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禦九州 第345章 身死魂滅
同一時間，遠在九洲正與某位姑娘耳鬢廝磨的陸某人，破天荒的打了個噴嚏，撓撓頭，打死也不信，那個姓楊的竟會想他。
吳昀，當今虞帝的唯一女兒，在**年前陸健剛入鎬京求學時，兩人便結下了深厚的緣分。
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兩年前，代、趙二國調集大軍，進犯虞國西境，陸氏乘勢高舉義旗。
大虞新帝即位，內憂外患，屢戰屢敗，無可奈何之下，讓吳昀從中斡旋，最後終以赦免陸氏、並默許陸氏坐擁所佔領的十數個州郡為代價，換陸健入京為質，暫緩兵戈。
大約虞國五分之一的國土。
促成雙方達成妥協的，除代、趙二國，其實仍有另外的原因，但絕對不包含陸健與吳昀的兒女私情。
而是不知什麼時候，在張、盧兩家的地盤上，悄然豎起了一杆「楊氏」大旗，勢頭極猛，對朝廷陽奉陰違，隱有兼吞天下的野心。
陸健揉了揉額頭，輕輕躺在荒草地上，歎息道：「楊老太爺的死，帶走了虞國的身。在身死魂尤在的時候，虞國殊死一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老皇帝駕崩，於是魂也散了。」
如今的虞國，隻是一具行屍走肉，隻等一個建立新「秩序」的真命天子，將吳室連同所有罪惡，徹底葬送。
吳昀秀眉微蹙道：「不是說好今天不談這些嗎？」
陸健繼續往下講道：「好圓的月亮，想起了大哥，倘若他在，虞國不會是如今這個局麵。」
楊慎乃楊鈞之子，名義上是楊老太爺意誌的延續，且去楊氏祠堂上過了香，天下人都認。
而他大哥楊培風，雖為陸氏血脈，但實打實在楊氏單開一頁族譜，將來為楊氏後人稱祖的存在。從法理上講，楊培風直接代表扶風楊氏的意誌，即便楊老太爺複生、書樓守閣人出麵，也不能左右其絲毫。
陸健也是不久前才從父親那裡得知，楊陸兩家，血脈同源。楊培風改姓楊，延續楊氏，並非某一個人的決定。而且楊、陸兩家諸多族老長輩，全數讚成的結果。
當然，前提是他們其中大多數人，並不知曉有「楊慎」的存在。
吳昀道：「你在怪我。」
陸健急忙起身，「哪裡的話，當時瓦山那種局麵，豈是你能左右？而且說到底，你與我大哥本就不熟。」
試問，誰會為一個不熟的人赴湯蹈火？更不用說，楊培風作為老皇帝的人，和吳昀她爹本身就不對付。若當時身陷瓦山大會的人是陸健，吳昀死也會去。就像當時出現的另外一位姑娘。
「而且我堅信，大哥他一定沒死。」陸健言之鑿鑿。
有關楊培風最後的訊息，是盧欽去年在祁國見過對方。而天下人盛傳，楊培風為張、盧兩家謀害。
陸健悵歎道：「國庫空虛，大虞撐不了多久了。」
吳昀眯眼道：「那不正合你意？」
陸健搖了搖頭，「但使天下百姓和樂，陸氏就此斷絕又何妨？」
說完，他又趕緊拍嘴，連呼有口無心，可不能叫爹孃聽見，否則保管被打斷腿。
最後，陸健再說道：「我預感強烈，大哥不回來則罷，可一旦現身，就必定攪動風雲呐。」
屆時，離天下太平也就不遠了。
……
天剛麻麻亮。
楊培風坐在椅子上，眼裡是穿著便裝的齊冼練劍，也不說好與不好，就隻是看，看得出神。
與那個人的麵冷心熱截然相反，齊冼有一張小巧圓潤的鵝蛋臉，微笑著與他說話時，杏眼靈動溫潤，嗓音純淨，不緊不慢。但楊培風修行有成，能從心底感覺到，對方頗為冷淡。
非是對他一個人，而是對所有人皆如此。或者說，是在麵對齊川，以及他這個便宜師傅時，齊冼還願意笑一笑。
真笑假笑先且不談，絕美倒是真的。
楊培風忽然開口問她：「聽說，你曾經拒絕過帝君，以及肅王的婚事？現在和劍盟的比試，也是為一樁婚約？」
齊冼緩緩停下，慢聲道：「前者是流言，後者有那麼回事。」
楊培風滿眼期待。
齊冼一言不發，不知該說什麼，思慮片刻後，方纔勉為其難道：「太後娘娘提過，玩笑話而已。」
楊培風聽明白了，「所以，如果帝君下旨，你其實並不排斥入宮為妃，或者成為肅王妻？」
齊冼輕輕嗯了一聲。
楊培風追問，「那你為何反對與劍盟的婚事？」
劍盟盟主之子，家世很高了，而有這檔子事，至少說明在外貌上，兩人應該也算般配。
誰料，齊冼直言不諱道：「弟子不反對。」
楊培風又驚又疑。
齊冼道：「劍盟主向帝君提起，帝君順勢定下劍比，不是要我嫁他，是要我贏。帝君信我，為大宸，我將全力以赴。」
楊培風道：「那你輸了呢？」
齊冼默不作聲。
她不排斥成婚，但此次比劍若輸，則宋國公府不但會淪為天下人笑柄，還將因為後繼無人，徹底化為雲煙。
因為一些外力，楊培風天賦雖高，修行也極為刻苦，境界提升卻異常之緩慢。
齊冼與他相似，同樣悟性高，根骨稍微欠佳，性子冷淡，看什麼都輕，這些年都不怎麼修行，近日被逼的沒辦法，方纔匆匆躋身六重天。
說到底，大宸帝君這件事，真不是人能做出來的！
齊冼自幼父母雙亡，全靠太後娘娘，以及老師齊川等人，照顧長大，彆無任何親人，孤苦伶仃，莫名其妙就成了大宸與劍盟博弈的棋子。
楊培風想了許多，不免輕歎道：「有時候想想，長得好看未必是件好事。」
齊冼似乎沒有聽見，悄然彆過了身。
如果她醜一些，太後娘娘瘋了才會三天兩頭帶在身邊，劍盟更不會注意到她。
而有今日之難處，正應那句「紅顏禍水」啊。就這，都還是她一再藏拙的結果。倘若自幼拚了命的修行，隻會更受劍盟主青睞。
修行之人尋求道侶，對方的修為當為首要，然後纔是家世背景、容貌身段。
很不巧，這些東西，齊冼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