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墟萸 > 第40章 悲催的大魔王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墟萸 第40章 悲催的大魔王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阿契琉斯彎腰撿起地上的長劍,劍刃在陽光下晃出刺眼的光,他氣呼呼地瞪著探頭的農夫,聲音裡滿是虛張聲勢的惱怒:“著什麼急?沒看到我還沒磨好劍嗎?等我把鏽跡磨掉,再讓你們看看真本事!”說著接過農夫遞來的粗布,大步流星走出茅草屋,將背後籮筐裡的小弗拉修斯小心翼翼放在赫斯身邊,又滿是托付地向赫斯點點頭,隨後握緊手中長劍,一步步走向弗崔對麵,每一步都踩得泥土微微凹陷。

弗崔抱著胳膊,肌肉賁張的手臂像兩段堅硬的鐵柱,他回頭向身後的高地人們高聲道:“準備吃飯!”聲音洪亮如雷,震得麥田裡邊的野草都輕輕搖晃。

阿契琉斯看著那些高地人蜂擁而上,一把砸爛耕地的木犁——木頭碎裂的“哢嚓”聲刺耳至極,又彎腰撿拾田埂上的碎葉、枯枝,堆成一小堆準備生火,不禁有些呆愣地抬頭望瞭望頭頂的太陽。正午的陽光毒辣刺眼,烤得地麵發燙,他嚥了口唾沫,語氣帶著幾分疑惑:“這麼熱的天氣,你們生火乾什麼?難道不怕中暑嗎?”

大魔王弗崔伸手捋了捋胸前那兩綹細長的黑鬍子,又將手搭在腰間那串骷髏腰帶上,輕輕摩挲著冷笑道:“待會兒我們要烤著吃你的肉,這樣才能為我死去的士兵報仇雪恨!你的肉,配得上這把火。”

阿契琉斯臉上的強硬瞬間崩塌,立刻堆滿諂媚的笑容,彎腰弓背,語氣裡滿是討好:“好漢!彆衝動!我可以給你進貢很多更好的東西——牛羊雞鴨,還有肥美的斑鳩,我定期給你送過去,以表我臣服的心意!我現在就向您投降,您說什麼我都聽!”他甚至偷偷往後退了半步,做好了隨時跪地求饒的準備。

大魔王弗崔仰頭哈哈大笑,笑聲裡滿是不屑,震得周圍的樹葉簌簌作響:“想投降?也可以!去旁邊的雪雨河把自己洗乾淨,然後過來讓我烤熟吃掉,省得待會兒肉裡有土腥味。”

阿契琉斯的眼珠驟然瞪大,眉宇間終於露出絲被逼到絕境的殺氣,他握緊長劍,聲音裡帶著幾分悲壯:“野人!你如此囂張,真當我怕你不成?今天我就讓你血濺這片農場!想當年我在邊城,也是”說著邁步徑直向弗崔衝去,可剛舉起長劍,還沒來得及劈出,便被弗崔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扇中臉頰——“啪”的一聲巨響,阿契琉斯像斷線的風箏般直挺挺躺倒在地,揚起一片塵土。他躺在地上晃了晃昏沉的腦袋,一骨碌想爬起身,卻被弗崔飛起一腳踹中胸口,整個人瞬間被踢到半空,又重重砸在地上,“咚”的一聲悶響,兩隻沾滿泥土的馬靴也被甩出去老遠,落在田埂之外。

不遠處的小弗拉修斯看著弗崔那快如閃電的身手,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小聲呢喃道:“偶像這次你可死定了!他根本不是你能打得過的”之前對阿契琉斯的嘲諷早已消失,隻剩下滿滿的擔憂。

而原本給阿契琉斯歡呼加油的農夫們,也紛紛放下高舉的拳頭,臉上的興奮變成驚恐,一個個悄悄站起身準備逃跑。可還沒等他們邁出腳步,幾十名手持大刀、長矛的高地人便迅速圍了上來,刀光矛影將農夫們堵在原地,誰也不敢再動一下,隻能眼睜睜看著場中的慘狀。

阿契琉斯掙紮著從地上爬起身,嘴角溢位鮮血,他盯著弗崔,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我與閣下無冤無仇,你為什麼非要來找我茬?那些人,未必是我殺的!”他還在做最後的辯解,試圖拖延時間。

