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隻蝠猿顯然將水中靈氣盎然的瀾澈和岸邊氣息虛弱但生命本源(玲瓏心)異常純淨的雪昭,當成了絕佳的獵物。它們發出興奮的嘶叫,腥風撲麵,分成兩撥,兩隻撲向水中的它,一隻則徑直撲向岸邊的雪昭!
“啊!”雪昭驚叫一聲,想要後退,但虛弱的身體反應慢了半拍,眼看那蝠猿腥臭的利爪已抓到麵前,她甚至能聞到對方口中噴出的腐臭氣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嘩——!!!”
原本平靜的溪流,驟然爆發!以瀾澈為中心,一股磅礴浩瀚、精純無比的水靈之氣沖天而起!清澈的溪水瞬間化作怒濤,形成一道巨大的、旋轉的水龍捲,將兩隻撲向它的蝠猿狠狠捲入其中!水龍捲中彷彿有無數鋒利的水刃旋轉切割,兩隻蝠猿發出淒厲的慘叫,瞬間被絞得血肉模糊,氣息全無!
而撲向雪昭的那隻蝠猿,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瀾澈爆發出的恐怖氣息震懾,動作不由自主地一滯。
就是這一滯的間隙——
“嗷——!”
一聲清越如龍吟、卻又帶著不容褻瀆威嚴的嘯聲,自水龍捲中心響起!
璀璨的淡金色光芒,如同旭日東昇,轟然綻放,瞬間照亮了整個河灣!光芒之中,它那修長的錦鯉身軀,竟在飛速拉長、變化!淡金色的鱗片光芒大盛,身形舒展,尾部化為雙腿,頭部輪廓變化……
光芒散去。
水龍捲平息,溪流恢複潺潺。
岸邊,雪昭目瞪口呆,琥珀色的貓眼瞪得滾圓,忘記了呼吸,忘記了恐懼,隻是死死地盯著前方,溪水之中,那道緩緩站起的……身影。
那是一個少年。
看起來約莫十六七歲人類的年紀,身姿纖細修長,未著寸縷,但周身被一層淡金色的、如同水波般流動的柔光籠罩,並不顯突兀。肌膚是常年不見陽光的、近乎透明的冷白,濕漉漉的、如同最上等綢緞般的淺藍色長髮,長及腰際,髮梢還滴著水珠,貼在精緻的鎖骨和單薄的胸膛。
他的容顏,是一種超越了性彆、純淨到極致的俊美。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那雙眼睛,依舊是記憶中的湛藍色,卻比魚形時更加深邃、靈動,如同將整片星空與海洋都收納其中。鼻梁挺直,唇色是極淡的粉,此刻微微抿著。他的耳朵……並非人耳,而是兩片小巧精緻的、半透明的淡藍色耳鰭,在發間若隱若現。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腳踝處,還殘留著幾片未完全褪去的、流轉著淡金色光暈的細密鱗片,在陽光下閃爍著夢幻般的光澤。
他赤足站在及膝深的清澈溪水中,水波溫柔地拍打著他纖細的腳踝。他微微側頭,湛藍的眼眸先是淡淡掃了一眼那隻被他氣息震懾、僵在原地瑟瑟發抖的幽冥蝠猿,指尖隨意一彈,一縷水箭無聲射出,瞬間洞穿了蝠猿的眉心,將其化為飛灰。
然後,他轉過身,目光,落在了岸邊石化般的雪昭身上。
四目相對。
雪昭看著他,看著這張陌生又熟悉(那雙眼睛!)的、俊美得不似凡塵的臉,大腦一片空白。……化形了?他……是魚妖?修為如此高深、能瞬間秒殺凶戾妖物的魚妖?
少年看著她呆呆的模樣,那雙湛藍如海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無奈的笑意。他踏著溪水,一步步走向岸邊。水波在他腳下自動分開,不染衣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