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界星裂 第5章 星圖上的淚痕
守墓者號的主控室裡，金色的流光在星圖上緩緩流淌，將「遺忘之海」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清晰。李昂的手指在控製台上遊走，每一次觸碰都讓星圖的細節更加豐富，那些被聯邦星圖刻意抹去的暗礁與星雲，此刻正以驚人的精度在全息投影中綻放。
「這地方被做了手腳。」李昂皺著眉，調出一組加密資料，「聯邦至少三次派出勘探隊，但所有記錄都顯示『任務失敗，無人生還』。可守墓者號的資料庫裡，藏著如出一轍。
「他們早就知道源點的位置。」林默的拳頭緩緩握緊，義肢的鈦合金關節發出沉悶的響聲，「派勘探隊是為了尋找進入源點的方法，而黑曜石戰役……是為了回收能抵抗圓環的合金。」
李昂突然哼了一聲，指著星圖邊緣的一處標記：「你們看這裡。五年前，，艦首的主炮已經開始充能，發出刺眼的白光。「是幽靈艦隊，」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忌憚，「聯邦最神秘的艦隊，從來沒人見過他們的真麵目，隻知道他們執行的都是最高機密任務。」
卡倫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縮：「他們的引擎頻率經過特殊改造，能遮蔽守墓者號的探測。如果不是艾拉的日誌裡記錄了這種頻率特征，我們現在已經被鎖定了。」
蘇晴突然指向螢幕右下角的資料流：「他們在廣播加密訊號，目標……好像是衝著我們來的。」她快速操作著控製台，試圖解密訊號，額頭上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不行，加密等級太高，需要守墓者號的核心金鑰。」
林默看向卡倫，發現這位外星艦長正盯著他的義肢，金色的瞳孔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守墓者的核心金鑰，」卡倫緩緩開口，「與合金的意識碎片繫結。隻有被合金認可的人，才能啟用它。」
話音未落，林默的義肢突然劇烈震顫起來，金色的紋路順著血管蔓延到他的手臂，在手腕處形成了一個與守墓者徽章相同的圖案。主控室中央的控製台突然升起一個凹槽，形狀與他手腕上的圖案完美契合。
「看來，它選了你。」卡倫的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林默深吸一口氣，將手腕按在凹槽上。金色的光芒瞬間從接觸點爆發，沿著控製台的線路蔓延，整個主控室的螢幕同時亮起，顯示出聯邦第七艦隊的內部通訊——
「目標確認，守墓者號已蘇醒，合金載體在船上。」
「執行『淨化協議』，摧毀所有知情者，回收合金。」
「注意，星塵計劃的『守門人』已在源點等候，不能讓他們搶先。」
「守門人？」蘇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那是星塵計劃的最高指揮官，從來沒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隻知道他直接對聯邦總統負責。」
李昂突然指向通訊記錄的最後一行：「你們看這個時間戳，和艾拉日誌中斷的時間完全一致。」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第七勘探隊不是失蹤了，他們找到了源點，卻被自己人滅口了。」
林默的目光落在「淨化協議」四個字上，三年前艦橋上戰友們的慘叫聲彷彿又在耳邊響起。原來從一開始，他們這些經曆過黑曜石戰役的倖存者，就被列入了「淨化」名單。
「他們來了！」卡倫大喊一聲，主控室的警報突然響起，紅色的光芒在牆壁上瘋狂閃爍。
林默看向舷窗外，聯邦第七艦隊的主炮已經發射，三道白色的光束如同死神的鐮刀，朝著守墓者號劈來。卡倫迅速操控著星艦，守墓者號如同一條靈活的魚，在光束間輾轉騰挪，金色的護盾在撞擊下泛起層層漣漪。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李昂大喊著，手指在控製台上飛舞，「他們的火力是我們的三倍，護盾撐不了十分鐘！」
蘇晴突然指向星圖上的螺旋軌跡：「我們必須進入遺忘之海！那裡的暗物質能乾擾他們的鎖定係統，艾拉的日誌裡說，隻有沿著這條路線，才能安全穿過星雲！」
林默看向卡倫，這位外星艦長點了點頭：「守墓者號的引擎可以承受暗物質的壓力，但需要有人手動校準能量輸出，否則我們會被星雲撕碎。」他指向主控室後方的通道，「能源核心在那裡，需要兩個人操作。」
「我去！」李昂立刻站起來，抓起旁邊的工具箱，「當年在軍校，我可是能量校準冠軍！」
