離開幾天處理些事務。所以待會兒我就讓幾個族人送你們去托拉姆港,那裡的坦霜商人會照顧你們。”

阿契琉斯將兩條銀光閃閃的小魚扔在茵茵草地上,魚身還在微微彈跳,濺起細碎的泥點,尾鰭撲騰著帶起幾縷水汽。他在粗布衫上隨意擦了擦沾著水汽和魚鱗的手,臉上堆滿感激的笑容:“太好了!真是萬分感謝您!我不太會遊泳,這孩子又是個殘疾,腿腳不便,萬一途中遇到風浪,身邊有熟悉水性的人照料,我們也能安心不少!”

赫斯微微點頭,轉頭向身後幾名喬瑪族人擺了擺手,認真叮囑道:“待會兒你們親自送這兩位客人去托拉姆港。另外,取些金沙送給咱們熟識的魚販,托他們幫忙給兩位客人找個乾淨安穩的落腳地方,務必妥善安置,不可有半分疏忽。”

身後的沼澤人齊聲點頭應道,聲音洪亮有力:“安坦放心!咱們喬瑪家的客人,他們斷然不敢怠慢半分!定會把事情辦得妥妥帖帖意!”

赫斯低頭沉思片刻,眉頭微蹙,似是想到了途中可能的風險,補充道:“既然如此,那就給他們兩倍的金沙。路上不必多與外人交談,避開不必要的麻煩,速去速回,不要耽擱行程。”

阿契琉斯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的笑容,忙取下含在嘴裡的煙鬥,語氣帶著幾分侷促:“實在是不好意思,還得讓您破費!我們無功受祿,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赫斯抬起手,用拳頭輕輕拍拍自己的胸口致意,語氣誠懇道:“不必客氣。如果以後在托拉姆港遇到麻煩,就去找那些坦霜商人,報上我的名字,說你是赫斯的朋友,他們會善待你們的。”

阿契琉斯長舒口氣,臉上的擔憂一掃而空,連忙道:“您真是考慮周全,這份恩情我會牢牢記得,日後必定報答!”

“彆廢話了!你就這樣走了?”小弗拉修斯突然拔高聲音,語氣裡滿是不滿,“自從你從邊城出來以後,虧欠的恩情快堆成山了吧?”

阿契琉斯疑惑地眼珠轉了轉,不解地看向背簍裡的小弗拉修斯,語氣帶著幾分茫然:“當然要走啊!咱們現在人微言輕,根本沒有能力向這位貴人報恩。等咱們以後站穩腳跟,有了本事,再好好答謝這些恩人也不遲!”

“不要再逃避了!”小弗拉修斯冷哼一聲,環抱著那瘦小的胳膊道,“這一路上你就是裝傻充愣,根本沒有半分想要報答彆人的想法,就是想占了便宜就跑!前幾天人家冒著生命危險救了你的命,現在還要拿出真金白銀給你鋪設前路、安頓生計,你倒好,隻說一句謝謝就想渺無音訊,把這份沉甸甸的人情拋到腦後!”

阿契琉斯被說得麵紅耳赤,耳根都透著燥熱,忙向赫斯和阿基裡塔斯乾笑幾聲,試圖掩飾尷尬,隨後低下頭,盯著小弗拉修斯壓低聲音道:“那你有什麼好主意?有話就直說,沒有就閉嘴,彆在這裡添亂!”

“很簡單!在離開之前,你出把子力氣,幫幫你的恩人!”小弗拉修斯精明的小眼睛一閃一閃,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語氣篤定,“你沒看到有很多惡人想對赫斯先生不利嗎?他們接下來要去搭救自己最重要的朋友,此去必定凶險萬分,九死一生。你那麼能打,身手堪比半個惡鬼,這不正是你報恩的好機會嗎?不應該陪他們一起去嗎?”

阿契琉斯頓時瞪大了眼睛,又忙彎腰湊近小弗拉修斯低聲咒罵道:“你這個蠢貨,你不知道我現在最反感打打殺殺了嗎?要去你自己去,否則給我閉嘴,不然我就讓你拉的屎乾在褲子裡!”說著又忙不迭側臉向赫斯獻媚地笑笑。

小弗拉修斯用力推開滿嘴煙味的阿契琉斯,索性轉頭向赫斯大聲道:“事已至此,我就和盤托出。我是邊城稅務官弗拉修斯?丹的兒子,也是曾經弗林錫真正領主、伯尼薩帝國丹族首領潤士?丹的嫡傳孫。我們丹家族的人與生俱來就有洞察一切的天賦,而且向來恩怨分明,從來不會虧欠彆人。所以這次我們會派出阿契琉斯,讓這個‘迷霧山俠客’協助你們去救人!而且你們此去特克斯洛,前途未卜,多一個好手就多一分勝算,你沒理由拒絕!”

