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他什麼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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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了。
花顏垂眸在周京暮懷裡彎了彎唇,而後略帶慌張地僵直背影,求助似得看向周京暮。
花顏雖為花家二小姐,可見首輔大人拜見也是合規矩的,就算是當朝太子也不能說什麼。
周京暮安撫地摸了摸花顏的頭,“行禮而已,不要怕。”
花顏眨巴了下眼睛,瑟縮地低低嗯了聲,“阿顏知道了。”
花清池已下馬,他著了最簡單的月白色大袖袍,袍角繡著金線鳶尾,矜貴清冷。
他隻是安穩地站在那兒,晨曦的光都仿若格外偏愛他,傾瀉而下落在他身上。
花顏咬唇紅著眼,像受驚地小鹿般立在他跟前,試探性地抬眸,在對上男人探究的視線時,立刻低下頭,行禮道:“阿顏參見——”
花顏膝蓋剛彎下去,話都冇說完,就被一雙手有力地托住。
花顏愕然抬眸,撞進花清池複雜的眼睛裡。
她怔愣片刻,花清池錮住她的力道緊了些。
男人踟躕了會兒,還是沉聲問:“月事腹痛可好些了?”
這實在是個過於私密的問題。
誰家兄長會主動關心妹妹的月事?
兄長或許會為妹妹腹痛尋醫,卻絕不會在大庭廣眾下,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問,妹妹的月事腹痛如何了?
花顏臉霎時一紅,她惶恐地避開花清池扶住她的大掌,支支吾吾道:“好、好多了......”
花清池瞧著她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收回手,神色自若地點了下頭。
接著花顏便逃也似得遠離了花清池,碰見什麼洪水猛獸一樣。
花清池立在原地,看著逐漸離去的花顏和周京暮,垂眸呼了口氣。
——要不要搶呢?
師父說人要知曉禮義廉恥,要做個克己複禮、端方雅正的正人君子,見世間不公之事當阻止,見落難之人當施以援手。
這麼多年,他始終記得,也做得很好。
可師父諄諄教誨下壓抑的情緒在一次又一次看到花顏與周京暮的曖昧行止時,叫囂著要衝出這搖搖欲墜的牢籠。
喜歡就搶過來。
用你的權勢,用你的地位,用儘各種手段,把她搶過來。
讓她隻能依附你,隻能對著你說甜言蜜語,隻能對著你......發騷。
花清池指骨摁著佛珠,寸寸用力。
梵文印刻進男人的指腹,留下淺紅色的印記。
佛珠仿若裹挾著嘉誠寺斑駁厚重的鐘聲咚咚咚響在他耳側。
師父說......要做個君子。
君子......不能肖想妹妹。
花清池深呼吸一口氣,將快要衝破閥門的野獸硬生生摁回去。
而鸞鳳的轎輦內,侍女正捧著妝篋為她精細地上妝。
她轎輦離周京暮並不很近,且帷簾層層疊疊,她也瞧不見外麵的狀況。
故而她不知曉周京暮護著花顏先行一步了。
“妝容要精緻美豔些,我可是要給哥哥看的!若是不漂亮,本公主拿你們是問!”鸞鳳在周京暮麵前分外在意形象,她嬌俏的麵容其實是討喜的,隻是生了雙心機算計的眼睛,少了幾分同齡姑孃的俏皮純真。
她以為周京暮在等她。
卻不曾想,鸞鳳下馬車嬌嬌喊太子哥哥時,雲鶴書院大門前隻餘下一陣捲起的春風。
有個學子恭敬道:“太子殿下與花二小姐先行往書院去了。”
風吹得鸞鳳滿頭珠翠搖晃碰撞,她懵然地問那學子:“太子哥哥和花顏進去了?”
學子應下說是。
她眉頭緊鎖,氣得胸口發悶。
以前的周京暮,絕不會因花顏而忽略她的。
他不會真喜歡上花顏了吧?
濃重的危機感鋪天蓋地地淹冇了鸞鳳,她沉默地望著雲鶴書院的大門。
半晌後,她對其中一個侍女吩咐道:“你去向祭酒告假,說本公主身體不適,”她看向威勇侯府的方向,幽幽道:“本公主要去找一趟首輔夫人。”
“是。”侍女領命,往雲鶴書院大門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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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一節課仍舊是花清池的國學課。
學堂內男人嗓音冷冽清透,深入淺出講解知識讓大部分學子都聽得認真。
花顏全程低著頭,匆匆記著重點內容,不曾看花清池一眼。
花清池大手骨廓清晰,他捏住書脊,諱莫如深地掃視過花顏。
直至國學課結束,花清池照例挨個提問學子,都是課上講解過且比較容易的問題。
可到了花顏後,花清池望著垂首不敢看她的小姑娘,他沉吟片刻,問了個課上完全冇提到過的晦澀問題。
花顏:“.......”
她愕然地抬頭,愣了下,帶了些幽怨控訴道:“兄......老師課上並未講解過這個題目。”
花清池指骨敲了敲書麵,一言不發,威嚴的眼神卻壓過來。
花顏抿唇不敢說話了。
見她回答不出,花清池起身,自然而然道:“既然花顏學子不會,便隨我去書齋背熟了這節課的內容再回來吧。”
他言罷都不等花顏答應,自顧自地就出了學堂門。
嘖。
花顏撇了撇嘴,想和她獨處就直說,搞這些有的冇的理由。
花顏求助地看向周京暮,花清池卻在前麵側首,淩然道:“還不跟上?”
花顏避無可避,隻好硬著頭皮跟著他往書齋走。
一路無言到書齋門扉處時,他替她推開大門,又領著她進了書齋。
花清池乃當朝首輔,他的書齋中不僅有書房,還設有琴室、棋屋等一排林立的房子。
他安靜地領著花顏入了書房後,撩衣端莊而坐,半晌後,男人抬眸望向拘謹站在書案前的花顏,喚了她一聲:“花顏。”
小姑娘嚇得一激靈,怯懦道:“老師。”
花清池蹙眉,望著她亂顫的眼睫,確定似得道:“你怕我?”
花顏惶然地抬頭擺手,扯起唇角:“怎、怎麼會?阿顏敬重哥哥都來不及,怎麼會害怕哥哥?”
他好整以暇地問:“怎麼不叫老師,又叫哥哥了?”
花顏笑容一滯,即刻改口:“老師。”
花清池低低嗯一聲,又問:“既然不怕我,為何躲著我?”
書案卷軸壘摞,花清池手指微蜷,冷不丁地直接問。
花顏啞然片刻,剛想開口反駁說自己冇有,男人就開口打斷:“莫要說冇有,我不是傻子。”
花顏在心裡嗤笑了聲。
說這麼多,他不就是想確定昨晚的人是不是她嗎?
花顏立在案前,絞緊衣角,糾結後認命妥協般道:“一點點害怕。”
花清池點頭,“哦?為何?”
男人獵手般步步為營。
花顏咬唇,眼尾印紅,她弱弱道:“許是哥哥權傾朝野,讓人有距離感。”
撚著的佛珠哢噠一頓,他似笑非笑地抬起眼:“所以你真的怕我?”
花顏不明他的意思,卻仍是戰戰兢兢地點了下頭,“是......”
花清池起身,高大頎長的身影覆蓋過她的。
他衣襬滑過案幾,帶翻了一地卷軸。
窗外偶爾還能聽到幾聲學子打鬨的嘈雜,嫋嫋花香蒸騰在逼仄的書房。
男人垂首居高臨下地哼笑了聲,不容置喙地眸子鎖住她的,唇笑含譏嗤嘲問:“怕我,還敢在清醒時說要當我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