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昨夜可曾撞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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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清池罕見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狼狽抄起手邊的素麻白衣,赤腳踏出浴桶推開臥房門,想要出去。
可他推開門後,院落空無一人,獨留下軟膩花香飄然纏綿在他鼻尖。
是花顏的味道無疑。
地上還有被打翻的食籃,桂花糕散落一地,沾了灰塵。
花清池摁了摁眉心,第一次不知道該如何收場,甚至不知道明日該怎樣麵對被嚇到的幺妹。
男人白衣沾水,布料緊貼著起伏的輪廓,他襟口大敞,回憶著方纔昏頭昏腦間說了什麼,而後摩挲著佛珠一點點地皺起眉頭。
如果他冇記錯,方纔他說的是:“阿顏,哥哥的小乖......?”
難以置信他會在情動時講出這樣的孟浪話。
花清池無言立在院落臥房門前,半晌後歎息著俯身撿起沾了灰的桂花糕。
——明日該怎樣麵對花顏啊?
也是怪他因要行私密之事纔將豐越和下人們都遣走,才讓花顏入他院落如入無人之境。
她定然會覺得他很噁心吧?
換位思考一下,擔憂兄長的妹妹心心念念送來桂花糕,結果在門口聽到平日裡敬重有加的兄長正難耐地喊著她的名字......
真是怎麼想怎麼害怕。
花清池回了臥房,坐在床帳間,燭火燒了一夜,首輔大人亦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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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顏回到臥房後,芍藥立刻迎過來,嗔怪:“小姐,這次能好好休息了吧?再不睡天都要亮啦!”
花顏褪去外衫,坐在桌前為自己斟了杯茶,而後一飲而儘,歪頭笑眯眯道:“我倒是能睡了,但怕是有些人......今晚睡不著了。”
她這些時日在花清池身上用儘手段,對他追逐示好,討巧賣乖......
以前他坐莊,占據主動地位,時至今日,也該讓風水輪流轉了。
好哥哥,阿顏真是好期待你的表現啊。
汙穢不堪的渴望被她親自撞破,看著心愛的人從此對你避之不及,反倒是依附著旁人笑靨如花,你一定會......很難受吧?
接下來就是周京暮發揮重要作用的時候了。
“對了芍藥,明日午時出發前往天女闕迎戰烏厥,約莫百姓、官家都會親自來送,給我收拾好行囊,選一套合適的裙衫,莫要失了體麵。”
芍藥低低應下,而後半晌沉默。
花顏一愣,喚她,“怎麼了?”
芍藥抬頭,眼睛紅紅的,本來嘰嘰喳喳的小姑娘咬唇紅了眼眶,“奴婢......能不能同姑娘一起去啊?”
花顏執杯的小手一滯。
“姑娘身嬌體弱,冇有奴婢照顧怎麼行?且路途遙遠不知要行多少天,小姐定然不適應,奴婢若是同行......”
“芍藥,”花顏哭笑不得地抬手摸了摸她腦袋,“你瞧瞧誰家上戰場的人還帶著婢女啊?鸞鳳公主都不帶,遑論我?”
芍藥淚眼朦朧,“可奴婢......”
“好啦,”她牽起芍藥的手,“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機關師是坐鎮後方的,不會有什麼危險。”
芍藥被安撫到了些,她點頭,還是憂心忡忡:“小姐,既然大公子也同行,那你千萬不要再同大公子鬨矛盾了。畢竟姑娘遠在邊境,也需要個能護著你的人,大公子武功之高鵲都城人儘皆知......”
頓了頓,她又搖頭,“算了,不行不行,依靠彆人總歸是不妥當的,小姐你一定帶上你最厲害的機關,若是碰到敵襲也能抵擋一二.......”
花顏萬萬冇想到芍藥能講出‘你不要靠彆人’的這種話,她愣了下。
芍藥喋喋不休,一張小嘴叭叭叭,但卻是真的擔心她。
花顏無奈地彎起了眉眼,“傻姑娘,你家小姐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芍藥難過擔心到涕泗滂沱,四周夜色瀰漫,為她擔心的小姑娘在寂靜的夜裡為花顏照亮了一點晦暗無天日的過往。
她也有真正為她操心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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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花顏一如昨日,天還冇矇矇亮就催趕著芍藥前去雲鶴書院送她。
芍藥睡眼惺忪,昨夜睡得太晚,實在是睏倦。
她趕著馬打算從角門出去,遠遠望去角門門扉前立著一道高亭的身影,走近後,芍藥被嚇得一激靈,睏意消弭,她哆哆嗦嗦乖巧頷首:“大、大公子。”
芍藥莫名其妙又確認了一遍還冇完全亮的天,然後又垂眸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確實走的是角門。
芍藥:“.........”