看著小弗拉修斯那眉頭緊鎖,宛如個領主繼承人的模樣,阿基裡塔斯瞪大眼睛,彎腰湊近這個挺胸昂首的孩子麵前道:“小娃娃,你老實說,昨晚是不是偷偷偷聽我們說話了?不然怎麼知道我們要去救人?”說罷滿臉嫌棄地捏住自己鼻子道:“你又拉褲子裡了?”

小弗拉修斯撇了撇嘴,一臉理所當然,語氣帶著幾分不屑:“你們一路上可沒少說話,聲音那麼大,想不聽到都難!尤其你,還愛說夢話!”

阿基裡塔斯頓時不服氣地梗著脖子,臉頰漲得通紅道:“胡說!我嘴很緊,怎麼可能泄露秘密?我猜你肯定不知道我們要去特克斯洛救白皮卡!不過那裡得城牆比巨石城的都堅固,而且戒備森嚴,可不是你們這些邊城人能見識到的!”

看著阿契琉斯呆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尷尬扭曲,似乎陷入了兩難的抉擇。赫斯輕輕拍拍他胳膊道,“沒事,兄弟,你帶著孩子去港口,我們自己能解決這件事!”

就在赫斯手掌觸碰自己肩膀之際,阿契琉斯突然感覺渾身發麻、大腦一片空白,隨即像是被無形的咒語牽引,突然身不由己地開口,語氣凝重得與往日的嬉皮笑臉判若兩人,眼神裡隻剩犀利道:“特克斯洛!施洛華在那裡修建了座遍佈白石柱子的聖殿,那些柱子高聳入雲,刻滿詭異的圖騰。那家夥專製蠻橫,手段凶狠強硬,凡是違揹他意願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眼神呆滯卻又異常沉穩篤定道:“而且城中還有口即將完工的地鐘,那口大鐘絕非尋常器物,傳聞能操控時間、震懾神魂,意義非凡。而且特克斯洛城裡,他還豢養了幾個實力深不可測的打手,個個身懷絕技,出手狠辣。”

“再看那個賣烏喉果的達魯祖,他能在沼澤中盤踞幾十年安然無恙,向來懂得審時度勢,如今卻突然與喬瑪部族撕破臉,這說明他背後一定依靠了更強大的勢力。”阿契琉斯的聲音帶著幾分沉鬱,“他敢如此囂張,必然是覺得有絕對實力碾壓對手。所以咱們現在看到、聽到的,僅僅是這股勢力的冰山一角。事實也確實如此,他們從不與咱們直接麵對麵交鋒,而是擅長設下層層困境陷阱,讓對手自投羅網。麵對這樣狡猾又強大的對手,貿然闖入特克斯洛,幾乎可以算是自殺!”

毫無察覺出阿契琉斯異常的阿基裡塔斯將肩頭的大辮子甩到背後,臉上的不屑瞬間轉為錯愕,他梗著脖子,不服氣地反駁:“你你不知道我們的實力,冰山上打冰雪可汗、烏骨山打弗崔、巴索爾山揍矮人,還有昨天那個惡鬼帕庫巴,被我三下五除二就乾掉了我們誰也不怕!”

阿契琉斯像是不受控製般身體緊繃,再次開口,話語間條理清晰,字字珠璣,彷彿換了個人:“而且那個被你們救回來的金鏢刺客瑞思薩牝,他既然是聖殿十二守衛之一,實力定然不弱,卻被人吊打到奄奄一息,毫無還手之力。這隻能說明兩件事:一是有人實力強大到能輕而易舉將他擒獲;二是對他下此毒手的,竟是他的親生父親!”阿契琉斯的眼神愈發深邃,“一個深謀遠慮的老滑頭,肯為了利益讓父子反目,可見背後的利益之大,足以讓人泯滅親情,不顧一切。從另一個層麵來說,其背後的力量之強大,遠超達魯祖幾十年的見識。”阿契琉斯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似是想到了那股勢力的恐怖,“達魯祖?瓦萊,他本是伯尼薩帝國瓦萊家鐵格?瓦萊的嫡子,經曆過二十年前的帝國反叛,見過屍山血海,什麼樣的風浪沒見過?連他都如此忌憚,這股勢力的恐怖可想而知!”說完,他才猛然回過神,詫異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這些隱秘的資訊,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脫口而出的,彷彿沉睡的記憶被突然喚醒。

眾人皆呆愣地望著阿契琉斯,臉上寫滿了震驚與疑惑,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小弗拉修斯瞪大了眼睛,嘀咕道:“我就知道你一直在裝傻!原來你藏得這麼深,竟然知道這麼多秘密!”

