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認知，讓墨璃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傳來一陣陌生而尖銳的悶痛。並非因為計劃受挫，也並非單純的對一條無辜性命的惋惜。那是一種更複雜、更讓他感到煩躁不適的情緒——彷彿有什麼重要的、他未曾仔細思量過的東西，隨著那抹消失在裂隙中的白色身影，一同失落了，隻留下空茫的鈍痛。
他強行將那不合時宜的悶痛壓下，歸咎於仙元損耗帶來的神魂不穩。是的，一定是這樣。雪昭不過是他救治霜華計劃中重要的一環，一環丟失，自然會影響全域性，帶來挫敗與焦慮。僅此而已。
指節在玄玉匣上收緊，留下幾道淺淺的白色痕跡。
就在這時，冰窟入口厚重的玄冰之門，無聲滑開一道縫隙。
司命星君的身影悄然步入，手中托著的星盤光芒黯淡，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隱約的驚怒。
“你出來了。”司命的聲音在冰窟中帶著迴響，乾澀嘶啞，“詛咒暫且無礙了？”
“嗯。”墨璃淡淡應了一聲，目光卻未離開玄玉匣，“霜華如何？”
司命走到近前，將星盤遞上。隻見代表霜華命星的那點微光，比之前更加黯淡，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其周圍繚繞的、象征詛咒餘毒與魂燈不穩的暗金色與青灰色雜氣，也比之前濃鬱了少許。
“魂燈受冥川詛咒餘波震盪，本源動搖，老夫以九天清霖與月華精粹日夜溫養，也隻能勉強維持不散。”司命搖頭，眼中憂色深重，“但要想穩固，甚至逆轉頹勢，尋常手段已無大用。必須儘快找到身懷玲瓏心的宿主，以其至純生命本源，滋養魂燈，驅散詛咒，方有一線生機。否則……霜華丫頭撐不了太久了。”
墨璃的目光死死鎖住星盤上那點搖曳欲熄的光芒，周身的氣息陡然變得更加冰寒刺骨，冰窟四壁的玄冰發出細微的“哢嚓”聲。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隻剩下凍徹骨髓的決絕。
“本尊明白。”他聲音沙啞，“雪昭……可有蹤跡？”
司命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複雜，帶著洞悉世事的銳利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歎息。他收回星盤，沉聲道：“老夫以星盤推演天機，又動用了些特殊渠道探查。那場爆炸與空間亂流攪亂了所有因果痕跡，天機混沌。隻能大致推斷，那貓族小公主並未當場身殞，應是被捲入了某處絕地或秘境之中。生機……尚存一線，但微弱至極，且被強大的空間壁壘與一股奇異的、近乎完美的水靈屏障徹底隔絕，無法鎖定其確切方位。”
一線生機！水靈屏障！絕地秘境！
墨璃死寂的眼底，驟然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波瀾，如同極夜冰原上驟然劃過的流星。她……竟真的還活著？雖生機微弱，下落不明，但這已是比最壞預期好上太多的訊息。
“可能範圍？”他追問，語氣比剛纔急促了一分。
“難。”司命依舊搖頭，“三界之中，符合‘絕地’、‘秘境’、‘強大水靈屏障’特征的所在，不下十處。且那水靈屏障極為特殊，渾然天成，靈韻內斂，幾乎完美掩蓋了內部所有氣息。除非屏障主動開啟，或內部發生劇變引動波動，否則……尋無可尋。”
希望如同細沙，看得見，卻難以握緊。墨璃沉默了，冰窟內的寒意彷彿又濃重了幾分。
“不過，”司命話鋒一轉，眼中精光隱現，“貓族那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