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抬眸,眼神銳利如冰錐。
“就在你閉關這幾日,靈貓穀遭襲。”司命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冷意,“來者不明,但實力強橫,行事狠辣果決,目標直指溯影琉璃盞。貓王白辰率眾死戰,雖將來犯之敵擊退,琉璃盞未失,但貓族……損失慘重。白辰重傷,貓後傷及本源,族中精銳折損近半。靈貓穀外圍屏障儘毀,已徹底封閉,戒備森嚴。”
貓族遇襲!白辰重傷!琉璃盞未失但貓族元氣大傷!
墨璃的呼吸幾不可查地一滯。這訊息對他而言,利弊參半。弊在於,貓族經此一役,必然警覺萬分,與青丘聯絡更緊,再想圖謀琉璃盞,難如登天。利則在於……襲擊者身份不明,但顯然也對琉璃盞誌在必得,且手段比他更為酷烈直接。這或許能轉移貓族與青丘的部分視線和怒火。
“可知何人所為?”墨璃聲音冰冷。
“對方手腳乾淨,未留活口與明顯痕跡。”司命搖頭,“但老夫觀其行事作風,狠辣專業,不似尋常妖族或散修,倒與天庭某些專司‘臟活’的隱秘力量……頗為相似。”
天庭……墨璃眼中寒芒閃爍。果然,覬覦玲瓏心與琉璃盞的,不止他一方。而且,有人比他更急,也更……不擇手段。
“青丘何反應?”
“狐王赤煌震怒。”司命道,“已公開表態與貓族同進同退,並暗中聯絡妖族各方,追查襲擊者。同時……也在動用一切力量,搜尋失蹤的貓族公主雪昭。據老夫得到的零星訊息,赤煌的追查方向,似乎……隱約指向了北境。” 最後四字,他說得極輕,卻字字千鈞。
指向北境?赤煌查到了他頭上?
墨璃神色不變,心中卻是一沉。赤炎那小子,當時必在冥川附近,雖未必親眼見到最後他將雪昭拋入裂隙,但之前的種種,足以讓那隻小狐狸起疑,進而告知其父。以赤煌的老謀深算和對兒子的信任,懷疑到他身上,順藤摸瓜查到北境,並不意外。
麻煩,接踵而至。雪昭下落不明,玲瓏心難尋;琉璃盞目標暴露,獲取無望;青丘狐族將懷疑的矛頭指向了他;暗處還有身份不明、手段狠辣的敵對勢力虎視眈眈……
墨璃緩緩起身,動作因傷勢與損耗而略顯滯澀,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冰冷威儀,卻隨著他的站起而瀰漫開來。他接過司命遞上的嶄新墨袍,披在身上,遮住了未愈的傷痕與蒼白的肌膚。
“此事,狐王可握有實證?”他問,聲音聽不出喜怒。
“應無確鑿證據,隻是懷疑與線索指向。”司命沉吟道,“否則,以赤煌的性子,此刻怕是已打上寂雪宮了。不過,他既已起疑,暗中調查必不會停。仙尊還需早作應對。”
墨璃微微頷首,修長冰冷的手指從容地繫好衣帶,整理袖口。每一個動作都恢複了往日的精準與淡漠,彷彿剛纔那一瞬間的情緒波動隻是錯覺。
“狐王那邊,不必理會。本尊行事,無需向任何人解釋。”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當務之急,是找到雪昭,取得玲瓏心。同時,查清襲擊貓族、以及在冥川佈下血契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你要親自去尋那貓族公主?”司命挑眉。
“本尊閉關,外界倒熱鬨。”墨璃抬步,走向冰窟出口,背影孤直,帶著千山暮雪般的寒意,“是時候讓一些人知道,北境,並非他們可以隨意伸手的地方。至於雪昭……”他腳步微頓,側臉在幽藍冰光下顯得格外冷峻,“她眉心的護魂印記,與本尊神魂相連。雖被絕地屏障隔絕,但並非全無感應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