“影俠?”一個陌生卻沉穩的聲音突然從蘆葦叢後傳來,打破了現場的沉寂。緊接著,一個穿著灰色沼澤褚衣的年輕人緩步走出,衣衫上還沾著些許泥點,衣角帶著露水的痕跡,臉龐和裸露的手臂上仍留有未完全癒合的疤痕,卻難掩挺拔的身姿,步伐沉穩,眼神清亮。

赫斯回過頭,上下打量著來人,試探著問道:“瑞思薩牝,你康複了?”

瑞思薩牝用拳頭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動作利落而恭敬,他回望著赫斯,眼中滿是真切的感激:“謝謝你冒險救了我,這份恩情我沒齒難忘,日後定當報答。”

赫斯連忙回禮,語氣平和而真誠:“無需多言。無論是誰,看到有人身處困境,都會施以援手的。”

小弗拉修斯好奇地打量著瑞思薩牝——汙血洗淨後,露出了他俊朗的麵容,劍眉星目,鼻梁高挺,眉眼間帶著幾分溫文爾雅,與傳聞中的刺客形象截然不同。他試探著開口:“你就是我們從歪脖子樹上救下來的那個人?他們剛才說你是達魯祖的小兒子?那咱們可能還是親戚!我是潤士?丹的嫡孫小弗拉修斯!”

瑞思薩牝聞言驚愕片刻,眼睛微微睜大,隨即麵露悅色,語氣難掩激動地打量著小弗拉修斯,似乎從孩子那眉眼中感知到了血脈的相連:“真巧!我母親洛克哀,正是潤士?丹爵士的親妹妹!這麼算下來,按輩分我應該是你的表叔!”

小弗拉修斯盯著眼前溫文爾雅的瑞思薩牝,瞬間有了找到親人的親切感,興奮地揮舞著小手道:“親愛的表叔!以前我總聽族人說起瓦萊家銀番客刺客不老的傳說,一直以為是誇大其詞,覺得太過離奇,現在看到了你,我徹底相信了一切!”

“哈!真是有緣千裡來相會!”阿契琉斯見狀,連忙插嘴打斷兩人認親的熱絡,攤了攤手,語氣帶著幾分自嘲:“看來我終於能把你托付給親人了,畢竟我都半人半鬼了,帶著個孩子不合適!”

小弗拉修斯撇著嘴,不屑地對阿契琉斯道:“你原本就是個鬼,還是最不老實、愛裝瘋賣傻總想拋棄孩子的鬼!”

阿契琉斯頓時臉色煞白,氣鼓鼓道:“你們可是實在親戚,難道我的想法有錯?”說著略顯興奮滴搓搓手道,“終於不用給你洗臟兮兮的褲子了!”

“師傅您好!不知道您是否還記得,當年您曾親自教授過我劍術,還有飛鏢絕技。”瑞思薩牝卻突然轉向阿契琉斯,神情畢恭畢敬,雙手微微垂下,腰桿挺得筆直,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敬重。

阿契琉斯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勉強,眼神閃爍不定,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連忙擺手道:“你你認錯人了!我可不是他們說的那個什麼影子遊俠,更不是什麼星什麼神護什麼衛我就是個四處漂泊的普通流浪者而已!”

“肯定是你!隻不過後來腦子被驢踢了,從天上掉落到了我們凡間,就開始裝傻充愣,刻意掩飾自己的身份!”小弗拉修斯毫不留情地拆台,“另外,你最好趕快給我換褲子!”

阿契琉斯雙手叉腰,胸膛微微起伏,憤憤不平地反駁:“沒錯!還偏偏掉在了迷霧山,倒黴地遇到個討債小鬼,整天纏著我喋喋不休,所以腦子就更迷糊了!哪裡還記得什麼過往!另外,你最好找你的實在親戚給你洗屁股!”

小弗拉修斯用力扯住阿契琉斯褲管,險些將這個俠客褲子扯掉道:“正解!你平日假裝記不住人的名字,一副渾渾噩噩、與世無爭的樣子,偶爾卻又滔滔不絕,懂的比誰都多,或許你真是主教大人的私生子,從小耳濡目染,像個滿腹經綸的博士並且知道特克斯洛那麼多事情,或許你就在特克斯洛出生,然後因為從小麵露奸猾,所以被扔到了迷霧山!”

“不要吹毛求疵了!”阿契琉斯急忙打斷他,語氣帶著幾分狡黠的反擊,“彆忘了你褲子裡還裝著屎呢!一身臭味,還好意思說我?”

