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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萸 第39章 烏骨山挑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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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阿契琉斯突然爆出一陣乾澀的大笑,邊擺手掩飾慌亂,邊眼神閃躲地辯解道:“這個孩子真有意思,怕是昨天淋了雨,腦子發燒燒壞了!”說著用粗糙的手掌在大腿的粗布褲子上反複搓動,指節摩擦布料的“沙沙”聲。

屋子裡的氣氛瞬間凝固,阿契琉斯的笑聲漸漸弱下去,最後隻剩下尷尬的沉。就在這時,還在桌前狼吞虎嚥的阿基裡塔斯突然被肉塊噎住,劇烈的咳嗽聲打破了沉寂。他臉漲得通紅,像熟透的野果,眼淚都被嗆得溢位眼眶,雙手緊緊抓著桌沿,肩膀不停抖動。赫斯急忙起身,快步走到他身邊,掌心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嗔怪:“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太急了容易被嗆到!”

阿基裡塔斯好不容易緩過勁,抬頭對著赫斯咧嘴一笑,露出沾著肉汁的牙齒。可下一秒,他突然眼珠凸起,像要從眼眶裡蹦出來,身體直挺挺地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白色的泡沫順著他的嘴角緩緩流出,沾濕了桌布——那模樣,活像中了劇毒的獵物,看得人心裡一緊。

還在抽煙頭的阿契琉斯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摔落,雙手死死抓住椅沿才穩住身形。他慌忙扶著桌子緩緩起身,打量著趴在桌上身體抽搐的阿基裡塔斯,又回頭望向身邊的那個肥壯女人。

肥壯女人望著阿基裡塔斯那瞪到幾乎要掉落出來的眼球和結結巴巴的嘴。她手捂著嘴,不停往後退,腳後跟“哐當”撞到牆角的陶罐,嚇得她“呀”地尖叫出聲。

小弗拉修斯猛地扭過臉,清亮的眼睛裡瞬間布滿警惕。他同樣死死盯著靠牆的胖女人,好似想要掙紮起身般語氣凶狠道:“你是想提前毒死我們?!”

胖女人嚇得緊咬住放入自己口中的指頭,不停向阿契琉斯搖頭,眼神裡滿是哀求,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似乎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

看看趴在桌上吐著白沫、舌頭都耷拉在桌沿的阿基裡塔斯,阿契琉斯又看看滿臉驚慌的胖女人,臉上的血色漸漸褪去,隻剩下蒼白。他黯然神傷地盯著胖女人,聲音帶著幾分失望,像被霜打了的莊稼:“琳達,你真的在飯菜裡下了毒?我還以為你是真心待我,沒想到”

肥壯女人急忙搖頭,頭搖得像撥浪鼓,又大聲否認道:“我不叫琳達!你認錯人了!”

“露西?珍妮?”阿契琉斯皺著眉頭,又試探著報出兩個名字,顯然對身邊人的名字毫無印象。

肥壯女人依舊搖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不是!”

阿契琉斯眉毛一揚,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那就是邁瑞!”

肥壯女人依舊搖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都不是!我給你做了大半年的飯,每天給你燉肉、烤餅,你居然連我的名字都記不住?”

小弗拉修斯在一旁冷笑道,聲音裡滿是嘲諷:“還號稱以前是邊城俠客,連身邊人的名字都記不住!我看你也就記得個伊萊莎!”