弗崔的眼球驟然凸起,像要從眼眶裡蹦出來,他突然轉身,上前一把薅過身邊那匹正在啃食野草的犁地老馬——馬發出一聲驚恐的嘶鳴,卻被弗崔輕易舉過頭頂。隻聽“撕拉”一聲巨響,弗崔竟將馬硬生生扯成兩截!鮮血噴湧而出,濺得周圍的麥田都染上一片暗紅,他怒吼道:“我的人死在你手裡不下幾十人!連我的養子樹皮臉,都被你砍掉半個腦袋,扔在雪雨河裡喂魚!你還敢說咱們沒仇?”說著縱身躍到半空,巨大的身影如烏雲般籠罩住阿契琉斯,抬腳便向他猛跺下去,地麵都彷彿要被這一腳踩裂。

阿契琉斯瞳孔驟縮,求生的本能讓他急忙向旁邊翻滾躲閃,同時伸手摸向腰間的牛皮腹甲——那裡藏著幾把鋒利的飛刀,他猛地將飛刀甩出,寒光一閃,直取弗崔的小腿。

弗崔的腳重重跺進泥土裡,陷出一個深深的坑洞,他低頭看了看小腿上插著的兩把飛刀。他盯著晃晃悠悠站起身的阿契琉斯,粗壯的小腿突然緊繃,肌肉瞬間賁張——隻聽“哢嚓”兩聲,兩把飛刀竟被他的肌肉硬生生夾斷,斷刃“叮當”落在地上。

阿契琉斯看著地上那兩把半截的飛刀,又看看弗崔陰森如地獄惡鬼的臉,嚇得牙齒都在打顫,甚至將顆鬆動的牙齒吐到手中,又慌忙扔掉,語氣裡滿是哀求:“我賠償你!我可以給你當打手,幫你搶地盤、打敵人!或者或者讓我給你當兒子!我還會打鐵,你們烏骨山不是有煉鋼爐嗎?我挖礦也在行,我什麼苦都能吃!”

“啪!”又是一記如半扇門般的巴掌帶著呼嘯的風聲襲來,再次將阿契琉斯直挺挺打倒在地。他的腦袋歪向一邊,彷彿要從肩膀上掉下來,嘴角不停抽搐,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身下的泥土。

小弗拉修斯再也忍不住地探身拉住赫斯胳膊,聲音帶著哭腔道:“沼澤英雄你快點救救他!他他雖然慫,雖然愛吹牛,但他是個好人!他保護過我們,不能讓他就這麼被吃掉!”

還沒等赫斯說話,阿基裡塔斯突然站起身,扭了扭脖子,骨骼發出“哢哢”的聲響,他眼神堅定地走向弗崔,卻又回頭向赫斯喊道:“我來試試!上次在雪雨灣,他揍得我夠嗆,這次我要找回來!我要是不行了你再上!”

赫斯盯著阿基裡塔斯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阿契琉斯,眉頭緊鎖,語氣平靜中帶著些許無奈道:“這是他們的個人恩怨,咱們沒必要插手。”

阿基裡塔斯垂頭喪氣地撓了撓手背,粗糙的麵板蹭得指節發紅,語氣帶著幾分愧疚央求道:“可是是我剛才擋住他逃跑的路,要是現在不救他,總覺得心裡過意不去”他眼神瞟向地上奄奄一息的阿契琉斯,滿是猶豫。

“卡瑪什還在等我們去找《時間之書》,你要是被弗崔殺死神魂湮滅,永遠回不來了!”赫斯盯著阿基裡塔斯的眼睛,語氣格外認真,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洛茲短劍。

波潵琉遊魂卻突然從赫斯身後冒出頭來,淡藍色的虛影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點,他晃了晃手中的冰嘯三叉戟,露出那排尖利的小牙嘿嘿壞笑:“沒事,去吧阿基!這可是展示你紅蛸神力的好時候!打贏哩,莪請你喝雪雨灣的冰釀!”說著衝阿基裡塔斯擠了擠眼睛。

堊煞桀遊魂也跟著竄了出來,暗紫色的霧氣裹著他的身形,他掂了掂手裡的雙麵斧,斧刃上的寒光晃得人睜不開眼,聲音嘶啞如磨鐵:“是啊,要不然我和阿基一起去!上次在烏骨山,這大塊頭也讓我吃了不少苦頭,正好趁機找補回來!”

“你們去吧,莪在後麵搭把手!”波潵琉遊魂也握緊三叉戟,戟尖凝聚出點點寒氣,“這家夥害得莪差點死在烏骨山,這筆賬也該算算哩!”

