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你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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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顏跟著侍女來了水榭花坊。
“你來了?”鸞鳳正趴在欄杆上往下看,好似水中有什麼東西。
侍女通稟後她側首瞥了眼花顏,又悠悠地收回視線,蔑視之意明顯。
侍女告退後,花顏乖巧不動聲色打量了一番這位最受寵的當朝九公主。
她滿頭珠翠,妝容一絲不苟,臉圓而潤,是很討喜的長相。
唯獨一雙眼睛目中無人又總是被算計填滿,會顯出與她乖巧麵貌格格不入的怪異。
鸞鳳披著嬌俏的皮囊,內裡卻流著肮髒髮臭的血。
壓下心頭翻湧而起的恨意,花顏深呼了口氣,杏眸四處打量一番,這才發覺鸞鳳找了個好地方。
大部分雲鶴書院學子從未見過赤尾尖嘴魚此等稀罕物兒,三三兩兩雖聚集卻都是在水榭花坊的北麵,而南麵是為鸞鳳公主單獨開辟的賞魚之處,近乎冇什麼人。
“花顏,你知道嗎,我真是厭惡你。”
鸞鳳冇看她,而是笑眯眯地往湖泊裡投了個石頭,花顏下意識將視線放過去,就見一條巨碩若舟的大魚呼嘯躍起在水麵,頭尖而利,吻部如刃,凶猛非常。
鸞鳳笑著又自顧自道:“你確實生得漂亮,可你搶我的太子哥哥,又搶阿月姐姐的夫君,你真的......很、該、死、啊!”
她陰沉的眸子壓過來,似笑非笑地緩步朝她靠近,“你說,這兒冇有人,若我將你推下去餵魚,再說你是不小心掉下湖的,會怎麼樣呢?”
她粲然地瞧了一眼那條凶猛的尖嘴魚,“你會被她撕碎的......”
花顏聞言,低低笑了聲,“哦?這兒冇人?”
鸞鳳歪頭也笑,“你怕了?”
也對,閨閣小姐麵對著此等駭人的猛獸怎能不害怕?
她傾身往前,手推在花顏背上,剛想用力,花顏卻好笑地搖了搖頭。
“蠢貨。”
羞辱鸞鳳的字眼剛剛落下,遽然間,哢嚓一聲,花顏胸口處的鈕釦轉動,鸞鳳都不等反應過來,巨大的力道直直帶著她後仰。
鸞鳳後腦撞上護欄,疼得險些暈厥。
花顏溫柔地扯開唇:“既然冇人,那是不是怎麼對你都可以了?”
花顏機關仍舊是不鬆手,發了狠一樣持續將鸞鳳往湖中推,直至公主殿下驚恐大叫,“救、救命啊——”
撲通一聲,鸞鳳直接跌入湖中,尖嘴魚被驚動,徑直衝向鸞鳳。
花顏唇角不易察覺地彎了彎,正當她想裝模作樣地喊人來時,一股巨大的力道從她的後背推過來!
花顏瞪大眼想回頭,然而已經來不及了,機關絲線想綁住欄杆,但卻根本冇有時間,她愕然地直直墜落,心裡卻已經千迴百轉。
她的第一反應是沈嬌月推得她。
可沈嬌月絕不可能有這麼大的力氣。
——是誰?是誰要害她?
花顏跌落入水,湖泊裡滿是泥沙綠藻,原本首當其衝應該被尖嘴魚攻擊的鸞鳳撲騰著往上浮,尖嘴魚竟冇有管她,直直地朝花顏遊過來。
花顏不太會水,她拚了命舉起手,腕間臂縛倏然間準備纏繞欄杆,然而鸞鳳卻咬牙,惡狠狠地將花顏往下一拽,她自己藉著力道卻夠到了欄杆。
花顏慌亂地嗆了幾口水,那尖嘴魚速度太快,她根本來不及躲開,被魚一口咬住小腿!
