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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禦九州 第330章 太傅齊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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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他出豐都百餘裡,後東去八百裡,近千裡之遙。倘若再算上沿途的山高水阻,而他完全吸風飲露、片刻不歇的情況下,快一些,半月時間,爬也能爬回豐都。

隻是如此,他恐失約。

「早先答應齊川,快則日,慢則六七日。今三日已過,剩四,平均每日走……二百餘裡!」

他在九幽世界禦風飛行,比在家鄉快許多。

隻是,楊培風剛才提了口氣,爬上雲端,還沒飛過一個山頭,便就傷口崩裂、渾身灼痛,血如雨下。

聽蟬也好,咒寶葫蘆也罷,均為上等仙兵神器,馱他飛回豐都不難,但卻太過招搖,除原有的麻煩外,又會添一個新的麻煩——惹人覬覦。

飛太快,同樣崩裂傷口;飛不快,沿途各個仙門勢力,明的不來也來暗的,不大可能容許他堂而皇之地悠哉過境。

楊培風一邊翻山越嶺,加急趕路,一邊在擔心失約,以及傷口反複崩裂的疼痛中,無儘煎熬。整整五日,勉強走出三百餘裡。

經過深思熟慮後,確定時間來不及,他心中反而釋然了。

「失約,便失約吧。」

不知多少人說他思慮過重,楊培風心知肚明,可就很難改變,包括愛管閒事這一個缺點。屢教不改。

心關已過,山關仍在腳下,一眼望不到儘頭。三日光陰彈指即逝,楊培風也隻輕鬆了這三日。

一夜月沉,冷風裹著混合了沙礫的碎雪,從他四處破洞的青衣撲入,大把大把粘在傷口上,每有動作就磨地生疼難忍。

他思緒如潮,隻一個恍惚抬首,竟見萬裡山河,儘衣霜雪。

倘若,此景是他飽經痛楚後所謂的「得」,那他寧願不要。但又仔細想想,世間的「得與失」,實難有供人選擇的權利。

又過數日,深夜,一路有驚無險,楊培風終於遙遙望見豐都城裡的萬家燈火。恍如隔世。

他剛下山,視野中立即闖入一隊精騎,銳不可當。

待靠近後,眾人將他看了又看,不確定詢問道:「請問閣下,可是楊培風?」

年齡、相貌、衣著,均像,唯獨看著吧……極慘。

楊培風輕輕點頭,尚未來得及開口,旁邊另有一名甲士,立即兩眼冒光,朗聲道:「是,是他!太傅大人的佩劍我不會認錯。小澹,發訊號彈。」

隨著一支煙花砰然綻放,遍佈在方圓數十裡的各路人馬,紛紛釋放訊號彈回應,照亮夜空。

甲士翻身下馬,抱拳道:「在下騎都尉蔣平,奉命找尋楊君多日。請問您現在情況如何?」

楊培風方纔回神,如實道:「傷勢已穩,並無大礙,正欲進城。」

蔣平打了個手勢,喚來馬匹,點頭道:「楊君,太傅大人期盼多時,後麵的路由我等護送。請!」

「好。有勞仁兄。」盛情難卻,楊培風隻得忍著傷痛上馬,顛簸著進城了。

最後這段路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蔣平不經意瞥見他衣角仍在滴血,而臉色如常,當即驚為天人,悄悄減緩行進速度。

訊息早在幾日前就傳了回來,據說本該是山穀的地方,硬生生被夷為平地。死傷練氣士不下千人,屍橫遍野,單是聽人描述,蔣平便知那是怎樣一場,驚心動魄的戰鬥。

楊培風忽然詢問:「蔣兄適才說,太傅……」

蔣平無所隱瞞,解釋道:「您應該認識,太傅齊川乃當今陛下以及肅王殿下的老師。」

楊培風猛吃一驚,「原來他這麼大官兒?」

他最初認識齊川,是在那個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比武場,對方親口,在豐都城某大戶人家,愧任劍術教習。

大宸王朝之首府,果然藏龍臥虎。

時已三更末,豐都宵禁,楊培風卻一路暢通無阻慢吞吞入了城,且在靠近百草堂後,原本空蕩蕩的街道中,他竟遙遙望見兩道身影,並肩候立於風雪中。

灰衣女子不停揉眼,直到看清來人,當即驚得肩膀輕顫,睡意全無。

楊培風不動聲色地按住長劍,視線緩緩移動,再度打量這名騎都尉。身形魁梧、劍眉星目,氣度不凡,亦非常人。

後者會心一笑,轉過頭望向二人,道:「文公的意思。」

中年人微揖,「夏銘必定,竭儘所能。」

蔣平向楊培風伸手道:「太傅正在全力趕來的路上。楊君,請。」

楊培風瞳孔微縮,「好。」

一行人進了後堂,點燃數盞油燈、燭火,以確保能夠看清傷口。

「知道你是劍客,但也不必這般與人鬥狠吧。作甚去了?」

眼前觸目驚心的一幕,夏薇實難鎮定。

記得上次與此人分彆,不過十餘日光陰罷了。

楊培風笑了笑,風輕雲淡道:「幾個老不死的出言不遜,我堂堂丈夫,安能避他鋒芒?殺兩三個人,受些皮肉傷罷了。」

「嗯!」

他正說話,同後背傷口粘住的衣衫竟被夏薇一把扯下,半結痂的傷口被破壞地不成樣子,鮮血淋漓,痛入骨髓,不由得咬緊牙關,悶哼出聲。

「你是煉氣士,尋常麻醉藥恐難起效,可以的話,自閉五感,我阿爺剔除你傷口腐肉後,再縫合傷口。」

說著,夏薇已將剪子、小刀等物過手,交到父親夏銘手中。

咒寶葫蘆裡儲存的真元消耗一空,楊培風經脈中同樣如此,哪來的氣以供施展術法?可若拖著不治,早晚得死。

他臉色鐵青,硬著頭皮說道:「有勞夏姑娘、夏神醫。請開始吧。」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半個時辰,期間齊川也已趕到,楊培風險些痛到昏厥,好似走馬燈般,眼前閃過諸多畫麵,然後猛地一激靈,學著某人的手法,點了幾處自身要穴,果然疼痛立減。

等一切終於結束,其餘人皆退走,隻留齊川滿懷擔憂地問他,「楊小友此行,為何落得這般淒慘?」

楊培風苦笑道:「有驚無險,還算比較順利。」

本來就是一場豪賭,能全乎回來就好,其他的,不敢苛求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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