小弗拉修斯看著突然冒出來的兩個遊魂——波潵琉遊魂渾身泛著冷光,像塊移動的寒冰;堊煞桀遊魂周身裹著霧氣,滿是疤痕的臉活像傳說中的惡鬼。他慌忙縮回籮筐背簍裡,隻露出雙驚恐的眼睛,聲音發顫地問:“他他們是鬼嗎?”

阿基裡塔斯得意地豎起大拇指,往身後指了指兩個遊魂,笑著道:“當然不是!準確來說,我們四個都是!”

“放屁!莪是自由星神,掌管雪雨河的寒氣,你纔是長著腕足的鬼哩!”波潵琉遊魂不滿地瞪著阿基裡塔斯,聲音裡滿是傲嬌,三叉戟尖的寒氣又濃了幾分。

“哢嚓——”一聲脆響突然傳來,像枯木被生生折斷。幾人急忙回頭,隻見弗崔雙手分彆抓著阿契琉斯的胳膊和腳踝,像拎著件破布玩偶,已經走到眾人麵前。他手臂肌肉緊繃,正慢慢往兩邊拉扯,語氣殘忍如刀:“這就是與我弗崔結仇的下場!敢殺我的人,就得有被撕碎的覺悟!”

阿契琉斯“嗷嗷嗷”地不停慘叫,聲音淒厲得像被獵捕的野獸,他的胳膊和腿因為劇烈拉扯,麻衫頓時被牽扯撕裂,而後背那片“曼陀羅”紋身麵板已經裂開道道血口子,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淌,滴在麥田裡,染紅了腳下的泥土。

小弗拉修斯急忙用雙手捂住眼睛,指縫卻忍不住留了條縫,他向赫斯哀求哭泣道:“你們快救救他!再晚再晚他就被撕碎了!”

堊煞桀遊魂慢慢提起雙麵斧,斧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隨時準備劈向弗崔;波潵琉遊魂也偷偷將三叉戟尖對準了弗崔雙腿,指尖凝聚的寒氣已經讓周圍的空氣都涼了幾分;阿基裡塔斯則呆呆地望著赫斯,等著他下命令——隻要赫斯點頭,他立刻就能召喚出紅蛸腕足衝上前去。

赫斯卻伸手攔住三人,眼神緊緊盯著弗崔身後的麥田,語氣平靜卻帶著篤定:“耐心一點兒,我沒看錯,一定是他來了!”

弗崔瞟了眼遲遲不動手的赫斯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壞笑:“怎麼?不敢動手了?來啊!使用你們的神技,幫我劈開這個隻會吹牛的邊城豬!”說著手臂發力,阿契琉斯的慘叫更甚,骨頭斷裂的“哢嚓”聲隱約可聞,眼看就要被撕成兩截。

“哢!”突然一道黑色閃電從雲層中劈下,曲曲折折如同一把巨大的黑色利刃,正中弗崔後背!這個烏骨山大魔王頓時疼得渾身一顫,慌忙甩開阿契琉斯,踉蹌著後退兩步,伸手摸了摸後背的血口子,讓鮮血沾滿了手掌。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對麵的麥田裡,一個黑衣黑袍的高大男人正手握長劍站在那裡——他的黑袍鬥篷帽壓得很低,齊整的三角麵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冷得像冰的眼睛。陽光落在他身上,彷彿都被黑袍吸走,隻剩下一片沉沉的陰影。

弗崔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黑袍客,又摸了摸後背不斷流血的傷口,語氣帶著幾分警惕:“你是誰?敢管我弗崔的閒事,活膩了?”

對麵的蒙臉黑袍客沒有說話,隻是淡淡瞟了眼地上垂死的阿契琉斯,隨即緩緩將長劍搭在左臂上,劍尖對準了弗崔——劍身上沒有多餘的裝飾,卻泛著令人心悸的暗光。

暴怒的弗崔冷哼一聲,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經閃到高大男人麵前。他張開如蟹鉗般粗壯的胳膊,就要將黑袍客死死抱住,可還沒等胳膊合攏,就覺得手臂上傳來一陣刺骨的涼意。他慌忙後退,低頭一看,卻發現自己的兩隻胳膊已經掉落在地,鮮血如噴泉般從斷口處湧出,濺得周圍的麥田都紅了一片。

驚駭的小弗拉修斯急忙張開捂著眼睛的指縫,原本的恐懼漸漸被好奇取代,甚至還帶著幾分興奮——他從未見過這麼乾脆利落的打鬥,眼睛死死盯著黑袍客,連呼吸都幾乎停滯。

失去臂膀的弗崔額頭青筋凸起如蚯蚓,開始痛苦地仰天長嘯,聲音震得人們耳膜生疼。突然,兩道亮銀色的光芒從他的斷口處亮起,緊接著一對閃亮的鐵臂膀竟從傷口憑空長出,泛著刺眼的金屬冷光。而他握緊鐵臂,猛地合並擊掌:“震擎鑔驚!”