「我跟你一起去。」蘇晴也站了起來，她的胳膊還在流血，但眼神卻異常堅定，「我的戰術終端能實時計算暗物質濃度，比自動校準更精準。」
林默看著他們，又看了看舷窗外不斷逼近的聯邦艦隊，點了點頭：「小心點，我和卡倫會守住主控室。」
李昂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裡帶著熟悉的爽朗：「等我們回來，還喝三桶啤酒。」
兩人轉身衝進通道，林默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握緊了手中的鐳射步槍。卡倫走到他身邊，金色的瞳孔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準備好了嗎？我們要衝進遺忘之海了。」
林默看向舷窗外那片翻滾的紫色星雲，遺忘之海像一張巨大的嘴，正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但他知道，那不是深淵，而是唯一的生路。
「來吧。」他輕聲說，義肢上的金色紋路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守墓者號突然調轉方向，朝著遺忘之海衝去。聯邦第七艦隊的光束緊追不捨，在星艦的護盾上炸開一朵朵刺眼的火花。林默看著能量讀數不斷下降，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就在守墓者號即將衝進星雲的瞬間，一道更粗的光束從第七艦隊的旗艦上發射，正中守墓者號的引擎艙。劇烈的爆炸讓整個星艦都在搖晃，林默被掀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壁上，嘴角溢位了鮮血。
「引擎過載！」卡倫大喊著，手指在控製台上瘋狂操作，「左引擎失效，我們會偏離航線！」
林默掙紮著爬起來，看向通道的方向。李昂和蘇晴還沒回來，能源核心的校準還沒完成。如果現在偏離航線，守墓者號會直接撞進星雲中心的隕石帶，粉身碎骨。
「我去校準！」林默大喊一聲，朝著通道跑去。
「不行！」卡倫想阻止他，「你是合金載體，不能出事！」
「彆廢話！」林默頭也不回地衝進通道，「守住星艦，等我們回來！」
通道裡一片混亂，爆炸產生的碎片堵住了去路。林默用鐳射步槍切開碎片，義肢在廢墟中艱難地跋涉。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覺到引擎的震動越來越微弱，守墓者號正在失去動力。
終於，他看到了能源核心的入口。李昂正趴在控製台上，後背插著一根斷裂的金屬管，綠色的血液浸透了他的製服。蘇晴跪在他身邊，雙手沾滿了鮮血，正在徒勞地按壓著他的傷口。
「李昂！」林默衝過去，扶起李昂的頭。
李昂的呼吸已經很微弱，他看著林默，嘴角露出一絲虛弱的笑容：「抱歉……沒能……喝到啤酒……」他的手指向控製台上的按鈕，「右引擎……需要……手動鎖定……」
林默的眼眶瞬間濕潤了。他點了點頭，將李昂交給蘇晴，轉身衝向控製台。上麵布滿了複雜的按鈕和拉桿，每一個都對應著不同的能量輸出引數。
「暗物質濃度正在升高！」蘇晴的聲音帶著哭腔，「還有三十秒，我們就要進入星雲了！」
林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想起李昂剛才的話，想起艾拉日誌裡的引數，手指在控製台上快速跳動。每一次按壓，都伴隨著引擎的一聲轟鳴，守墓者號的震動逐漸平穩下來。
「左引擎修複10！」蘇晴大喊著，「可以維持基本動力！」
林默剛想鬆一口氣，突然發現右引擎的能量讀數開始暴跌。他俯身檢視，發現是一根能量導管被碎片砸斷了。他伸手去夠工具箱，卻發現李昂的手指還緊緊攥著一把扳手——那是他們當年在維修班時，李昂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林默！快！」蘇晴的聲音帶著絕望。
林默咬咬牙，用鐳射步槍切開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臂上的金色紋路。他將手臂貼在斷裂的導管上，義肢的合金開始融化，順著導管的裂縫流淌，形成一道臨時的通路。
劇烈的疼痛讓林默眼前發黑，但他死死咬著牙，看著能量讀數逐漸回升。當守墓者號終於衝進遺忘之海的那一刻，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在徹底陷入黑暗前，他聽到了蘇晴的呼喊，聽到了守墓者號引擎的轟鳴，還聽到了自己義肢裡傳來的、如同歎息般的低語，像是無數個記憶的碎片，在為他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