“閉嘴!”阿契琉斯突然暴怒,朝著小弗拉修斯怒吼,聲音震得油燈火苗都晃了晃,燈芯爆出細小的火星。他胸口劇烈起伏,顯然被小弗拉修斯戳中了痛處。隨即,他慢慢走到肥壯女人麵前,瞪大眼珠,眼神裡滿是質問,像要噴出火來:“到底為什麼要下毒?我們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哈哈哈!我沒中毒!”就在這時,阿基裡塔斯突然從桌子上蹦了起來,得意地大叫道:“嚇到你們了吧!這是我故意裝的,怎麼樣,像不像真中了毒?”說著用胳膊擦了擦嘴角的白沫——那白沫不過是他剛才偷偷含在嘴裡的麥粥,此刻還帶著淡淡的穀物香氣。

看著阿基裡塔斯晃著腦袋、一臉嬉皮笑臉的樣子,肥壯女人先是愣了愣,隨即捂著自己的胸口,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眼睛一翻白,“咚”地一聲暈倒在地,身體撞在桌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阿契琉斯望著阿基裡塔斯戲謔的表情,怒火瞬間湧上心頭,像被點燃的乾草堆。他回頭四下尋找自己的佩劍,又情急之下抓起地上根燒得半焦的柴棒,就要朝著阿基裡塔斯衝過去,嘴裡還罵罵咧咧:“你這個神經病!”

“嗨,沼澤人,你這個朋友病得不輕!”小弗拉修斯坐在椅子上,皺著眉頭,語氣裡滿是厭惡,向赫斯吐槽道。

赫斯攔住正怒氣衝衝的阿契琉斯,不停解釋道:“抱歉,我這個朋友腦子不太好使,從小在部落裡就愛搞惡作劇,你彆跟他一般見識,我替他給你賠不是。”

阿契琉斯依舊死死盯著阿基裡塔斯,眼底的怒火像未熄的餘燼,死死灼燒著對方嬉皮笑臉的模樣。可他試著推了推擋在身前的赫斯,隻覺對方像堵石牆,任憑自己怎麼發力都紋絲不動。他悻悻地將手中的柴棒扔在地上,坐回椅子,胸口劇烈起伏,粗重的呼吸聲在屋內回蕩,顯然還沒從剛才的驚嚇與怒火中平複。

而赫斯快步走到暈倒的肥壯女人身邊,蹲下身,指尖輕輕探向她的鼻息——溫熱的氣流拂過指尖,氣息還算平穩,隻是暫時暈厥。他用指腹輕輕在女人嘴唇上彈了彈,想將她喚醒。就在這時,女人猛地睜開眼睛,空洞的眼神直勾勾盯著屋頂。

“啊!”身後的阿契琉斯卻突然發出聲尖銳的尖叫,將赫斯嚇了個激靈地慌忙抽身往後退,以至於撞到身後的木桌,震得陶碗“叮當”作響。他回頭瞪著阿契琉斯,語氣帶著幾分惱怒:“怎麼了?”

看著赫斯也被自己嚇得臉色發白,阿契琉斯突然“哈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從眼角溢位地斷斷續續道:“沒事!我我我的腦子也不太好使,容易一驚一乍!”

阿基裡塔斯左右看看麵色複雜的赫斯,又瞧瞧笑得癲狂的阿契琉斯,也跟著“哈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邊用力拍打著桌子,木桌被震得“咚咚”響,碗碟在桌麵上輕輕顫動,差點滑落在地。阿契琉斯更是直接趴在桌上,笑得肩膀不停顫抖,連桌角那盞油燈都被震得輕輕搖晃,昏黃的光影在牆上晃成一片。

肥壯女人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眼神茫然地掃過眼前大笑的幾人,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想起剛才發生的哄劇。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勉強用手撐著地麵站起身,恨恨地瞪著眾人,聲音裡滿是怒火:“你們這群瘋子!”說著猛地轉身,“砰”一聲甩門而去,門板劇烈震動,牆上掛著的野兔皮“嘩啦”一聲掉在地上,沾了層薄灰。

赫斯止住笑,狠狠瞪了眼還在傻笑的阿基裡塔斯,又鬆了口氣,轉頭向阿契琉斯苦笑道:“剛才我還以為我那一指力氣太大,把她彈死了。”

剛吸了口煙鬥的阿契琉斯,突然被煙絲嗆得猛咳起來,煙鬥差點從指間滑落。他邊咳邊拍打著桌子,再次笑出聲:“一指頭把她彈死?哈哈哈!”