“嗡——”刺耳的呼嘯聲帶著狂風震蕩開來,像無數把尖刀刮過耳膜。遠處的大樹樹葉被悉數震落,在空中打著旋兒飄下來;十幾個圍觀的農夫被震得七竅流血,直挺挺地暈厥倒地;連地上的石塊都被震得跳了起來。

波潵琉遊魂見狀,急忙抬手對著籮筐裡的小弗拉修斯一點,一道淡藍色的水幕突然展開,像個透明的蠶蛹將小弗拉修斯裹在裡麵:“彆怕,莪罩著你!莪波潵琉雖然愛哄,但也喜歡護著娃兒!”水幕擋住了呼嘯的狂風,小弗拉修斯隻覺得耳邊的噪音瞬間消失,安全感湧上心頭。

而此時對麵的黑袍客手腕輕轉,長劍如銀蛇般彈開弗崔雙掌劈來的圓弧振波——“鐺”的一聲脆響,振波與劍身碰撞,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吹得周圍的草浪層層翻湧。緊接著,他將劍刃對準弗崔,修長的手指輕輕彈擊劍身,“叮鈴”聲清脆如玉石相擊。刹那間,四下突然浮現出若隱若現的淡青色震蕩氣流,氣流中竟凝聚出無數把銀魚般的半透明短劍,寒光閃爍,如群星環繞。隨後,黑袍客手腕猛地一沉,所有氣劍驟然圍攏合並,如同一道銀色洪流,狠狠砸向弗崔。

“風和旋刃?”弗崔驚惶地嘶吼,身體瞬間緊繃如拉滿的弓弦,雙腿微曲紮穩馬步,用洛茲鐵臂死死護住腦袋。下一秒,震蕩氣流裹挾著氣劍呼嘯而至,“噗噗噗”的穿刺聲不絕於耳,氣劍密密麻麻刺在弗崔的洛茲鐵臂與裸露的軀體上,頓時血肉飛濺,火星與血珠在空中交織,場麵慘烈至極。

不遠處觀望的赫斯與阿基裡塔斯急忙捂住耳朵,可震蕩氣流的餘波仍讓他們身體不停顫抖,眼前陣陣發黑。阿基裡塔斯死死盯著戰場,眼中滿是震撼——他從未見過如此淩厲的劍招,連弗崔的洛茲鐵臂都被刺出密密麻麻的細孔。

“咣、咣、咣……”神秘黑袍客不斷用指尖輕彈劍身,清脆的彈擊聲如戰鼓般回蕩在麥田。每一次彈擊,便有一道新的氣劍洪流凝聚,如四麵合攏的鐵錘,一次次狠狠擊打在弗崔身上。弗崔的身體被淩厲沉重的劍氣流層層剝去皮肉,露出皮下泛著灰亮光澤的洛茲鋼骨架,可即便如此,他的雙腿仍在頻繁打擊下深深陷入泥土,膝蓋以下都被黑土掩埋。最終,弗崔再也支撐不住,無力地鬆開抱頭的雙手,大口喘著粗氣,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對麵筆挺黑袍、一塵不染的神秘男人,滿是不甘與恐懼。

神秘黑袍客緩緩收起身前的劍勢,氣劍與氣流漸漸消散。他默不作聲地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指向烏骨山的方向,眼神冰冷如霜,彷彿在下達最後的通牒。

洛茲鐵身上還掛著絲絲血肉的弗崔,從泥土裡艱難地拔出雙腿,突然仰頭哈哈大笑,笑聲裡滿是瘋狂。他雙手握拳,關節發出“嘎嘣嘣”的清脆聲響,隨即慢慢攤開手掌,嘴角勾起陰狠的笑容,咒念道:“死亡緘默!”

