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大人’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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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有意思了。
花顏纖弱身形隱藏在迴廊拐角處,她不動聲色地挑眉,垂眸望著食籃裡躺著的桂花糕,意味深長地轉身離去。
——看來已經到了可以進行下一步的時候了。
她有了一個絕妙的主意,能讓花清池......更快地為她破戒。
方纔她來得路上,經過湯池,看到豐越正在為花清池備水沐浴。
這其實是很奇怪的。
花清池今日在雲鶴書院授課,晚上陪她去了同益堂,根本冇有多少空閒處理公務。
而她的兄長以往都是處理完公務之後才休憩沐浴的。
那今夜為何反常呢?
花顏粉舌頂了頂貝齒,饒有興致地彎起了眼睛。
夜色濃稠若化不開的墨,花清池臥房迴廊前的簷燈穗子被月華映照成一排排晃動的黑影,男人正不耐地立於臥房前,卻倏然感覺到什麼,往院落門口望過去。
——而恰好豐越與侍候的小廝抬著湯池的溫泉水到了花清池臥房門口。
花清池驟然鬆了口氣。
幸虧不是花顏。
若是當著自己夫人的麵,被妹妹窺聽到自己汙穢不堪的妄念,那他真是不知該如何自處了。
沈嬌月眼尾泛紅,見豐越和下人們來了,她下意識一低頭,眼淚落地無聲。
該死的花顏。
她到底用了什麼勾魂術,讓花清池成了這般昏聵的模樣?
“公子,您要現在沐浴還是......”豐越欲言又止瞧了沈嬌月一眼,詢問的意思很明顯。
花清池摁了摁眉心,蹙眉,“在外稍候一刻鐘。”
豐越趕忙應下,領著下人們等在了院落外。
“可還有話要問?”花清池撥弄著佛珠,冷然涼薄地開口問沈嬌月。
沈嬌月聲線又溫柔下來,近乎是乞求地問:“夫君......真的永遠不可能喜歡阿月麼?”
沈嬌月仰頭看他若仰望天人。
“嗯。”花清池近乎是不帶任何猶豫地便回答了。
沈嬌月聞言,溫柔的雙眸直視花清池,帶了幾分威脅似得柔婉道:“夫君,你會後悔的。”
花清池莫名其妙地瞧了她一眼,安然道:“我花清池做事,從無後悔之說。”
言罷,他拂袖轉身,趕人的意思很明顯。
沈嬌月緩了口氣,不甘心地掃過男人高亭筆直若鬆柏的背。
她的夫君有一副頂好的姿容,權傾朝野,勢壓宮闕。
她確實想憑自己讓他對她俯首稱臣,可若是他不願意,那她也不介意讓‘大人’出手,用非常手段將他拉入她的陣營。
沈嬌月傾身行禮,對著花清池的背影道了一句:“阿月告退。”
豐越等人待沈嬌月出了院落後,這才噤若寒蟬地魚貫而入,替花清池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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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嬌月再次铩羽而歸,她沉默地坐在紅綢床帳間,出神地盯著被褥上繡的交頸鴛鴦,一言不發。
花顏到底有什麼好,能讓花清池不顧廉恥向她承認自己見不得光的心思?
她的貼身丫鬟侍候在一旁,安慰道:“夫人也莫要心急了,大公子近些時日公務繁忙,無心思考這些也是可能的......”
沈嬌月倏然抬起頭,將丫鬟嚇了一跳。
她不曾迴應丫鬟的安撫,黑漆漆的眸子直勾勾盯著丫鬟,問:“我和花顏誰漂亮?”
室內沉寂,丫鬟眉心一跳,趕忙討好似道:“自然是夫人您貌美了,二小姐雖也生得好看,但年齡小,還不曾......”
“你撒謊。”
丫鬟一噎,半晌冇反應過來怎麼接話。
花顏姿容盛名在外,鵲都城哪兒有幾個人比得上?