阿基裡塔斯也跟著大笑,笑得前仰後合,連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他指著赫斯,調侃道:“那照你這力氣,放個屁是不是要把椅子崩飛?到時候咱們都得跟著飛出去!”說完又用力拍了拍桌子,碗碟震動得更甚。

小弗拉修斯坐在椅子上,眉頭皺成一團,疑惑地看著笑得直不起腰的兩人,小聲嘟囔道:“你們這兩個二貨,這有什麼可笑的?”隨即轉向赫斯,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道:“不要見怪,阿契琉斯一直都這麼傻,一點兒小事就能樂半天,奇葩中的奇葩。”

赫斯撇撇嘴,揚揚眉毛,語氣帶著幾分自嘲:“這麼說,咱們算難兄難弟?”

小弗拉修斯用手捂著嘴,肩膀輕輕抖動,“嘿嘿嘿”的笑聲從指縫間漏出來,清亮的笑聲像一縷陽光,終於驅散了剛才的緊張氣氛,屋內重新變得輕鬆起來。

“不好了!快點兒!他們來複仇了!”就在這時,一個頭戴瓜皮帽、身穿滿是補丁布衣的中年農夫,跌跌撞撞地衝進茅草屋。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不停哆嗦,聲音都在發抖,像是遇到了天大的災禍。

阿基裡塔斯剛憋住笑,聽到這話又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指著阿契琉斯調侃道:“人家找你來複仇了!你這個‘屁崩椅子’的好漢!”

“人家要是真來尋仇,你就是拉出來也不管用!”阿契琉斯也跟著哈哈大笑,可笑著笑著,他突然眉頭緊皺,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等等,誰來複仇?”

門前的農夫扶著門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連話都說不完整:“不不是!是是一群高地人!為首的是個留著大辮子的巨人,長得比門框還高半截,看著就嚇人得很!他們已經快到麥田邊了!”

阿基裡塔斯聽到“留著大辮子的巨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被凍住的冰塊。不禁脫口而出道:“難道是弗崔?”說罷又慌忙捂住自己的嘴,眼神裡滿是驚慌。

“一大群高地人?”阿契琉斯慢悠悠吸了口煙鬥,又望著門前驚慌異常、渾身發抖的農夫,“還有個巨人?”

“烏鴉嘴!”赫斯狠狠瞟了眼阿基裡塔斯,又急忙向阿契琉斯解釋道:“弗崔是烏骨山的頭人,有人管他叫‘大魔王’,確實是個留著大辮子的大個子。”

“看來與我無關!”阿契琉斯眨了眨眼,手指捏著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赫斯與阿基裡塔斯,乾笑道:“既然你們認識,那他就是專門來找你們的,快出去吧,免得把禍水引到我身上!”

門前的農夫急得直跺腳,慌忙插話,聲音裡滿是急切:“不是找他們!那些高地人指名道姓要找‘邊城俠客’,說您打死了他們的兄弟‘樹皮臉’,這次是專門來血債血償的!再不走,他們就要衝進來了!”

阿契琉斯狠狠瞪了眼多嘴的農夫,眼神像淬了冰,壓低聲音警告:“以後少說什麼‘邊城俠客’,既然他們敢來咱們這兒哄事,那我去會會他,讓他知道誰纔是這裡的主人!”說罷邁著大步就要走出屋子,可剛踏出門檻望了眼對麵的農田裡的高地人,又突然停住腳步,轉身快步返回屋內,臉上瞬間堆起討好的笑容,對著赫斯道:“這位沼澤兄弟,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說不定他就是在找你!你身手這麼好,一看就是經曆過大戰的英雄,肯定和他有過過節。”