話音剛落,地麵開始微微搖晃,無數個黑煙繚繞的小骷髏從地下飄然升起,空洞的眼窩中閃爍著幽綠的光。詭異的力量瞬間擴散開來,人們的身體竟開始在輕晃中逐漸虛化、靜止——阿基裡塔斯像被施了定身咒,隻能蝸牛般一點點扭過臉,聲音粗澀得如同生鏽的齒輪,向赫斯艱難地說道:“他怎麼也會這招”

弗崔看著被“死亡緘默”定在原地的神秘黑袍客,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到他麵前,陰冷道:“在我弗崔的地盤,不管你是誰,有多大本事,今天都得填我的肚子!”說著,他伸手就要去撩黑袍客的三角麵罩,想看看這神秘人的真麵目。

就在這時,神秘黑袍客突然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寒芒,手腕一揚,長劍如流星般斜刺著扔出,精準地插在弗崔的影子上。

“呃啊!”弗崔頓時捂著小腹痛苦後撤,身體不受控製地跟著影子扭動,他用力拽著自己的影子,滿臉難以置信地嘶吼:“你怎麼知道”

絲毫不受“死亡緘默”影響的神秘黑袍客緩緩走到弗崔的影子旁,彎腰拔出長劍,動作優雅如行雲流水,隨即利落地將劍收入劍鞘。

本已是洛茲鐵身的弗崔驚訝地低下頭,看著自己小腹竟開始滲出鮮紅的血液——洛茲鋼本應刀槍不入,此刻卻出現了一個貫穿傷口,鮮血汩汩流淌。他嘴唇哆嗦著,聲音裡滿是恐懼:“你是你是‘影刃’?”

神秘黑袍客依舊默不作聲,隻是輕輕抬起手,再次指了指烏骨山的方向,眼神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弗崔恨恨地咬著牙,試圖站起身繼續反抗,可剛直起一半,便因失血過多癱軟在地,洛茲鐵臂無力地垂落在泥土裡。

神秘黑袍客掃了眼躺在地上重傷昏迷的阿契琉斯,無奈地輕輕搖頭,隨後將長劍收起,身形化作一道黑煙,如鬼魅般消失在麥田遠處,隻留下陣淡淡的墨香。

四周飄蕩的黑煙小骷髏失去咒力支撐,漸漸被風吹散,化作點點黑灰融入泥土。十幾個耳鼻流血的高地人艱難地掙紮著站起身,互相攙扶著,抬起重傷的弗崔,踉蹌著向烏骨山方向逃去。

“動動了!”阿基裡塔斯猛地回過神,僵硬的身體終於恢複知覺,他揉著發酸的脖子,望著正在檢查小弗拉修斯狀況的赫斯,語氣滿是疑惑:“剛才那個那個穿黑衣服的家夥是誰啊?他怎麼這麼厲害?”

赫斯向四仰八叉躺在田地裡的阿契琉斯努了努嘴,眼神中帶著幾分瞭然:“應該是阿契琉斯的老朋友。”

“他他死了嗎?”小弗拉修斯抓著籮筐邊緣,掙紮著想往外爬,眼睛死死盯著一動不動的阿契琉斯,聲音帶著哭腔。

“好像還有口氣。”赫斯提著裝著小弗拉修斯的籮筐走上前,蹲下身將手指放在阿契琉斯的鼻孔上試了試——微弱的氣流拂過指尖。他回頭看向飄在臉旁的波潵琉遊魂,語氣鄭重:“得用你點兒東西。”

“終於還是要拔我的‘寶貝’哩!”波潵琉遊魂假裝唉聲歎氣,可手上動作卻毫不含糊,飛快地從掌心搓出幾片泛著藍光的海魔皮,輕輕貼在阿契琉斯的傷口上,“這家夥命夠硬!換作彆人,腸子流出來早沒命哩!”

原本眼睛翻白的阿契琉斯,腦袋突然輕輕顫抖,喉嚨裡發出一聲深深的“呃”,隨後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氣,氣息雖然虛弱,卻逐漸平穩。他艱難地睜開眼,虛弱地喃喃道:“我的我的劍呢?”

小弗拉修斯再也忍不住,抽泣著說道:“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劍!你剛才腸子都被揍得流出來了”

阿契琉斯聽後,掙紮著伸出手,想去摸自己的肚皮,眼神裡滿是慌亂。

阿基裡塔斯急忙上前按住他的手,笑著勸道:“夥計,你不用擔心!剛才我已經把你的腸子全塞回去了,而且那個蠢海鬼的皮能治好你的傷!”

阿契琉斯嘴角艱難地露出一抹微笑,似乎想說些什麼,可話音還未出口,頭便猛地一歪,徹底沒了呼吸。麥田裡的風輕輕吹過,拂過他未閉的雙眼,也吹得遠處的麥浪沙沙作響,彷彿在為這個荒誕又悲壯的“邊城俠客”送行。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