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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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他再看時,小姑娘仍是麵不改色、遊刃有餘的做派。
她還在裝模作樣。
“哥哥這是什麼話?阿顏昨夜......什麼都不曾看見。”
花顏回話時,下意識地指腹揪了揪裙裾。
花清池坦蕩地試探花顏,聽到這話,他甚至還往前走了一步,再次問:“當真麼?”
隨著男人的逼近,花顏這纔有些慌亂地又撤開身子往後退,語氣帶了幾分倉皇的尖銳,“阿顏害了風寒,哥哥離我遠些。”
花清池終於停止了動作。
——她以往從不和他這樣說話。
即便以前他冤枉她、誤會她,她會生氣會發脾氣,會委屈地落淚,卻絕不會這樣拒他於千裡之外,好似他是什麼......見不得人的臟東西。
不過他也確實是。
花清池無聲垂眸,冇看她,頓了半晌道:“好。”
若是撞破他的心思,她遠離他,纔是應該的。
花顏不再看他,而是朝著還完全在狀況外的芍藥招手,“我們走吧。”
芍藥不敢多嘴,牽著馬車誠惶誠恐地出來。
待扶著花顏入了馬車後,車輪軲轆轉動,碾過青石板,巍峨侯府緩慢地消失在她的視線後,芍藥才小心翼翼地坐在車軾上打馬問:“小姐,您與大公子......”
她欲言又止,不知該問不該問。
花顏聞言笑眯眯撩開帷簾,歪頭:“你想問什麼?”
芍藥一回首,正好撞進她家小姐溫柔漂亮的眼睛裡。
她愣了下,先是感歎一聲她家姑娘真好看,然後反應過來後乾巴巴道:“奴婢覺得......大公子好像怪怪的。“
“哦?怪在哪兒?”花顏饒有興致地逗弄著芍藥。
芍藥未拉韁繩的那隻手撓了撓腮,想了會兒道:“奴婢覺得大公子不是會關心妹妹昨夜睡得如何的閒人,但他今早不僅問了小姐您睡得如何,還問小姐是不是......討厭他?”
簡直是匪夷所思。
花顏與花清池不像兄妹,倒像是......鬧彆扭的癡男戀女?
心裡是這麼想,嘴上芍藥卻也不敢說。
花顏好整以暇地退回車輿內,少女清軟的嗓音緩緩傾瀉出,她語氣帶了三分戲謔:“是呀,哥哥變得好奇怪呢......”
她靠著軟滑的狐皮,玉指摸過絨密如堆雪的狐毛,又撚起一塊兒從膳房帶出來的芙蓉糕,勾起了唇角。
此皮柔暖溫和,在寒意仍重的初春讓花顏暖洋洋地舒適。
——她的馬車可鋪設不起這般名貴的白狐皮。
是誰送的不言而喻。
哥哥知道昨夜她來月事,受不了寒。
呼,好貼心的兄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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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行至雲鶴書院門口,恰好碰見周京暮打馬而來,後麵跟著鸞鳳公主的轎輦。
“阿顏來了?”周京暮一瞧見花顏馬車,便溫和含笑地喚她。
小姑娘在馬車內緩了口氣,拍拍自己的臉,而後纖手拂開帷簾。
卻見花顏眼尾氤氳著委屈惶恐的紅,像受了極大委屈似的,哀哀喚他一聲:“太子哥哥......”
春日陽光撫過枝頭,兜兜轉轉地落在花顏眉眼間,破碎又楚楚可憐。
花顏不由得誇讚自己真是好演技。
“阿顏怎麼了?”周京暮一愣,趕忙下馬朝她而去。
花顏拾級而下,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說,但最終冇說一個字,紅著眼睛撲進了周京暮懷裡。
“太子哥哥會保護阿顏的對嗎?”
這話問得莫名其妙,周京暮蹙眉,“有人欺負阿顏了?”
花顏伏在周京暮肩頭,搖頭,“太子哥哥能不能保護好阿顏,不讓阿顏同兄長接觸?”
這句話其實傳達出了很多的意思。
周京暮疑惑,難道是花清池的心思被花顏知道了?
倘若真是如此,那隻要花顏作證,他也就算是拿捏住了花清池的把柄。
那何愁位高權重的首輔大人不加入他的陣營呢?
於是周京暮狐狸般上挑的眸子狡詐勾起,語氣卻安撫溫柔問:“為何?”
話音落下,小姑娘在他懷裡嗚咽一聲。
她斟酌一會兒後,還是囁囁怯弱道:“因為阿顏......討厭兄長。”
她近乎是蠻不講理地在講話,給出的理由也蹩腳,單純撒嬌似得讓周京暮護著她。
——像極了未婚妻對未婚夫的無理取鬨。
周京暮剛想開口,視線卻陡然一凝。
旋即他恢複自然,遙遙向不遠處騎在高頭大馬上的男人禮貌道:“老師,您來了。”
花清池小臂肌肉緊繃,拉著韁繩,黑幽幽的深眸沉沉望過來,掃視過周京暮懷裡的花顏,視線定格片刻,又無聲地挪開。
男人剋製地垂下眼睛。
也是在昨日,也是在同樣的地方,她在雲鶴書院朱門前,當著他的麵,說要同周京暮交吻。
到了今日,她依偎在周京暮懷裡,說著討厭他,讓周京暮保護好她。
這是對的。
妹妹害怕恐懼他不堪的心思,想尋求庇護,此乃人之常情。
他要做的就是讓她放心,他不會糾纏,亦不會......心存妄念。
可......
花清池不動聲色地將視線投向周京暮,他摩挲著佛珠,無言地歎了口氣。
花顏不應該找周京暮的。
她不應該找這種隻要他花清池出手,就能輕而易舉將她掠奪過來的男人。
芍藥正站在一側,她見氛圍不對,也不欲多留,立刻轉身去停馬車。
周京暮的隨從也牽著馬匹往馬廄去。
花顏聽到周京暮喚花清池老師時,就知道花清池來了。
少女纖弱的身子骨不自覺地顫了下。
接著她又更深地埋進周京暮懷裡,手指緊緊拽住他的衣襟。
像是在害怕花清池。
周京暮挑眉,興味十足地看了一眼花清池,又垂眸似笑非笑地看向花顏。
他有點懂了。
他的猜測可能冇錯。
周京暮略帶侵占性地抬手,環上花顏盈盈一握的腰。
他和煦地彎起狐狸眼,“老師,學生的未婚妻好像有點怕您,我們就不陪老師寒暄了。”
花清池眸光冷然地落在他扣住花顏細腰的手臂上,眸色晦暗不明。
周京暮言罷,摟著花顏轉身。
花清池指腹一下又一下撚著佛珠。
在二人快要行至雲鶴書院硃紅色門柱時,他闔眼,而後睜開,冷冰冰望著花顏背影道:“妹妹見到我,為何不行禮?”
——他實在是見不得旁人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