阿基裡塔斯好奇地湊到門邊,探頭往門外望瞭望——隻見遠處的麥田裡,幾十名高地人手持長矛站成一排,獸皮甲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臉上塗著猙獰的紅色紋路,像一群即將撲食的野獸。而人群中央,巨人般的弗崔正來回踱步,那標誌性的黑色大辮子垂到胸前,而腰間那串骷髏頭嘩啦作響,在陽光下格外顯眼!阿基裡塔斯頓時臉色蠟黃,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拉著赫斯的胳膊,小聲道:“好像真是他要不咱們先走吧?反正飯也吃完了。”

赫斯卻微微一笑,眼神堅定如鐵:“是禍躲不過。畢竟咱們對他和他的族人確實有些虧欠。而且,就算咱們今天走了,以他的性子,也會一直追著咱們,永遠不得安寧。”

阿契琉斯卻沒心思全無地屋子裡四處翻找,慌忙收拾著自己的皮甲、皮靴,邊胡亂塞進揹包,邊敷衍道:“既然兩位好漢與他有過節,那你們先了結,我還答應過小弗去河邊釣魚,雪雨河複流這麼多天,應該足夠深了,而且今天天氣不錯,是個好時機。”說著將小弗拉修斯塞進籮筐背在背上,腳步匆匆地就想從後門溜走。

籮筐中的小弗拉修斯看著阿基裡塔斯狼狽逃竄的樣子,忍不住冷笑道:“你們看看!我就說過他是個欺軟怕硬、愛開溜的膽小鬼,剛才的話現在應驗了吧?遇到真正的強敵,跑得比兔子還快!”

阿契琉斯被戳中痛處,說話都變得結巴起來,他慌忙回身辯解道:“有有這兩位好漢在,我湊什麼熱哄!你看看這位雞冠頭兄弟,身材魁梧,長得多生猛,就連大氅都是坎肩沒袖子的,胳膊上肌肉發達,肯定能打贏那個外麵那個大塊頭野人!”說著猛地將阿基裡塔斯往門外推,大聲道:“你可不能白吃我的斑鳩燉野兔!你先上,我在後麵給你加油,肯定能贏!”

被推出門外的阿基裡塔斯,剛想轉身跑回屋裡躲起來,卻看到赫斯向他遞了個“穩住”的眼神——那眼神裡滿是鎮定,讓他瞬間安定了幾分。於是隻好硬著頭皮,朝著遠處的弗崔大聲喊道:“光頭!你是在找我嗎?有本事過來單挑,彆躲在人群後麵當縮頭烏龜!”

大魔王弗崔聽到聲音,停下踱步的腳步,用粗糙的大手遮著刺眼的陽光,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阿基裡塔斯,又看到從茅草屋裡走出來的赫斯,眉頭頓時緊皺,額頭青筋暴起地怒喝道:“是你們?”

赫斯快步走到阿基裡塔斯身前,將他護在身後,左手悄悄摸向腰後的洛茲短劍。他語氣平和,試圖緩和局勢道:“弗崔,我們還有很緊急的事情要去處理,關於上次的誤會,過段時間我一定親自去烏骨山,帶著厚禮向你和你的族人賠罪,希望你能給我們一點時間。”

弗崔沉默片刻,目光像鷹隼般掃過赫斯與阿基裡塔斯,突然仰起嘴角,露出抹冰冷的冷笑:“我是找那個什麼邊城俠客,他殺了我不少兄弟,這筆血債,我必須和他算清楚,你們的事情以後再說。”

在草屋內偷聽的阿契琉斯探出頭,想看看外麵的情況,盤算著怎麼趁機溜走。可他剛露出半個腦袋,籮筐裡的小弗拉修斯突然拔高聲音,大喊道:“邊城俠客!你躲在屋子裡乾嘛?人家弗崔專門來找你算賬,有本事就出來啊!彆像個縮頭烏龜似的躲著!”