小弗拉修斯頓時臉紅到耳根,像熟透的紅果,懊惱地瞪著阿契琉斯,咬牙道:“你信嗎?我現在就能掏出來,準確無誤地甩你臉上”

聽著兩人無休無止地拌嘴,瑞思薩牝剛想上前勸阻,赫斯卻已走到他麵前,麵帶憂慮地直截了當問道:“卡瑪什在特克斯洛?”

瑞思薩牝呆愣片刻,隨即輕輕點頭,麵露些許愧疚無奈道:“對,前兩天我剛從那裡九死一生逃出來。不過想救他,恐怕不太容易。你也應該能感覺到,現在的世道神魔混雜,秩序崩塌,以前的《眾神法典》早已形同虛設,沒人再遵守規則。而且施洛華對外宣稱,是你們燒了契卑洛神殿,一並毀掉了《眾神法典》,才導致瞭如今的混亂局麵。”

他頓了頓,嚥了口唾沫,繼續道:“所以他召集了殘存的聖殿守衛,還通過利益交易收買了一些其他星神,讓他們無差彆地用神技對付你們。即便是那些沒有完全複神、力量不全的,也可能對你們發動致命攻擊。如果你們這幾個人貿然前往,無異於自投羅網,凶多吉少!”

“放屁!峩們隻是拆了那座虛偽的神殿而已,哪有放火哩!”波潵琉遊魂突然從赫斯肩頭飄了出來,淡藍色的虛影在晨光下忽明忽暗,語氣憤憤不平,“那破殿早就快荒廢哩,裡麵隻守著兩個酒囊飯袋的廢柴,哪有什麼《眾神法典》!分明是施洛華想找個藉口稱霸,故意顛倒黑白!”

瑞思薩牝抿嘴一笑,眼中閃過絲瞭然的光芒道:“我知道真相並非如此,而且我已經見過了薩佩汀。施洛華本想派我去刺殺他,但我沒有照做,畢竟我和他有些交情。”

“所以你就被你那狠毒的父親和哥哥暗算,吊在安卡圖叢林裡喂蛆哩?”波潵琉遊魂毫不客氣地追問道,語氣裡滿是鄙夷與不屑。

瑞思薩牝無奈地搖了搖頭,坦然道:“算不上暗算,我確實打不過灰沙?那伽。聖殿十二守衛裡,除了施洛華和施矣默,很少有人是他的對手,我輸得不冤,技不如人罷了。”

“表叔,沒事兒!”小弗拉修斯立刻轉臉,興奮地拍了拍阿契琉斯的大腿道,“我的這個俠客仆從也要去幫忙!他快要被打死的時候,就能有成黑袍鬼出來幫忙,所向無敵,有他在,肯定能救出那個卡瑪什!”

阿契琉斯瞪大眼珠,連忙甩開小弗拉修斯的手,像是碰到了燙手山芋,大喊道:“閉嘴!你自己怎麼不去?沒聽到他說那個什麼灰什麼格所向無敵嗎?我是肉體凡胎,皮薄肉嫩的,可不想去和這些神啊鬼啊魔啦的拚命鬥毆,那純屬找死!”說罷抬手指著小弗拉修斯的臉認真道:“另外,我不是你是仆從,而是你的救命恩人!”

小弗拉修斯眉頭緊皺,臉上滿是失望與不耐:“彆廢話!現在你的恩人需要你,需要你的那個黑袍客,我知道到時候你得被打個半死他纔出來,但你就不能忍一忍?”

“那他萬一要是不來呢?”阿契琉斯情緒激動地大喊,臉上露出幾分難以掩飾的憤怒,聲音都帶著顫抖,“而且快被打死的滋味有多疼,你根本不懂!簡直疼到窒息,五臟六腑都像被攪碎了一樣,那種感覺,我纔不想再去經曆!”

小弗拉修斯看著他退縮的模樣,不屑地啐了一口,語氣裡滿是鄙夷:“孬種!既然這麼怕,就好好當你的漁夫吧!以後去碼頭和那些醉鬼水手打架,炫耀你的‘能耐’去!彆在這裡丟人現眼!”

“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利用我,恢複你們什麼‘丹家族的榮耀’!”阿契琉斯冷笑著蹲到水邊,雙手撥弄著清涼的湖水,水花濺起打濕了褲腳,語氣帶著幾分譏諷,“我纔不上當!愛打愛殺隨你們去,我可不會當你們的替死鬼,白白送命!”說著自顧自抱起小弗拉修斯,在小溪邊開始給他換褲子、洗屁股。

《古虔經》:人都有美好願景,但意外總會以真實來示人。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