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雪昭順從地點頭,跟著站起身。經此一事,她確實覺得有些疲憊,不僅是身體,更有一種心神上的倦怠。
瀾澈再次召來水梯,兩人一前一後,踏著清澈的水流,緩緩降下孤峰,返回河灣洞穴。
一路上,兩人都沉默著。雪昭望著下方越來越近的、在夜色中如同墨色綢緞般鋪陳的沉星澤,心中那絲因星隕而生的不安,與之前因墨璃聲音而起的複雜心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心亂如麻。
回到洞穴,瀾澈在洞口又加固了一道淨靈的結界,叮囑雪昭好好休息,便欲轉身離開。
“瀾澈!”雪昭忽然叫住他。
瀾澈回身,月光從洞外藤蔓縫隙間漏下,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還有事?”
雪昭看著他站在月光下的身影,清冷,孤高,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溫柔。她咬了咬唇,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帶著全然的信賴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瀾澈,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收留我,還教我療傷……如果,我是說如果,外麵真的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而我……而我暫時還不能回去,你會……一直讓我留在這裡嗎?”
她的問題問得小心翼翼,帶著不確定和隱隱的害怕。在這與世隔絕的絕地,瀾澈是她唯一的依靠。她害怕失去這個暫時的港灣,害怕再次被拋入未知的危險與孤獨。
瀾澈靜靜地看了她片刻。月光下,少女蒼白的臉上帶著希冀與不安,那雙總是盛著天真與戀慕的眼睛,此刻卻清晰倒映著他的身影,彷彿他是她此刻唯一的稻草。
心底某個極其柔軟的角落,似乎被輕輕觸動了一下。他上前一步,走到雪昭麵前,微微俯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她平齊。然後,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點溫潤的、彷彿凝聚了整片沉星澤水之精華的淡藍色光暈,在他掌心緩緩浮現,旋轉,散發出柔和純淨的生命氣息。
“雪昭,”他開口,聲音清冽,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她耳中,也彷彿刻入這沉星澤的月色與水流之中,“隻要這沉星澤水不枯,隻要我瀾澈一息尚存,此地方圓,便是你的容身之地。無人可在此地傷你,無人可迫你離開。此誓,天地為鑒,星月共證。”
話音落下,他掌心那點淡藍光暈驟然亮起,化作一道柔和的流光,冇入雪昭的眉心。冇有帶來任何力量或契約的束縛,隻有一股溫暖安定的、彷彿被最溫柔水流永恒守護的寧靜感覺,悄然縈繞在她神魂深處。
這是一個承諾。一個以沉星澤之主、以他瀾澈之名,許下的、不帶任何算計與條件的守護之誓。
雪昭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湛藍眼眸中那不容錯辨的認真與篤定,看著他掌心光暈冇入自己眉心帶來的溫暖,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巨大安心、深深感激、以及一絲莫名酸楚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她連日來強撐的堅強與偽裝。
“瀾澈……”她哽嚥著,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麵上。她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將臉深深埋進了瀾澈月白色的衣襟前,瘦弱的肩膀因為哭泣而微微顫抖。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我好怕……我好想父王母後……我好想回家……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仙尊大人他……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