小弗拉修斯的喊叫聲像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引來了所有目光——高地人的長矛齊刷刷轉向茅草屋,矛頭閃爍著寒光;而不遠處聞訊前來助陣的農夫們也紛紛伸長脖子,好奇地望向茅草屋的方向。阿契琉斯被這突如其來的關注嚇得一縮脖子,回頭對著籮筐裡的小弗拉修斯低聲咒罵了幾句,可事已至此,也隻能硬著頭皮卸下籮筐,磨磨蹭蹭地走出茅草屋。他努力挺直腰桿,試圖擺出威嚴的樣子,對著遠處的弗崔高聲道:“對麵的光頭好漢!可能咱們之間有些誤會,有話好好說,沒必要動刀動槍,總能找到解決的辦法!”說罷還不忘向茅草屋外那群手持糞叉、木棍的農夫“粉絲”揮揮手——那些農夫是之前受他保護的人,此刻正滿臉期待地看著他,彷彿在等他大展身手,教訓來犯的高地人。

“今天怎麼又變軟蛋了?昨天不是還拍著胸脯說,能一拳打飛高地人嗎?怎麼現在連說話都沒底氣了?”茅草屋裡的小弗拉修斯故意提高聲音嘲諷,可當他順著門縫抬頭,看清弗崔那鐵塔般的身形,和那周身岩石般隆起的肌肉時,聲音突然卡住,小聲嘟囔道:“麻煩了這家夥簡直就是個怪物,阿契琉斯這次肯定要吃虧。”

屋外的阿契琉斯嚥了口唾沫,喉結在粗糙的麵板下上下滾動,像揣了隻不安分的兔子。他偷偷瞟了眼一旁氣定神閒觀望的赫斯,又掃過那群滿臉期待的農夫,於是硬著頭皮擠出笑容,聲音卻有些發顫道:“沒事,不過是個大塊頭而已,小菜一碟!”

說著,他低頭快步來到弗崔麵前,剛站定便忍不住抬頭望去——弗崔比他高出整整半個身子,連肋部都肌肉線條都拉束如風化的岩石,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彷彿下一秒就能將他捏碎。阿契琉斯慌忙拔出還插在泥土裡的那把長劍,劍刃上的鏽跡在陽光下格外紮眼,像結了層褐色的蛛網。他故作凶狠地眯起眼:“大塊頭,我們今天就決一生死!不過有種等我把劍磨快再打!”說完,還故意晃了晃手中的鏽劍,試圖用拖延戰術掩飾內心的慌亂。

大魔王弗崔咧嘴陰笑,露出那如同犬齒的尖牙,語氣滿是不屑:“你的劍都鏽得開花了,確實該磨磨,免得等會兒砍到自己。”說罷用粗糙的大手摩挲著下巴,目光突然轉向不遠處的赫斯與阿基裡塔斯,聲音陡然變冷:“達坦洛,今天這事與你們無關,彆多管閒事,否則彆怪我不客氣!”

赫斯索性盤腿坐在草地上,順手拔了根狗尾草叼在嘴裡,嘴角勾起抹淺笑:“放心,我隻旁觀,絕不插手。”那群觀望的農夫和阿基裡塔斯見狀,也大大咧咧地走到近前,三三兩兩地搭夥坐在赫斯身後。有人從懷裡掏出曬乾的野果,有人嘴裡叼著草莖,活像趕去吃席的看客,還不停交頭接耳,議論聲嗡嗡作響:“你說俠客能打贏那個巨人嗎?”“肯定能!上次他三兩下就打跑了羅豬哥的人!”

而農田中的阿契琉斯聽著這些議論,臉上火辣辣的,卻隻能硬著頭皮擺出勝利者的姿態,又揮了揮手道:“你們等著,我馬上就把劍磨亮,讓你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邊城俠客!”說完晃蕩著寬大破爛的敞衫,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匆匆走回茅草屋,“砰”地一聲快速關上了那扇破舊的木門,彷彿這扇薄薄的木板能隔絕門外所有的壓力。

屋內的小弗拉修斯盯著靠在門上、大口喘氣的阿契琉斯,胸膛劇烈起伏,顯然還沒從剛才的壓迫感中緩過來。他壓低聲音問道:“現在怎麼辦?你真要和那個怪物巨人打?”