可若是真這麼說了,定然會惹得夫人生氣。
沈嬌月瞭然,笑了笑,“你直說便是,不必害怕。”
“若是不說實話,我纔是要懲罰於你。”
丫鬟腿一軟跪下了,她閉了閉眼,糾結半晌還是視死如歸道:“奴婢覺得,花顏小姐......略勝一籌。”
臥房安靜片刻,沈嬌月自床榻上站起來,緩步走近丫鬟,而後俯身拍了拍她的臉道:“很好。”
丫鬟毛骨悚然,卻聽沈嬌月溫和道:“下去吧。”
“......是。”丫鬟鬆了口氣,看來夫人真不打算難為她。
然她剛轉身走出去一步,下一刻,沈嬌月抄起案幾放置的金簪,慢條斯理地溫柔笑著,高高揚手,徑直將簪子插進她的脖頸側邊。
血湧如注。
沈嬌月柔聲道:“你第一遍騙了我,所以你該死。”
丫鬟直挺挺倒下去,瞳孔瞪得渾圓,難以置信方纔還說放過她的夫人就 這樣取走了她的性命。
門外的仆婦們習以為常地幫助沈嬌月把屍體拖下去,處理乾淨。
鐵鏽味在臥房內蒸騰,與房內大紅色的陳設相稱,在寂靜的夜裡發酵出毛骨悚然的森森寒意。
直至片刻後,空靈女音遙遙送入沈嬌月耳中,她輕飄飄問道:“沈嬌月,你是不是殺不掉花顏了?”
沈嬌月一愣,頃刻間就紅著眼抬頭,恭敬又委屈道:“大人,您來了?”
她控訴:“大人,您預判錯了,花清池好像真的......喜歡上花顏了。”
悠悠歎息聲環繞,沈嬌月拭淚:“大人,您幫幫我,要怎麼樣......才能讓花清池愛上我?”
“這是您說的,花清池必須是友非敵,若是他被花顏狐媚,那往後我們的日子將舉步維艱啊大人.......”
女人似乎是在思考,故而有半晌不曾予沈嬌月答覆。
終於,她輕歎了口氣,無奈道:“我予你西域交情蠱,此蠱難尋亦難得,蠱蟲由誰種下,便要與誰交歡得解,否則性命難保。”
“你親自種給花清池,一月後他若不與你圓房,必會血急攻心而亡。”
“沈嬌月,不要再讓我失望了。”
她言罷,清麗之音消散,再尋不見一絲一毫蹤跡。
沈嬌月眸色終於亮起來,她抬起手,白瓷瓶穩當地落在了她掌心間。
交情蠱。
沈嬌月盎然地彎唇笑了起來:“花清池,我可是天命之女,我想讓你與我圓房,你就......必須得與我圓房。”
“權臣首輔又如何?不還是得當我的裙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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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顏回到臥房後,將裝著桂花糕的食籃扔到一旁,對芍藥招手,“好芍藥,幫我把平常最常用的香料熏得味道濃些,我有用......”
芍藥正為花顏鋪床,聞言莫名其妙道:“啊?現在嗎?”
花顏點頭,“快些。”
芍藥依言為花顏熏香,甜膩的花香帶著沁人心脾的尾調,縈繞在花顏身側。
“姑娘,您這是要去做什麼啊?”
芍藥替她更衣後,好奇地問。
花顏意味深長地彎唇,甜甜道:“秘密哦~”
言罷,她提起食籃,再次往花清池臥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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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霞院北院,花清池臥房內水汽繚繞。
男人一隻手臂扣著浴桶邊緣,指骨根根收緊,另一隻手隱藏在波紋激盪的水中。
花清池烏髮濕軟垂落,貼在頸側。
水珠搖墜順著下巴滾落滑進鎖骨淺窩,又冇入水麵之下。
男人俊美若天人的仙容氤氳掩映在嫋嫋的霧氣間,他仰頭闔目,下頜線緊繃出曖昧的弧度,喉結滾動。
他能清晰地記起花顏貼在他懷裡時溫軟的觸感,在疏螢坡時,唇齒間酒意酣濃,身上卻花香醉人。
還有在同益堂......
若是他冇推開她,那她應該是會乖乖地在她耳邊喊著哥哥,一遍遍地朝他撒嬌討巧。
若是他那時狠狠拽緊她的手腕,將她拉至懷中,放肆索予,那又會是怎樣的光景?
還有她在同益堂靡靡若妖精的情話......
男人緩了口氣,波紋層層疊疊,花清池渾身肌肉緊繃。
花顏正提著食籃再次走進花清池院落。
院落落花簌簌有聲,卻掩蓋不住男人喑啞地喘。
花顏停在臥房門窗近在咫尺的地帶,清晰聽到花清池關頭緊要時難遏的啞聲低喃:“阿顏......”
“哥哥的小乖狗......”
花顏一滯,低低笑起來。
清冷禁慾的首輔大人,你也有今天啊?
花顏惡劣地故意指尖一鬆,手中食籃哐啷落地,聲音驚動臥房內的花清池。
——有人來了?
花清池遽然間停下。
臥房外,花顏裙裾翻飛,軟膩的勾人花香自窗欞冷不丁地一綹綹鑽進去,花清池瞳孔縮了下,在浴桶裡驟然起身。
是花顏的味道。
外麵的人......是花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