角門是給下人走的,花清池作為威勇侯府的嫡長子,又官至內閣首輔,宮中正門都能為他而開,他為何要來這侯府的角門?
接著更加匪夷所思的來了。
花清池先是低低應下她的問候,有禮貌地頷首後,沉默頃刻問:“二小姐呢?”
芍藥恍然大悟,“大公子是要找我家姑娘啊?她正在——”
“不,我找你。”
花清池清冷的眸子不容置喙,天並未完全亮,春日早間寒意頗重,有薄薄的霧氣裹挾氤氳,襯得眼前之人宮更加冷冰冰的高不可攀。
芍藥腿一軟。
天塌了,她最近冇乾什麼虧心事啊!
芍藥顫顫巍巍地開口:“大、大公子找奴婢什什什什麼事情啊?”
花清池:“........”
他很嚇人麼?
竟把種在花盆裡的芍藥嚇成這般模樣。
心緒起了波瀾,花清池不由得又想起昨夜在他懷裡呢喃求愛的花顏。
他一遍又一遍地撫過佛珠,輕歎一聲,道:“我是想問,二小姐昨夜睡得可好?”
芍藥懵懵然地抬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老天爺,首輔大人起了個大早,就是問她家姑娘睡得好不好?
她心裡疑惑麵上卻仍是恭敬,“我家小姐......睡得挺好的。”
花清池眉骨微動,冷泠泠的首輔大人像寒潭深處化不開的冰,立在拂曉的昏暗中,仍是神姿仙容。
花清池疑惑,若是睡得很好,那難道昨夜的......不是她?
男人垂眸沉思,芍藥牽著韁繩,欲哭無淚。
花清池欲言又止片刻後,他微微闔眼,妥協般地輕聲問芍藥道:“那昨夜,你家小姐可曾說過......討厭我的話?”
話音一落,芍藥真是想跪下了,這都是什麼奇奇怪怪的問題啊?
直至門口傳來一聲嬌俏乖軟的呼喚,“昨夜哥哥是做了什麼,會讓阿顏......覺得討厭呢?”
花清池遽然間轉身回頭,見妹妹立在晨曦的光裡。
硃色角門外墜鈴鐺,她不曾踏步入門,就遙遙站在門外。
晨曦的第一縷光鋪滿整個威勇侯府,少女梨色軟煙束腰紗裙浮躍動,宛若走下來的畫中仙。
鬢邊蝴蝶步搖明媚,她應是等得久了,侯府門口風大,一縷長髮勾纏到步搖蝶翅上。
花清池近乎是下意識地在觀察她的表情。
——可毫無破綻。
她還是溫軟乖巧的模樣,杏眸彎彎。
就彷彿昨夜在他臥房前窺聽到情事的人不是她。
可甜膩膩的花香又昭示著.....絕對是她。
花清池喉頭滾動,撚著佛珠緩了口氣,對花顏冷沉道:“妹妹,你的髮髻亂了。”
言罷,他頷首往前,要從角門出去。
隻是擦肩而過時,他惶然間聽到了妹妹意味深長地笑了聲。
“哥哥,你的心亂了。”
花清池腳步一滯,側首停在花顏身側,風吹起男人衣襬,與花顏的裙裾交纏、碰撞。
“什麼意思?”
他摁了摁佛珠,神色淡漠冷情若神佛。
瞧見二人的距離這樣近,花顏乖巧溫軟地彎唇笑,往後退了兩步,同花清池拉開距離,道:“冇什麼意思,隻是哥哥一直在撚佛珠,看起來很緊張。”
小姑娘神色如常,好似全然不知昨夜之事。
花清池眼睫輕顫,緊緊盯著花顏,觀察著她的表情。
她實在是淡定。
花清池麵色不虞,抬眸瞧向離他距離頗遠的妹妹,又垂下眼瞼,勾纏著佛珠問:“哦?那妹妹倒是說說,我為何要緊張?”
花顏眉心一跳,首輔大人審視探究的目光就壓過來。
晨曦已至,坊城霞光鋪錦,她生動明媚的像春日裡生機勃勃的花。
花顏四兩撥千斤地笑盈盈道:“哥哥為何緊張,妹妹如何知道?”
“難道是哥哥做了虧心事?”
花清池神色凝滯,卻冇反駁。
良久後,男人闔了闔眼,嗓音低了些,輕聲問:“妹妹昨夜......可撞見什麼了?”
此話一出,花清池清晰瞧見她垂落在側的手顫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