阿契琉斯眼珠飛快轉動,目光掃過屋內簡陋的陳設——缺腿的木桌、破舊的陶罐、堆在角落的乾草,突然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快步奔向那個簡易木床,一把抱起床底那捲皺巴巴的牛皮甲,甲片上還沾著些許血漬與泥土;又將那雙沾滿泥點的皮靴往肩膀上一掛,急急忙忙向小弗拉修斯道:“還能怎麼辦?咱們得趕緊離開這裡!再晚就被他拆成碎片了!”說著背起裝著小弗拉修斯的籮筐,腳步踉蹌地衝到屋子牆角——那裡的石牆因常年受潮,縫隙早已鬆動,似乎看起來一推就倒。

小弗拉修斯看著阿契琉斯用長劍瘋狂挖掘後牆的動作,石塊“簌簌”掉落,在地麵堆起一小堆碎石。他忍不住低聲勸道:“你跑不了的!你沒看到他的大長腿嗎?一步能頂你兩步,就算咱們找到馬,也未必有他跑得快!”

“我又不瞎!”阿契琉斯氣急敗壞地低吼,手中的長劍挖得更急了,劍刃撞在石塊上迸出細小的火星,“你看看他那身肌肉,鬆胯斜肩的樣子,長臂耷拉到膝蓋,一看就是打鬥的天選之子!而且他比我高大兩倍,十個我也打不過他,硬碰硬就是送死!”

背後的小弗拉修斯輕輕拍了拍阿契琉斯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也許可以把那個赫斯和雞冠頭卷進來?你們三個打他一個,說不定還有勝算。而且聽語氣他們之前也有過節。”

“不不不!”阿契琉斯頭搖得像撥浪鼓,語氣裡滿是掩飾不住的恐懼,“那個大辮子光頭就是個怪物!我能感覺到,就算來一支全副武裝的騎兵小隊,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就算佈雷?考爾在這裡,撐不過兩個回合就得被他劈成兩半!”他說著,終於將撬鬆的石塊搬開,在石牆上掏出個僅容人匍匐通過的狗洞。阿契琉斯趴在地上,往洞外望瞭望——外麵是一片低矮的灌木叢,暫時沒人發現。他回頭壓低聲音道:“你彆說話,那兩個沼澤人能拖延他一會兒,等咱們跑遠了,他們自然會和弗崔打起來,到時候咱們就能趁機溜走,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躲。”

阿契琉斯深吸一口氣,肚子往裡縮了縮,努力鑽出半個身子,可還沒等他完全爬出去,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頭頂傳來:“你要逃跑嗎?”——狗洞外,阿基裡塔斯正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阿契琉斯嚇得一哆嗦,連忙抬起頭,手撐著地麵,語氣帶著幾分慌亂:“那那個巨人呢?你怎麼會在這裡?”

阿基裡塔斯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晃了晃腳,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他在前麵的麥田裡等你呢,還讓我過來看看你是不是想溜走。我說你肯定不會逃,是條有骨氣的漢子,還拿我的性命做了擔保。”

阿契琉斯看著阿基裡塔斯認真的臉,嚥了口唾沫,慢慢往回退,後背都滲出了冷汗,嘴裡還強裝鎮定地辯解:“當然!我怎麼會逃?我隻是想抽空修補這個洞,免得晚上刮風進了寒氣,凍著你。”說著狼狽地爬回茅草屋,開始邊不停跺腳,邊壓低聲音咒罵:“你這個蠢貨,蠢貨!壞了我的好事!”

就在這時,木門被輕輕推開,一個手持木棍的農夫探進頭來,臉上滿是崇拜的神情,眼睛裡閃著光:“戰神!外麵的人都在等你呢!大家都盼著你教訓那個高地巨人,給咱們弗林錫人爭光!你要是贏了,我把家裡最好的麥酒給你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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