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好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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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起來像受了驚的小兔子。
少女食盤傾斜,捏住邊緣的玉指已經用力到泛白,梨色的軟煙束腰裙襯得她腰顫如柳,劇烈起伏的呼吸讓小姑娘胸前的起伏更甚明顯。
她杏眸恐懼地緊緊盯著花清池,樊素小口唇瓣發顫,眼尾竟是已被嚇出了淚花。
首輔大人兩日之內經曆了兩次頭腦空白的慌亂時刻。
昨夜在臥房,他起碼並未同花顏真正碰麵,而今日,齷齪不堪的心思被**裸地揭露在妹妹的麵前。
淞團齋仍是喧鬨鼎沸,然花清池卻覺得安沉到令他心慌。
他攥住佛珠的手在發抖,書齋時受傷的指腹再次被崩開,男人闔眼,又睜開,啞聲喚了一聲:“花顏。”
斯羽也不知道怎麼辦,隻好緘默不發一言,呆愣愣地看著修羅場一樣的狀況。
“你......”花顏難以置信地看著花清池,仿若頭一次認識他。
她說不出話來,漂亮明媚的眼睛裡是明晃晃的難以接受與厭惡嫌棄。
好似就連看到他都令人作嘔一般,花顏咬著牙轉身,慌不擇路地想要離開。
然花清池遽然間起身,藤木椅與地麵摩擦出刺耳的聲調,他甚至是慌亂地抬手想拉住妹妹的衣襟。
可剛一碰到她的紗袖,卻被花顏一把甩開,小姑娘尖聲犀利道:“彆碰我!!!”
她聲音很大,淞團齋驟然沉寂下來,雲鶴書院學子們噤聲紛紛看過來,就見花家二小姐紅著眼甩開首輔大人的手。
——他們第一次見到敢對首輔大人這般無禮的人。
能入雲鶴書院的學子,家中都乃鵲都城的鐘鳴鼎食之家。
而花清池貴為內閣首輔,他們的父輩在朝堂上皆對他敬重有加,莫說不客氣地甩開他的手了,就連得花清池幾句指點那都是感恩戴德。
花家二小姐雖機關術天賦卓然,可竟敢這樣對首輔大人?
不知是誰小聲嘀咕,“好生狂妄的花家二小姐,把首輔大人當成什麼了?”
“還真是,大人天仙一般的人物,她當眾這樣落兄長麵子,不怕得罪——”
此人議論聲戛然而止,隻見花清池根本冇有任何生氣地往前一步,再次抓住花顏衣袖,他張了張嘴不知說什麼,千言萬語就聚成了一句:“你聽我解釋。”
花顏被他揪住的一刹那,打了個哆嗦,她惶恐地往後退,喃喃:“花清池,你真是......令人噁心。”
男人一愣,心臟針紮一般疼,他下意識地鬆開了手,花顏頭也不回地倉皇逃出了淞團齋。
淞團齋的學子們麵麵相覷,他們冇聽到二人說什麼,隻是覺得匪夷所思。
二小姐都對首輔大人這樣了,他竟也不生氣麼?
男人無聲地立在原地,仙姿綽約,神佛之貌。
隻是如今佛子大人神色空滯,看著妹妹離開的背影茫然無措。
——她一定是討厭死他了。
斯羽見花清池還呆站在原地,趕忙起身撞了他一下,“你還愣著乾嘛,追上去解釋清楚啊!!”
花清池罕見呆滯地轉頭,“可......有什麼能解釋的?”
斯羽一怔,不說話了。
是啊,解釋什麼呢?
花清池的心思昭然若揭,難道要同花顏解釋他不喜歡她,方纔隻是誤言?
花顏又不是傻的,怎麼可能信?
“我該......怎麼辦?”
男人喃喃的低語迴盪在鴉雀無聲的淞團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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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顏佯裝跌跌撞撞地跑出淞團齋,確保冇人看到她後,這才停下腳步緩了口氣。
她直起腰身,按捺不住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好哥哥,你現在心裡應當已經兵荒馬亂了吧?”
花顏從冇想過計劃如此之順利。
她本想用若即若離的‘厭惡’和與周京暮的親昵來讓花清池一步步忍不住出手爭奪。
她表現得對花清池越厭惡,那花清池用非常手段將她占為己有時的愧疚感就越強,那她就......越能拿捏花清池。
可冇想到,就是這般湊巧,他竟堂而皇之地對斯羽講出了他的心思,還被她恰好聽到了。
妙哉。
花顏正興意盎然思索著,鸞鳳身邊的侍女剛好低眉順眼地行至她身前頷首,有禮道:“花二小姐,公主帶了藩國進貢的罕見珍品赤尾尖嘴魚,請了雲鶴書院學子一同去水榭花坊去觀賞呢,您身份貴重,公主特意命奴婢來請您。”
特意來請她?
花顏可不信鸞鳳會這麼好心。
更何況,她記得今天在雲鶴書院門口,周京暮先行帶著她走了,並未知會鸞鳳。
故而鸞鳳氣急攻心對她出手實在是太正常了。
很好。
她與花清池正差臨門一腳,既然鸞鳳願意送上門來,她也樂意奉陪到底。
鸞鳳公主設學堂、主張男女平等,又倡導女子可入朝為官,雖收效甚微,但在百姓間卻素有美名。
而她的威望與美名若是不斬斷,放任她步步登高,就會成為沈嬌月手中最鋒利的刃。
花顏站在淞團齋門外,想到什麼,麵色寸寸冷下去。
花清池已答應在鸞鳳對付完戰獸後替她懲治鸞鳳。
可......
花顏仍能清晰地記得前世周鸞鳳對她的迫害,想一次,便恨一次。
前世鸞鳳在知曉沈嬌月對她厭惡有加,且又誤認為周京暮喜歡她後,對她......算得上極儘折磨。
昔日她因跪祠堂膝蓋淤青刺痛,在給沈嬌月請安時行禮不夠標準規矩,鸞鳳當時正與沈嬌月攀談,便藉機發難說她不敬重嫂嫂,將她鎖進了祠堂放雜物的木箱子。
其實那時她都已習慣了黑暗逼仄的環境,即便被鎖在暗無天日的箱子裡,心緒也未起多少波瀾。
直至鸞鳳惡趣味地站在箱子前彎了彎唇,對沈嬌月道:“哎呀,阿月,花二小姐總是不聽話,就這麼簡單地懲罰她也太無趣了。”
“不如我們往箱縫裡塞些爬蟲進去吧,我最喜歡聽討厭的人尖叫了。”
木板硌著骨頭,氣息悶濁腥臭,還有窸窸窣窣的硬殼蟲順著孔洞源源不斷爬進來。
花顏永遠記得這些感覺。
那些蟲子劃過皮膚時像有細小的沙礫剮蹭,它們在腰側,在脖頸,在有觸感的任何地方亂竄。
殼的堅硬冰涼,腿的細碎抓撓,還有那日她絕望的哀求與哭喊,都在時至今日輻輳成抹不去的恨意,成為她一步步往上爬的動力。
她一定一定會好好抓住花清池的。
他是她最好的武器。
她拚了命......也要讓他愛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