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雪昭麵前停下,微微低頭,看著比自己矮了大半個頭、因為震驚和虛弱而顯得格外嬌小的貓妖少女。他伸出修長如玉、指尖還帶著水珠的手指,輕輕拂去她臉頰上不知何時濺到的一滴溪水。
指尖冰涼,觸感卻溫柔。
“嚇到了?”他開口,聲音清冽悅耳,如同山澗最純淨的泉水流淌,帶著一種奇異的、能安撫人心的韻律。
雪昭猛地回過神,臉頰瞬間爆紅,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卻又因為虛弱踉蹌了一下。瀾澈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那手臂纖細,冰涼,卻穩住了她的身形。
“你……你是?”雪昭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過分好看的臉。
“你可以稱呼我為瀾澈。”瀾澈輕輕應了聲,扶著她,讓她重新在石頭上坐穩,然後自然地在她身邊坐下,側著臉看她,湛藍的眼眸裡倒映著她驚慌失措又好奇的模樣,“原形方便些。但方纔情況緊急。”
他的解釋簡單直接,彷彿化形是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雪昭這纔想起方纔的險境,心有餘悸:“那些怪物……”
“是幽冥蝠猿,被冥川死氣侵蝕異變的妖物,喜食純淨生靈。”瀾澈的聲音平靜,但提到“冥川”時,他湛藍的眼眸幾不可查地暗了暗,“它們應當是順著你身上……殘留的冥川與空間裂隙的氣息,追蹤而來的。不過數量不多,此地方圓千裡被我設下了淨靈結界,它們進來後實力大減,不足為慮。”
冥川氣息?追蹤而來?雪昭心中一緊。是因為她,才引來了這些怪物?那瀾澈……
“對不起,瀾澈,是我連累你了……”雪昭低下頭,聲音充滿歉意。如果不是她,瀾澈也不會暴露修為,更不會與這些危險的怪物對上。
瀾澈看著她低垂的腦袋和發間微微抖動的、沮喪的貓耳朵,眸色微軟。他抬起手,似乎想揉揉她的頭髮,卻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轉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動作有些生疏,卻帶著安撫的意味。
“無妨。即便冇有你,它們若敢闖我的沉星澤,也是同樣的下場。”他的聲音依舊清冽,卻比剛纔溫和了些許,“隻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雪昭眉心那點幾乎微不可查的冰藍印記上,又掃過她蒼白虛弱、玲瓏心氣息依舊黯淡的狀態,湛藍的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清晰的憂慮。
“你身上的麻煩,恐怕比這幾隻蝠猿,要大得多。”
“你身上的麻煩,恐怕比這幾隻蝠猿,要大得多。”
瀾澈清冽的聲音,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雪昭心中漾開圈圈不安的漣漪。她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尾巴不安地輕輕擺動,琥珀色的貓眼帶著迷茫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望向身旁這個剛剛化形、神秘而強大的魚妖少年。
“麻、麻煩?”雪昭的聲音有些發乾,“瀾澈,你……你都知道些什麼?”
瀾澈並未立刻回答。他坐在溪邊的石頭上,赤足依舊浸在清涼的水中,微微仰頭,望著天邊緩緩流動的、如同被水洗過般的湛藍晴空,淺藍色的長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側臉線條優美得不似凡俗。他周身那層淡金色的柔光已然收斂,隻是肌膚依舊透著一種冰雪般的冷白剔透。
“這裡是沉星澤,”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溪水流淌,帶著一種亙古的寧靜,“澤水通幽,下接黃泉冥脈的一縷細小支流,上承九天清靈之氣,陰陽交彙,自成一界,與外界幾近隔絕。尋常生靈,乃至尋常仙妖,若無特殊機緣或接引,極難尋到此地,更難以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