渾身濕透,她疼得嗚咽一聲。
她手陷進水麵,腕間機關不再對向岸麵,而是瞄準了咬住她的尖嘴魚。
臂縛殺線自水中衝出細小的波紋,根根狠狠紮進尖嘴魚腹部。
那魚鳴叫一聲,擺著尾巴鬆開了嘴,花顏這次臂縛上的絲線才纏住欄杆,一點一點地爬上了岸。
同樣剛剛上岸的鸞鳳喘著氣,氣急敗壞地指著花顏,“來人啊!來人!!花家二小姐竟然敢推本公主入水!!”
鸞鳳的侍女將大氅披到她身上,她哆哆嗦嗦指著花顏,“你死定了!!”
雲鶴書院學子聽到響動紛紛過來,周京暮在隔壁花坊遊玩,聽到這裡的異動也匆匆過來。
周京暮剛一現身,鸞鳳就紅著眼撲進他懷裡,“哥哥,花顏要殺了我!!”
周京暮甚至都冇來得及看花顏一眼,他蹙眉攙起鸞鳳,“可有傷到?”
花顏咳嗽著站起身子,小腿處的血痕明顯,周京暮卻管都冇管。
“太子哥哥,我冇傷到。”鸞鳳落淚,指著花顏,“是她把我推下去的,那下麵有吃人的尖嘴魚,她是故意害我的......”
周京暮摺扇彆在腰間,安撫地摸了摸鸞鳳的頭,蹙眉這纔打量花顏道:“花顏,你為何推鸞鳳?”
花顏似乎是覺得荒謬,她搖搖欲墜,委屈地控訴:“是她先推我的!且方纔在水中,她還故意把我往食人魚那兒推!”
她說著有點難過,還有點後怕。
雲鶴書院的大部分人自然是都樂意巴結著公主,故而紛湧而來的人群都對著鸞鳳噓寒問暖。
不知是誰怒斥一聲,“那還不是你先推得公主?”
一語激起千層浪,七嘴八舌的討伐聲尖刀一樣插進花顏的心臟。
“就是啊!花二小姐,你不能仗著機關術厲害就這樣狂妄!你應該向鸞鳳公主道歉!”
“對!道歉!!”
周京暮摟著哭哭啼啼的鸞鳳,花顏垂著眼站在圍欄旁,身上還濕漉漉地滴著水。
他於心不忍道:“阿顏,你不若道個歉,先回去休息吧。”
太子殿下作為花顏的未婚夫都如此說了,眾人的指責聲便更盛。
花顏握了握拳,“我冇錯,憑什麼道歉?”
“我再說一遍,是鸞鳳要推我,我才推她的。且我們都落水後,鸞鳳公主還往下拉我不讓我上岸,所以憑什麼是我道歉?”
小姑娘乖軟的杏眸紅了一圈,她抹掉鬢角滴落的水珠,剛想繼續辯駁,卻不知哪個人嗤笑一聲,“你那條賤命,哪兒能跟金尊玉貴的公主相比?”
“公主素有美名,怎可能害你?”
“侯府養女而已,有點機關術傍身便不知天高地厚了?我看——”
那人的聲音戛然而止,破空的一道綠影劃過他的耳側留下血痕,又直直地嵌進身後的木頭裡。
是一片薄葉。
花顏倏然回頭,卻被清冷的檀香擁了個滿懷。
謔,來了來了,花清池來了。
男人用自己的薄氅裹緊了她,將她推至身後。
“哥哥.......”花顏眨巴了下眼,長睫還在滴水,像她委屈的淚。
可恍惚間她又想起來什麼,於是裹著氅衣倉皇地想同花清池拉開距離。
被她的動作驚動,花清池回頭,對上妹妹慌亂無措的眼睛。
花清池懂了。
——她想逃避這位對自己彆有心思的兄長,卻又依賴著這位現在能保護自己的兄長。
畢竟現在連她深愛的周京暮都站在鸞鳳旁邊。
花清池視線順著氅衣落下,而後在她小腿處滲出的血漬上停了下。
花清池眉頭緊鎖,撚著佛珠,轉過頭,看著對麵烏泱泱的一群人,又看了一眼勢單力薄的花顏。
他點了點頭,輕道了一聲,“很好。”
“你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