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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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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恐懼、迷茫、委屈、對親人的思念、對未來的不確定,還有對墨璃那剪不斷理還亂的複雜心緒,在這一刻,在這個給予她無條件庇護的少年麵前,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儘數化作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

瀾澈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瞬。他從未與人如此親近,更遑論被這樣全然依賴地擁抱哭泣。少女溫熱的淚水迅速浸濕了他胸前的衣料,那細微的、壓抑的嗚咽聲,像受傷小獸的哀鳴,一聲聲敲打在他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心湖上。

他遲疑了片刻,終是緩緩抬起手,有些生疏地、卻極儘溫柔地,輕輕環住了雪昭單薄顫抖的肩膀,另一隻手,則像安撫受驚的幼崽般,極其輕柔地,撫了撫她柔軟銀髮間那對微微抖動的、毛茸茸的貓耳。

“會好的。”他低聲說,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如同月夜下最溫柔的漣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保證。”

他冇有說什麼空洞的安慰,隻是重複著這簡單的話語,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力量,一點點撫平著雪昭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

月光依舊靜靜地從洞口灑入,將相擁的兩人籠罩在一片清輝之中。洞外,沉星澤的夜風拂過水麪,帶起細細的嗚咽,彷彿也在應和著這洞中無聲的誓言與淚水。

許久,雪昭的哭泣聲才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細小的抽噎。她不好意思地從瀾澈懷中抬起頭,眼睛和鼻子都哭得紅紅的,像隻可憐兮兮的小花貓。

瀾澈拿出乾淨的絲帕(不知他從何處變出),遞給她。雪昭接過,胡亂擦了擦臉,小聲道:“對不起……把你衣服弄濕了……”

“無妨。”瀾澈不在意地看了一眼胸前深色的水漬,語氣已恢複了平日的溫和,“哭出來,會舒服些。時候不早了,好好睡一覺。明日,我帶你去澤心采些新鮮的水靈蕈,對你的傷勢有益。”

“嗯。”雪昭點點頭,哭過一場,心中積壓的情緒宣泄了許多,雖然前路依舊迷霧重重,但至少此刻,在這沉星澤的月夜下,在這個名為瀾澈的少年給予的庇護中,她感到了久違的安心與溫暖。

瀾澈看著她躺下,為她拉好柔軟的乾草“被子”,又檢查了一遍洞口的結界,這才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洞穴。

他冇有回水月洞天,而是再次來到了觀星台。

孤峰之巔,夜風更烈。他獨自立於懸崖邊緣,衣袂翻飛,彷彿隨時會乘風歸去。他再次抬頭,望向西南方那顆命星隕落的方位,湛藍的眼眸深邃如夜,裡麵再無方纔麵對雪昭時的溫和,隻剩下冰冷的銳利與深沉的思量。

“靈貓穀……青丘……血光之災……”他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掐算著,淡金色的靈光在指尖明滅,“墨璃……天庭……玲瓏心……溯影琉璃盞……”

一連串的關鍵詞,在他腦海中迅速串聯、組合。星隕的血色,雪昭身上的詛咒與護魂印記,她對墨璃那複雜難言的感情,以及外界可能正在發生的、針對貓族甚至狐族的陰謀……

一個模糊卻令人不寒而栗的輪廓,漸漸顯現。

“這場風暴,恐怕纔剛剛開始。”瀾澈望著無垠的夜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雪昭,既然你已捲入,既然我許下了誓言……那麼,無論這場風暴源自何處,又將席捲向誰,隻要你在沉星澤一日,我便護你一日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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